57、第 57 章 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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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你还好吗？”彼得凑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不知何时，那个棕色头发的怪女人已经离开了。
杰森摇了摇脑袋，企图将脑海里不好的猜测全都抛出去：“我很好，我只是在想那个女人说的话。”
“嘿呀，她就是在胡说八道啦！你信她干嘛？快走啦！”彼得一脸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但杰森紧锁的双眉依然没有松开：“彼得，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
于是彼得便告诉他了这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其中包括了他讲述自己如何帅气的解决了黑面具。
“所以，你杀了黑面具？”杰森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不，差一点儿我就杀了他，”讲到这里，彼得显得有些沮丧，“但最终是文森特杀死了他。”
讲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答应了文森特要照护好他的姐姐！”
彼得方才讲的内容还让杰森对于那个狡猾男孩的经历一阵唏嘘，但听到这里，杰森的双眉不由得再次皱紧了：“哈？照护他那个病怏怏的姐姐？”
他可不觉得他们能将那样娇嫩的女孩照顾好。
阿利安娜实在是太脆弱了，她本身就拥有先天性疾病，总是受到病痛的折磨，近期因为所谓的‘童话’的出现，偶尔可以抛却这些病痛，但代价却是在犯毒瘾时更加崩溃的身体状况，她仿佛一块美丽却易碎的琉璃，稍不注意就碎掉了。
老实说，杰森觉得，除非奇迹发生，这个女孩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他自首之前不想想自己的姐姐，下手之后倒是将她托付给你了？”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方才那个奇怪女人的话，也可能是阿利安娜糟糕的状况，他的心有些不安。
但彼得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男孩抬起头，看向了天空，杰森在他脸上看到了惊喜的笑，并流露出了久别重逢的激动。
“杰森！你快看天上！星星们出来啦！”
是的，这是哥谭极其少见的、拥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
空中不再乌云密布，皓月当空，夜空深色的幕布上点缀着繁星。
但不知为何，在这样美丽的夜空下，杰森却没法做到像彼得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相反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又冷了几分。
好像预告着什么他不愿接受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喂……彼得，我们回去吧？”他下意识地去牵彼得的手，以此去打断什么。
他牵住了。
“诶？”男孩有些疑惑地回望过来，他的眼睛此刻亮的不可思议，倒映着自己和天上的繁星，“在这里能看到星星很少见吧？不一起多看一会儿吗？”
说实话，杰森很难在这样的眼睛的注视下说出拒绝的话，哪怕是一个简单的‘不’。
他的嗫嚅了半晌，终于狠下心来想要拒绝，然而下一秒——
被牵着的、温暖的手传来了拉拽感，视野倒转变为拥有繁星的夜空，四周是飞溅的雪花，耳边传来了肆意的笑声。
柔软的青草稳稳地接住了他们，周围有鲜花随着夜风飘摇，如若不是白色的雪，这里一点都不像冬天。
杰森安静了下来，他像是放弃了某种无畏的挣扎，直挺挺地躺在布满了白雪的草地上，然后他转过身，身体微微蜷起来，听着彼得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看，天上比较亮的星星，他们比较年轻，很多都是我的好朋友，会讲很多有意思的故事！而暗一点的星星，他们就老啦，其实他们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但总是不愿意开口，而我也不是很能听得懂。”
杰森只是听着，他少见的安静极了，彼得给他介绍天上的星星时，他就静静地凝望着男孩开怀的侧脸。
“你还不知道梦幻岛在哪里吧？喏，就是那儿，右手边第二颗星星，向着那边一直飞，直到天色渐明！”
然后，终于、终于——
“我不懂得照顾人，但仙子们和鸟儿们很擅长这么做，我们可以把阿利安娜带到梦幻岛，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和我一样快乐啦！”
啊。
是的。
去到梦幻岛。
彼得·潘在哥谭呆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他早该回去了，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杰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扣到掌心。他想起听到斯诺克告诉他彼得才是黑面具的真正目标时，自己焦灼、害怕的心情。
