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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刀光血影 天上太阳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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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太阳洒下的光蒙上马芳铃的眼,全是血色一片。这阳光照在此处的每个人身上,仿佛都曝露出了他们最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
这个万马堂,真像个人间魔域啊.......
“呵呵呵~马堂主,三老板~这是又打算要故技重施了吗?”
少女缓步上前,一脚轻巧踢开阻拦自己的脚下横尸,就连踢这种对女人来说有些粗俗的动作,于她的一颦一步来说竟是那样优雅生动。
正是这样的优雅生动,令在场的所有人心尖颤抖,更加忌惮。
马空群危目冷凝着少女,声线里微不可查带着阴冷:“林姑娘,你与魔教余孽沆瀣一气意图颠覆我万马堂,颠覆整个中原武林!在场众侠士皆不是那等任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秋气萧萧,风吹来的热气中带着血的腥气令人一呼一吸间有些反胃作呕。
“颠覆?这个词听起来甚是悦耳~”
少女徘徊在前,不时回身举步,偏偏她的声音像澧泉一样回甘。
“道者,法自然;佛者,脱轮回;魔者,我自在~不争而争,不得而得,问我何名,谓之为魔~江湖天下,颠而倒之,倒而颠之,本就合乎定律,今天万马堂倒下了,当会有其他门派能者而上。马堂主又怎么能说颠覆了万马堂就等同于颠覆了整个中原武林呢?”
原本蠢蠢欲动的在场武林人士忽然镇定了下来。从来财富权力与名利都是最为诱人的东西。色字头上一把刀,有的为的是美色,有的为的是财色,有的为的是权色。
权色为上等,财色次之,美色为下等。
人心易变,端得是人性也如此。每个人都被少女说得心弦拨动,万马堂倒下了,难道中原武林便也倒下了吗?真的如此吗?
少女清眸绕场婉转,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昔诸子百家各行其道,道分阴阳,人有生死,道魔本同源。当年魔教不过奉行‘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的独善其身之道,便被中原武林奉为异己,若无犯口业者一心挑拨,又怎会成为今日你们口中的余孽?当年冲霄塔一役,究其根本是神刀门被屠,白天羽兄弟之死。而唯一的人证便是你马空群一人~”
这话说得看似委婉,可却一点都不委婉。
但马空群此时已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双眼早已被阴翳蒙蔽。
马空群一手握着连环利刀,一手五指成拳缩在广袖中,没人看见他的拳头关节泛白,青筋凸跳着,像是要崩断一样。
“那又怎样?难道你亲眼见过吗?你认为是我在挑拨离间?”
少女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悠长起来。
“白天羽的刀法人称‘神刀无敌’,且当初人人曾知,李寻欢于白天羽手中惜败半招,他可与小李飞刀平分秋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杀死?当初他与魔教教主花无期于鹰啸崖大战一天一夜而不败,足以证明白天羽的刀法当世第一。”
马空群冷笑道:“可他还是被天狗杀死了。”
少女突然停下步子,道:“天狗?”
她不经意轻叹:“从前有个人告诉我,一个人的记性若不好,就不要去太多的是非之地,因为他可能会死在自己曾经的仇人手上。可大概在场所有的人都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唯独你马空群不会有~
因为一个将秘密时时挂在心里的人,很少会有记性不好的时候。一个身处江湖是非中心的人,是不会故意记不住东西的。你与白天羽兄弟当年一路从关外打入中原武林,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你一定很清楚,天狗早在花无期成为魔教教主的时候便以身作古了。”
叶开、路小佳、丁灵琳三人不由相对而望。
人群已再度沸腾起来。
丁灵琳先忍不住好奇道:“小珑儿,你怎么会知道天狗早就死了的?”
