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觉醒》N修

8、第 8 章 回家

　　脑袋不疼了，克莱西却更加迷茫。

　　荣械为什么会是反派，又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为什么先死的会是身为雄虫的他？

　　【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力量，只要稍微波动，就足以推动宿主的命运走向毁灭的深渊。】
　　A10任务库里都没有碰见过这么复杂的情况，不甘残留的旧世界，不可摧毁的主角意识，现在还冒出来个立场不确定的反派。

　　反派的结局倒是确定了。

　　A10的数据条围绕在系统空间，感叹，果然绑定现在的宿主是有原因的。

　　【宿主，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想把关于大反派的原著内容整理出来，但他实在太神秘了，连主角傅啸都只是听说荣上将的功绩。主角的雌君蓝勒这个时期才获得少将军衔，荣械虽然和他年龄差不多，却已经是他祖雌辈那个级别，原著里他们的交集很少，所以蓝勒视角也没有多少信息。】

　　克莱西想了半天，发现哪怕是和荣械结婚一年的他，知道的也没比别的虫多。

　　A10：【……没关系宿主，还好你坚持没和雌君离婚，以后我们获取信息就方便多了。】

　　克莱西状似发呆，觉得系统说得对，心神全部回到病房里。

　　荣械很厉害，他一直都知道，但这种认知不是星网上的官方简介，不是战场功绩，而是以雄虫的方式。

　　有雄主的军雌下了战场都能和雄主过夜，雄虫对长时间没见面的雌虫感到新鲜，军雌的精神海也能得到安抚。

　　克莱西只有荣械，也正因为只安抚过荣械的精神海，所以他一直有个错误认知，那就是S级军雌的精神海会榨干A级雄虫的精神力！

　　他还记得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安抚，是战争结束后荣械回家主动要求的。
　　那个时候的军雌从外表看很正常，到了床上还十分主动。

　　克莱西全程被动安抚，欲望被满足了，精神力也被完全掏空了。他从没那么疲惫过，睡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
　　自那以后他就完全没有找雌侍的念头了，只专心应付荣械。

　　很多S级军雌来到高位后很少亲往战场的原因之一就是精神海无法得到完全安抚。
　　他们僵化失控后，对虫族军队来说，会变得比异兽更危险。

　　主星上还没有像克莱西这么单纯的A级雄虫，愿意把全部精力拿来安抚S级雌君呢。

　　A10听到这些心声，确有其事地说：【难怪了，宿主每次都帮雌君把精神海状态调整到最佳，荣械没有后顾之忧，在战场上取得更多胜利，声望越高，地位越稳固，对主角威胁就越大。】

　　【反派的诞生和旧世界意识息息相关，宿主又和反派唯一的弱点精神海有直接关联，于是在原著层面，宿主直接被抹杀了，最终也导致荣械身亡。】

　　原来他就是个炮灰？
　　克莱西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辜过，他什么也没做错，仅仅是给雌君安抚精神海就该死吗？
　　反派是荣械，他只是没有战斗力的雄虫，跟他有什么……

　　“雄主？”军雌见他一直发呆，出声叫道。

　　克莱西猛然回神，和荣械四目相对。

　　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憔悴，精神不大好，总是游离，清透的眼睛都显得黯淡，眼神不自觉流露出脆弱和迷惘。

　　那双仿佛受伤的眼睛令荣械难以和他对视。

　　他移开视线问：“雄主不喜欢吃这些？”

　　克莱西看向小饭桌，都是他爱吃的。
　　荣械做了雌君该做的一切，他却想撇清和荣械的关系……

　　克莱西心里难受，眼眶发热，低下头眼泪瞬间砸在洁白的被子上。

　　荣械看到后微微皱眉。
　　精神不济，总是伤感流泪，是雄虫抑郁的前兆。

　　据他了解，克莱西佩德洛的成长顺风顺水，从小到大眼前都堆砌着宇宙间最美好的事物，任何阴暗都在主星保护层之外。
　　荣械的作用就是延续克莱西美好的生活，让他幸福而终。

　　荣械也是这样计划的，但雄虫的脆弱超乎他的预料。
　　克莱西会因为独自在家而噩梦缠身，精神受损出现病痛，会因为病痛郁郁寡欢。

　　雄虫需要极致温柔的爱护这句话不再是教材上的标注，成了现实中开始困扰军雌的难题。

　　A10也被宿主的伤心感染了，系统空间好像都下起了雨。宿主心里的难受没有虫能理解，只有它知道宿主痛苦的源头。

　　虫族扭曲又冰冷，压迫剥削的制度完全泯灭人性，一切为了利益，战争，繁衍。
　　这样的环境下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对感情一无所知。

　　宿主重生后，从恐惧、害怕，到眷念、内疚，体会到的都是无比沉重的感情。
　　宿主因为汹涌而至的情绪感到痛苦，无所适从，但终将慢慢消化这些改变。
　　这个过程或许很漫长，也可能很短暂。

　　毕竟如果无法改变结局，宿主的生命就所剩无几。

　　克莱西也能共享A10的想法，被吓得吸了两下鼻子。

　　荣械撕开包装袋里的纸巾给他擦眼泪，声音放缓：“雄主还没完全恢复，吃点东西会舒服很多。”

　　克莱西闻到香味也感到饿了，他惯用右手，换了只手牵住荣械才拿起叉子，刚要吃，发现荣械一动不动。
　　他眼眶还红着：“你不吃吗？”

