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觉醒》N修

13、第 13 章 病愈

　　【进度+5%——宿主雌君……】

　　克莱西梦见夜空中绽放起烟花，有什么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稍微睁开眼，全身像是被谁犹如珍宝般抱在怀中，干燥好闻的气息围绕着他，脑袋倚靠的位置传来稳定舒缓的心跳。

　　这里太过温暖，克莱西不想离开，几乎转瞬就把梦中遥远模糊的提示音抛到脑后，一点也想不起来深究。
　　外界感知回来后，他听见对面好像有谁在说话，但已然到了结尾，然后他的头顶响起清晰悦耳的声音。

　　“克莱西醒来我会转告他。”

　　面前的虫说完就走了，克莱西被抱了起来，身体悬空，他顺势搂着荣械，抬起脑袋看向他身后。
　　会议大厅已经空了，他们是最后走的。

　　“雄主醒了？”荣械几乎毫不费力抱着他往外走，发现他醒了也没有放下他的意思。

　　“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贝伦家族的事。”荣械抱着他走过屏蔽器覆盖的走廊区域：“雄主知道登贝伦吗？”

　　克莱西的脑袋在他颈间拱了拱：“知道，我不喜欢他，他在我小时候总是欺负我，雄父和哥哥们教训了他才收敛，现在依旧很讨厌。”

　　“那位阁下的雌侍有颗虫蛋几天前破壳了，是个雄虫崽，贝伦家族打算一周后举办庆祝虫崽破壳日的宴会，雄主和我结婚后搬离了佩德洛驻地，贝伦家的虫就来找我说这件事。”
　　荣械任由他拱乱自己的制服衣领，声音异常温和地询问：“雄主想去吗？”

　　“……”克莱西不动了，脸埋在他锁骨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他向系统传达着心声：我记得……贝伦家的那个虫崽，死了。

　　这件事对他来说很久远，不过荣械这么一提他就想起来了，确实是他新婚不久后发生的事。
　　当时他终于不受雄父管束，还在对这段婚姻的新鲜期，于是彻底享受着婚后独立的生活。
　　他现在明白过来这种独立的并非他本身的意愿，而是雌君替他承担起家族管束的那部分。

　　那时的荣械不像现在事无巨细。贝伦家族的庆生宴他就没有告诉他，等克莱西从好友嘴里知道那个虫崽意外死亡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原因他不太清楚，这场风波最终不了了之。

　　对他来说，这件事还不如荣械结婚没几天就要去战场给他的冲击大。

　　克莱西对那几晚印象深刻，过度的夜间行为导致他白天补眠，几乎和外界断联，雄父的消息他都错过了，都是荣械解决的。
　　现在想想，雄父肯定因为他偷懒气坏了。

　　A10：宿主太过单纯也不是好事，难道不怀疑荣械是故意的吗？

　　它翻阅原著找到时间节点，发现原著主角竟然也没有参加这场宴会。

　　【蓝勒有虫蛋后基本就被蓝家管控起来，他的第一颗虫蛋是双S的结合，蓝家怕有什么意外，根本不让他参加什么宴会。傅啸也不喜欢这些场合，所以回绝了贝伦家族的邀请，最终是蓝家长辈承担了所有。】
　　【主角视角虫崽死亡的消息被贝伦家族封锁起来，也是不了了之。】

　　A10不由得发出惊讶声：【真是好大一个坑啊！】

　　克莱西现在对谁死亡有些应激，听完往雌君怀里缩了缩，但下一刻脑袋里响起梦里听过的声音。
　　这次清晰多了。

　　【进度+5%——发现贝伦虫崽死亡】

　　A10本来要提醒克莱西惩罚机制没用了，被他的回忆转移了注意力，现在正好接上：【宿主，任务有了进度你就再也不会头疼了。】

　　A10为宿主感到高兴，但也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贝伦虫崽的死亡推动了宿主方的剧情，证明是跟宿主有关的事件，但宿主没有动机杀死贝伦家族的虫崽呀，这件事只能和宿主身边的虫有关。依我看反派的嫌疑最大！】

　　克莱西抬眼。
　　荣械的下颌线比他明显，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肉，轮廓分明，这个角度看去嘴唇都是平直的，以前基本没有出现过情绪的弧度，现在似乎有点上扬。
　　可能是同床过的缘故，克莱西能很自然地感知到荣械心情不错，气息也没有冰冷疏离的感觉了。

　　要不要去贝伦家的问题荣械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克莱西相信只要他说不想去，这份邀请荣械就会为他处理好，他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听见A10把矛头对准荣械，克莱西心里有些不舒服，在心底为荣械解释了一句：荣械那个时候去了战场，和宴会的时间刚好错开，而且他也没有动机杀虫崽呀。

　　A10：【那会是谁呢？】
　　克莱西也不知道。

　　很快他们就离开会议大楼，到门口位置克莱西就让荣械把自己放下了。
　　被雌君抱着离开还是太引虫注目了。

　　落地后他后退两步完全脱离荣械的怀抱，果然，有没有皮肤接触他的脑袋都不会疼了。
　　直到此刻，克莱西才有种真的重获新生的感觉，忍不住向外走去感受阳光。
　　因为一直关注自身的感受，他没看到荣械微微抬手像是在等待什么，几秒后就放下了，嘴角也瞬间平直。