这次彼得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聪明解决了一切，但下次呢？
虽然他已经足够神奇，足够聪明了，但他每次都能做到全身而退吗？
杰森的目光落到了彼得被炸得满是血污的右臂上。
事实上这一次他也没能做到全身而退，不是吗？
他又想到他以为彼得和蝙蝠侠一起行动会变得更安全，但事实上呢？
小丑加入了进来，事情反而变得更加危险了。
他这么一步一步地分析着彼得·潘回到梦幻岛的正确性，然后异常艰难地告诉自己——
或许那个女人说的是对的。
比起彼得离开他，他更不能接受对方受伤、变得不再快乐、甚至，死去。
如果继续让彼得待在哥谭，后悔的人确实会是他自己。
所以，就像他反复提醒自己的一样。
“嗯，这真是个很好的想法啊，彼得。”红发的男孩子笑了起来，他已经尽全力笑得很自然了，但依然带着几分容易察觉的勉强，“所以你现在就要带她走吗？”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的圣诞礼物还没收到呢！”彼得一脸奇怪地回望过来。
他还惦记着圣诞夜的故事呢。
“你不着急，我当然不着急。答应你的，我自然会给你讲的。”
他当然希望彼得能多留下来一会儿，最好能和他一起过了整个圣诞节。
彼得皱了皱眉头，男孩多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杰森，你今天很奇怪诶！”
“哈，怎么会呢？”
“不对。”彼得猛地从雪地上坐起来，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敲了一下杰森的脑袋，“‘我才不奇怪！奇怪的是你！’喏，你平常都会这么做的。”
“什么嘛！我平时哪有这么粗暴！”杰森下意识地进行反驳。
彼得得意地摊了摊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这样子正常多了！”
杰森本来一肚子难过不舍一下子被他给搞没了，一时之间，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也是，都到最后的时间了，至少，给双方都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吧？
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重新牵住彼得的手。
“走吧，去拿你的圣诞礼物。”
彼得不满地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
“哈，你有什么不满的？”杰森回应道，但彼得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次愣住了。
“是我们的圣诞礼物。”男孩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们应该都在好孩子名单上吧？”
“……啊，我们的圣诞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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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袜子里为什么会有两本故事书？”杰森有些疑惑地从圣诞袜里抽出了两本不同的童话故事书，但他记得他明明是只买了一本的。
彼得觉得理所应当：“一本是你的，一本是我的呗！”
杰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难道彼得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所以自己买了一本故事书，或者买给他了一本？
他立刻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知道彼得对于圣诞礼物的期待完全不像是假的。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两本就两本吧，就当是圣诞老人的馈赠。
“那今天讲哪一本？”他将两本童话书都摊在折叠床上。
一本是《安徒生童话》，还有一本是《小王子》。
彼得用手指了指《小王子》的封面上的小人：“讲这个吧，你看他多像我啊？他也穿着绿色的衣裳，拥有着金色的头发，说不定他的眼睛都和我一样是蓝色的呢！”讲到这里，男孩子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于是杰森翻开书，他草草地翻了几页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彼得，”他有些犹豫地说，“这一整本书好像是一个连续的故事。”
“所以呢？”彼得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要不要换那本《安徒生童话》？”看到彼得有些不赞同的目光，杰森下意识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随便挑一个小章节？”
“那就最后一章吧。”男孩思索了片刻提议道，“那就直接听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毕竟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美好的。
所以杰森点头同意了。
在并不遥远的将来，当成年的他终于愿意再次翻开这本童话书时，他会为此刻他所做下的决定感到后悔。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篇呢？