　　荣械避开克莱西水润的眼睛：“我使用了营养针剂，就让副官只带了雄主的份量。没关系，这里是医院，等会儿我再去拿两支营养液就好。”

　　克莱西知道营养液能很快补充体力，是军雌必备物资。
　　他偶尔不想吃饭，图方便会嘬几管。

　　但他吃的营养剂和雌虫的不一样，雄虫这种味道更甜，口感滑嫩，很注重口感，效果没有军用营养剂那么好。
　　军用的那种带点苦味，嘬一口很提神。

　　要说他是怎么知道军用营养剂口感的……

　　雄虫和雌虫体力天生悬殊，他安抚荣械要很长时间，最长的时候一周都休息不好。

　　有次荣械恢复到可以下床做饭的时候，他都要虚脱晕倒，恰好荣械收拾地板上的衣服时掉出一管营养液，他立马伸手去够，险些掉地板上。
　　荣械捡起来，看他实在想吃，单手把他捞起来坐好，打开递到他嘴边。

　　荣械当时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记得营养液的苦味，手指粗一管顶他平常当小零食吃的十管营养剂。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营养液只适合进化到进食都是单纯摄取能量的雌虫，雄虫不能多吃，否则会造成消化功能紊乱。
　　简单来说就是雌虫快速摄取能量变得更强，雄虫快速摄取能量却是身体的负担。

　　想到这里，克莱西乖乖吃起面前的饭。
　　他现在很惜命，想健健康康活着。

　　吃完饭就有医生过来复查，跟着的医护虫见雄虫阁下没有松开荣上将的意思，自觉上去收起餐后残余。

　　克莱西的病症突然又罕见，即使复查一切正常，医生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

　　克莱西摇头拒绝了，只跟荣械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荣械不认为雄虫对只住了一晚的新居产生归属感，他斟酌问道：“雄主要回佩德洛驻地？”

　　克莱西的脑袋摇得更快了：“不回雄父雌父那里，雄父肯定还在生我的气，等他气消了我们再回驻地看他吧。”

　　“好。”

　　与来时的冷静洞察，事不关己相比，现在的荣械才像记起自己身为雌君的职责，对雄主有求必应。

　　看到阁下和荣上将的关系逐渐缓和，医生也放心了。

　　克莱西出院只需要荣械同意即可。手续办理妥当，他穿着荣械的军装外衣，紧握着军雌的手走出医院。

　　密林区占地广阔，尚还年轻的雄虫喜欢住到没有家族管辖的地界，克莱西就搬到远离佩德洛驻地的庄园居住了。
　　这里的独栋庄园虽然活动区域小但领地分明，如果雄虫愿意，就能带喜欢的雌虫过来生活。

　　主星密林区已经入夜，从医院出来路上还有飞行器无声通行，进入庄园地带，除了夜风和指示灯，再没有第二架飞行器出现。

　　克莱西眼里闪过熟悉的风景，心境却天翻地覆。

　　“雄主，到了。”

　　克莱西回神。

　　荣械设置好自动停泊，打开舱门先下到地面，等着他挪下来。

　　庄园没有亮灯，黑乎乎的。
　　克莱西轻车熟路走到庄园系统识别的位置，确认身份后庄园就亮了起来，大门自动打开。

　　他早上洗漱完就晕倒在地，荣械也没回家，一切都保持着原状。

　　密闭空间只剩下他们，安静到只剩下脚步声，雌君的存在感变得不容忽视。
　　克莱西想起A10告诉他的那些反派论，上楼梯时就在做心理准备，到了卧室下定决心。

　　他也不看荣械，语气生硬说：“你也发现了，我暂时离不开你。所以你以后只能在家陪我，不能去军区，不能上战场……”

　　以前他没有强制干涉荣械军区里的事务。
　　他亲身体会过荣械从战场回来后暴乱无比的精神海，要知道精神海得不到及时安抚会要了雌虫的命。
　　荣械为了地位几乎拼命，现在他却要剥夺这一切。

　　克莱西自己都感到心虚，更加不敢去看荣械的表情。

　　荣械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下来，语气温和顺从：“雄主的要求我必然遵从。上将军雌有着不用亲临战场的特权，可以在主星基地对军队发号施令，也能在家处理军务。”
　　“只要雄主不觉得厌烦，我可以陪你度过余生。”

　　克莱西惊讶地抬头看他。

　　和荣械结婚的一年，这个军雌有多难说话他最清楚。

　　他屡次让荣械放下军务陪他游玩，荣械都会搪塞过去，甚至不理会他的需求。不然他也不会因为缺失陪伴而积攒怨气去惩罚他，不给他安抚精神海。
　　荣械也有说软话情语的时候，其中的敷衍，时间久了克莱西也能感觉出来。

　　因为他突然抬头，军雌眼中的冷意来不及褪去。
　　也是这一眼，克莱西确定了，荣械就是在敷衍他！

　　他深呼吸也压不下火气，随即不压了，蓝眼圆睁：“不愿意你可以直说，为什么总是那么敷衍冷漠！”

　　面对克莱西突如其来的质问，荣械神色微沉。

　　他想着先答应雄虫，再慢慢安排雌侍，以雄虫喜新厌旧的特性，要不了多久雄虫就会自己转性。
　　现在克莱西发现他的顺从是假装的，质问的话语却没有攻击力，反而透露出他可以拒绝的意思。

　　荣械已经忘记今天到底是第几次正视他这位雄主。

　　那双天蓝清澈的眼中，是否藏着谁都无从探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