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志落凰不栖》青耕菌

232、借道 “白氏

　　“白氏孟州见过秦将军。象舍远，阿公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阿仲，先带客人们去安歇，几位将军请进屋说话。”
　　众人进屋，周矩走在后面偷偷拉起自家媳妇的手：“手这么凉？身子不适？”
　　“还不是怪你！”
　　“怪我，怪我。”
　　迈过台阶孟州明显察觉到周矩走路有些吃力：“受伤了？”
　　周矩更觉委屈：“可说呢，差点就爬不起了，等会儿你可得好好给我瞧瞧。”
　　见他示弱，孟州才确信他伤的不重：“是挨罚了吧？正好他到了我的地界，不帮你出口气说不过去，等着。”
　　周矩见她要来真的紧忙拦住：“千万别！ 私交是私交军法是军法，连我这个做兄弟的都折他的面子往后他还怎么带兵，他身上担着的不说是国仇家恨也有西境千百万条人命，实在是动不得。”
　　“行吧，阿公回来了，我先着人去备菜再给你配药，议完事来药房找我。”
　　“我就知道你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快去吧，别晾着你的弟兄们。”
　　正堂两位黑袍祭司煮了新茶招待，几人连忙道谢端着茶杯佯装暖手，秦固试探着尝了一小口：“甜的？”
　　二人赔笑：“加了些麦冬，润肺清心。”
　　周矩进屋在秦固对面坐下：“阿仲嫌苦，祭师是拿你们当孩子了，您二位忙着我招呼他们。”
　　秦固压着笑意给他添了杯茶：“舍得进来了？你媳妇呢？”
　　周矩确实渴了喝了一口：“置办酒菜去了，咱们这么多人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至于饿着吧。这茶益气清火，大伙多喝点。”
　　随行军官压低了嗓子：“小爷，这南疆真有驭虫乱神的邪术啊？”
　　“瞧见耳房那一排排罐子了？随便拿出一个都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哈哈哈，不信！”
　　“你问将军信不信。”
　　秦固只得点头：“信！我爹做过先后的侍卫，见识过驭蝶驭蜂之术，确实玄妙。”
　　“方才那两位都是用蛊的高手，我夫人更是这蛰鸣谷年轻一辈中天赋最高的，往后对我客气些，不然……”
　　周矩得意的看着慌乱的几人，忽的收敛了笑意：“阿公回来了，准备说正事！”
　　老爷子快步走过长廊进了屋连忙致歉：“老夫招待不周，诸位久等了！”
　　秦固深深一拜：“不告而来前辈勿怪才是。”
　　“秦将军此来不只为了送礼吧？”
　　“您既然问了晚辈也不藏着掖着，我想向您借苍南港一用。”
　　白阿公想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料到他是来借道的，枯瘦的手指紧紧握住杯子：“将军该知道我南疆在你们虞楚两国之间隐世四十余年就为了讨条活路，若我贸然偏帮恐招灭族之祸啊。”
　　“不运兵只送四人，您只需点头其余交给晚辈处置，前辈大恩我西军上下永世不忘。”
　　“秦将军言重了，容老夫再想想。”
　　“不急，难得来一趟，您只当我们是来走亲戚的后辈在这多叨扰几日。”
　　阿公哪敢让他们久留又不好答应，左右为难之际，周矩顺势添了把火：“阿公，我们要送的可是崤阳公主，您不是想见她吗？”
　　南时好歹有几分南疆血脉，老爷子早想看看这孩子的血是否与自己和孟州相似能炼制异生蛊：“这……好吧，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行事，还要港口荒废多年，我这没有大船如何渡海？”
　　“好说！晚辈早已准备妥当只等您这句话。”
　　秦固话音刚落几人急忙起身，阿公才意识到答应早了：“说好在这多留几日，急什么。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还怕我这糟老头子？”
　　秦固示意众人坐好：“是敬畏，这件事知道人越少越好，请前辈选个可靠的人为我们做个向导。”
　　“就让阿仲带你们去吧，六日后是祭山神的日子全寨人都会入同丰山祭拜，不知秦将军能不能等。”
　　“等得。”
　　“好！时辰到了，老夫去喂虫。循正，好生待客。”
　　“阿公放心，都是自家人。走吧，找地方歇会儿。”
　　秦固倒在榻上数了又数：“六天，六天也太急了。”
　　周矩收了包袱要走，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舍不得了？”
　　“你舍得你媳妇就不用挨一顿军法了！”秦固重整精神坐起来：“要不你就留在西南守紧门户，我去北境打仗。”
　　“我把兵都练好了你这家伙别太黑心，大哥病成那样我怎么能不去？舍不得也得去！”
　　秦固也抬手拍拍他：“得，你这个亲成的和我也没差多少。”
　　周矩闪身拿起包袱笑了起来：“差多了！我找州儿去了！吃饭我再叫你。”
　　“瞧你那见色忘义的德行！”
　　“南时在的时候也不见你正眼看看我这个兄弟啊！咱俩谁也别说谁！”
　　手中罐子里的金色蠕虫登时缩成一团，孟州登时警觉起来：“谁在外面？”
　　“还能有谁？”周矩敞开怀，孟州却转身收起罐子指了指里间的小榻：“让我看看你的伤。”
　　周矩脱了上衣老老实实趴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你自己都不舒服还惦记我。”
　　孟州轻轻擦去他背上的血痂撒上药粉：“恭喜你！”
　　“什么？你嫌我伤的轻？”
　　“你要当爹了。”
　　“嗯？”周矩差点窜起来，孟州将他按回去：“别乱动！你有几斤血够流！”
　　上好药周矩穿起衣裳，头还是昏的手却早已覆在她小腹上；“真有了？”
　　“骗你做什么，还没稳当只有我和阿公知道，连阿仲都没告诉，你更不许声张。”
　　“这么说，还真是我伤着你们娘俩了。”
　　孟州被他盯得双颊滚烫，慌忙起身拿了块黄糖将他嘴堵住：“你可消停会儿！时间这么急让你们公主早些过来吧，我也好为她准备些东西。”
　　“到底是你们女孩子之间好说话，我回头就跟秦固说。”
　　“他们也不想分开吧。”
　　“他们与咱们不同，分开一阵也不见得是坏事，让他们想清楚对彼此到底是什么情。”
　　孟州倒真担心起这个素未谋面的远房表妹：“可怜南时殿下要再吃一遍苦，这份坚韧非常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仁义，比她那五哥强太多。对，告诉阿公和阿仲，周南昉活着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她。”
　　“我知道其中利害，你好好躺着我去后院看看。”
　　周矩忙拉她坐下：“我去，你可不能乱动，好生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