为什么偏偏选择读了这一篇呢？
如果他提前阅览过这本童话书，而不是将他当作秘密的礼物藏起来。
哪怕这本书有自己的目录。
如果他们一起听一起看的是小狐狸的故事，或者玫瑰，哪怕是任何一个无趣又古怪的大人。
啊，为什么偏偏是小王子和毒蛇的故事。
为什么偏偏是关于离别的故事？
一开始，故事是正常的、平和的，直到杰森讲到：
[“你的毒液管用吗？你保证不会使我长时间地痛苦吗？”]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趴在他身边撑着头认真听着的男孩，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后面翘起来的小腿还悠哉地交叉摆动着。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
[就在那里，一条黄蛇直起身子冲向小王子。这种黄蛇半分钟就能结果你的性命。]
他停了下来，半是引导地问身边的男孩：“为什么会出现蛇呢？”
他希望彼得能主动开口换一个故事。
然而男孩只是歪了歪头：“小王子应该会打败他的吧？或者，他可能需要蛇的毒液去干些什么事情？”
于是故事依然继续了下去：
[小王子说：“我很高兴，你找到了你的机器所缺少的东西。你不久就可以回家去了……”
“我也一样，今天，要回家去了……”]
故事中的“我”的小王子，要回家了。
他也是。
杰森无法控制地变得更加难受起来，但他依然读了下去，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使命：
[“夜晚，你抬头望着星星，我的那颗太小了，我无法给你指出我的那颗星星是在哪里。这样倒更好。你可以认为我的那颗星星就在这些星星之中。那么，所有的星星，你都会喜欢看的……这些星星都将成为你的朋友。而且，我还要给你一件礼物……”]
他讲到这里，彼得立刻兴奋地大叫起来：“天哪！他居然拥有一颗星星！虽然我和他们关系好，但也不敢说他们是属于我的。”
杰森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下次可以问问他们，说不定就有这么一两颗愿意成为你的星星呢？”
然而彼得思考了一会儿，仍然拒绝了他的提议：“还是算了吧。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呢，毕竟他们有这——么多！要是我有了自己的星星，那我就必须要记住他的名字，还要对他比别的星星更好！那样实在是太累了，我怕我做不到。”
他以前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的，而两个在情感上愚笨的男孩此刻也都没意识到其实他早就做到了这一点。
‘拥有了自己的星星，记住了他的名字，并且对他比对别的星星更好。’
不过彼得也不总是赞同小王子的观点，至少他狠狠地反驳了“所有这些星星都不会说话”这一点。
“他们的话可多了！”男孩坚决否定了这一点，“至少比仙子们话要多，我在天上飞的时候，脑袋有时候都嗡嗡的！”
然后，然后。
[“你不该这样。你会难受的。我会象是死去的样子，但这不会是真的……”
“你明白，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付身躯走。它太重了。”
……
在小王子的脚踝子骨附近，一道黄光闪了一下。刹那间他一动也不动了。他没有叫喊。他轻轻地象一棵树一样倒在地上，大概由于沙地的缘故，连一点响声都没有。]
讲到这里的时候，杰森一直都没停下来，他一口气将故事读到了底。
或许他联想到了什么，于是害怕着什么，所以他停不下来。
而彼得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男孩并没有再打断他，而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杰森略微喘着气飞快地合上了书本，男孩才略带疑惑地带着担忧地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抖，杰森，你是在害怕吗？”
杰森沉默着，低着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安慰道：“别怕啦，我们去梦幻岛不需要这么做的，只要往那边飞就可以了。而且我们是小孩子，身体是足够轻的，小王子年纪肯定要比我们大，他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重的。”
“……彼得。”
“嗯？你不怕了吧？我就说没什么好怕的——”
“你走吧。”
“……诶？”
杰森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男孩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像这样就能使得眼眶里的眼泪不会掉下来：“你不是要带那家伙的姐姐去梦幻岛吗？！现在故事讲完了，那就快点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明天说不定天上就没有星星了！”
他以为这样撕破脸皮，至少能逼彼得离开了。
然而并没有。
彼得显然被他吼地有些生气了，男孩的脸颊鼓了起来，但依然留在原地没有离开，表情还带着一丝不解：
“哈？你在说什么啊！
你难道不应该和我们一起走吗？！”
“……诶？”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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