　　到台阶处，克莱西发现荣械没跟上来，回头笑着朝他伸手：“荣械，快过来呀，我肚子都饿了，快点走吧。”

　　荣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还是平息下去，抬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只轻声问了句：“雄主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克莱西拉着他往前走去：“要不然我们现在去买菜，然后回家，我这次绝对不碍手碍脚了。”
　　他已经解禁了！

　　“现在太晚了。”荣械就在路边，动作利落地划出光脑面板，点了几下又收回。
　　克莱西放慢脚步好奇询问：“你在做什么？”

　　“我跟餐馆订好了午餐，是我比较熟练的菜系，现在带雄主过去，”荣械没能满足他的要求，低声安抚他：“在这里稍微等等。”

　　他们站着的地方是军区划分出的飞行器固定通行区，但被允许进入基地中心的只有那几架拥有权限的高级飞行器。
　　荣械就是S7军用飞行器的第一使用者。
　　这架飞行器原本是雌父送给他的成年礼物，伴随他多年，继承上将后他亲自参与飞行器改造，即使录入军用，这架飞行器本质也是他的私产。

　　荣械想起克莱西还没见过这架也属于他的飞行器。

　　克莱西不知道要等什么，四处看了看。
　　军区基地的设施都大差不差，唯一值得他停留视线的事离这边最近的南部军团大楼，几乎整个建筑都被茂密的巨树包围，只露出尖顶。
　　让他想起位于密林边缘的家族驻地。

　　他很久没回家族了。
　　贝伦家的庆生宴一定会邀请雄父雌父，他跟贝伦爷爷见了面，也不能像上次那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然他回家住几天，顺便和雄父雌父一起去贝伦家。
　　把荣械也带去。

　　就在他要问荣械最近离不离开主星的时候，耳边传来机械涡轮运转产生的嗡鸣，从东南军团大楼驶来的庞然大物降落在他面前。
　　克莱西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顾着惊呼：“我们要坐着它离开？”

　　荣械点头。

　　飞行器降落后更能看出和其他普通出行工具的不同，精心设计出的流利线条让第一眼看到它的虫就能想象出它会多么迅速地划过无垠宇宙，轻松跨越无法衡量的距离。
　　荣械就是驾驶这架飞行器前往星海，拿下无数胜利吗？

　　克莱西惊喜过后突然觉得有些空寂，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灾难。

　　“荣械，如果有一天我被卷入宇宙旋涡，这架飞行器能带我逃离吗？”
　　克莱西抚摸着冰冷的机身，仿佛在给陷入绝望中的自己一丝确定的希望。

　　荣械没明白他这个问题的含义，只是颔首：“它改造后的时速足够逃离宇宙级灾难。”

　　克莱西笑出了声，眼角不由自主流出眼泪：“那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荣械，以后我再也不会害怕这样的噩梦了。”

　　荣械闻言看向他，眼神探究：“雄主的恐惧症痊愈就好。”
　　他没有随身携带纸巾，于是道：“上去吧，我们去商业街。”

　　克莱西上去后找到纸巾擦干净脸，然后在后座观察荣械控制飞行器，心底持续的安心感让他又变得开心了：“荣械，你好像要带我去约会一样。”

　　荣械从没单独带他出去玩，平时都是他自己去找朋友聚会，或者参加宴会。很多虫都在的时候，荣械总是很沉默，有朋友私底下说他的雌君很可怕，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种寒意波及。
　　对克莱西来说，那种冷漠没有压迫感，就是有点扫兴，到后来他出门就不喜欢带着荣械了。
　　荣械也没管他。

　　克莱西回忆起来就撇撇嘴，然后专注盯着现在的荣械。

　　荣械动作微顿，设置好目的地，飞行器进入自动驾驶后才嗯了一声。

　　作战计划制定完成，大部分工作会交接给战场指挥部，他只需要命令副官时刻关注战况，接下来难得有闲暇时间，可以和克莱西好好相处，摸清楚他的生活习惯。
　　这一天半，克莱西病理性的依赖行为没有参考性，只要他痊愈就会回归原点。

　　荣械垂眸，脑海闪过会议结束后塔贝伦过来说的话。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与克莱西无关，我想你现在也清楚了这一点。”塔贝伦注视他怀里的雄虫良久：“你本来没有出现在克莱西面前的机会，是他亲手将你找回。荣械，无论如何，不要质疑这份难得的真心。”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偏过脸看着克莱西的睡颜，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只要克莱西一直这么依赖下去，他就会牵着他，永远都不松手。
　　但这最终只是他沉溺于这半日幻梦而产生的奢望。
　　克莱西终究，只是雄虫而已。

　　“好期待啊。”
　　雄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莱西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也搁在上面，眼睛亮得出奇，说话声音刻意拉长，显得黏糊又亲昵。
　　他的姿态像是许愿得到回应，他的快乐也是如此简单，只要有虫能爱他。

　　荣械克制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