少女转身举步,瓷白的脚腕在阳光有些耀眼,金线织就的云头履上缠绕的细带金珠玲玲作响。
“西域魔教唐时渐成聚力,此后逐渐分化为斑衣教、西方罗刹教,还有就是中原武林众所周知的三十年前被无垢山庄覆灭的天宗。而天宗宗主逍遥侯曾是西域魔教安西哥舒部少主,后因与其师兄教义不统叛出魔教而自立。
或许你们未可知的是,花无期与逍遥侯乃同门师兄弟,而天狗便是他们的师父。一个人的武功再好,也难以阻挡岁月无情,倘若天狗真的还活着,以他苍老的身躯真的能在尚还年轻的白天羽兄弟身上留下十三刀致命的伤口吗?”
不知哪里飞来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众人的头顶颤颤飘过。
叶开的眼睛看着那片焜黄的叶,它要飘去哪儿?它本该落在哪儿?烟云卷笼了头顶的金乌,可热气却丝毫没有减少。
天上的那颗圆球,像是一颗咸得齁舌头的咸蛋黄。每个人的额头都密布着因燥热而流出的汗水。
他们不正如那片枯叶?身在万马堂,多少都是天涯的未归客。
有人的喘息声。听起来有些急,有些重,继而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马空群!
他忽然举刀大喝:“啊!!!你到底是谁!!!”
刀光刺眼,他的的手臂竟然带着全力砍向林珑。他的双眼已赤红,极力保持平静和风度的脸此刻狰狞而扭曲。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林珑却是带着春风化雨的笑,眉间依旧暖风送人。
“铿”的一响,灿烂如烟花的光星四处飞溅,傅红雪的刀稳稳架住了马空群的连环大刀!
朔雪吹刃,急迅的刀风霎时掠过,黑色凌寒的刀刃伴着长空鹰嗥与马空群的连环大刀御风折锋交镀。黑衣的青年漆黑的眼中似千重的山海云涛掀起了万重巨浪,他握刀的苍白的手似磐石一样稳重,身姿劲起捷如猎豹,手中黑刀贴掌急旋。
马空群眼底的惊惧彻底被傅红雪熟悉又一去不回头的刀势给震慑了出来!一切来的都是那样的快,招式已老,步伐已乱,回身一踢,他的刀已被傅红雪的刀斩断脱手落地,他的人已被傅红雪踢飞狼狈落地,他的金玉高冠已被刀带起的罡风斩裂。
披散凌乱的华发,秋风竟然变得有些寒峭....正如万马堂已走向落晓。
黑刀的寒芒被日光闪射得凌扫过整个大堂。
傅红雪冷声道:“你应该用买衣服的钱,去打一把好刀。但你最好从此还是不要用刀,用刀来装点你的身份,实在危险得很。你更不配拿刀指着她~”
突兀的笑声伴随着轰隆震耳的闷响响彻整个万马堂。
所有人都往发声处看去。
烈日下那高高的杉木栅栏上空咻咻声不绝于耳,烈焰炽高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如细雨般落在了万马堂大厅前的沙地上,朱幩飘飘的喜带被烈火点燃,黑烟漫起。
烈火烹油。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那是万马堂的人,浑身是血。
那人跑了不过两步,已跌入黄沙里,黄沙染血,而人的手却高高抬起。
“堂..主...萧..别离...他..们...”
人已断气。
所有人都有眼睛看,一群红衣异域装扮的人举着绛红的大旗蜂拥而入,手中握着染血的镰刀。
“马老板,久违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马空群嘴角带血,手撑着地仰头看着那个人。他有双洞悉人生的眼睛。
“萧别离?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别离悠然摇头道:“萧别离这个名字,跟了我太多年,我已经很厌烦了。你还是叫我花寒衣吧~”
天干物燥,火势一触即发,火焰高涨,顺着木柱攀沿直窜而上。
飞烟四起。
马空群眼神一震:“难道...”
萧别离站在藏锋阁屋顶,凝望苍穹的眼神回落人间。
他扫向马空群一众人:“我跟傅红雪他母亲一样姓花。也许花寒衣这个名字你很陌生,但是我伯父的名字,你应该会很熟悉~”
袁秋云虚着眼看着他,问道:“你伯父是谁?”
萧别离一字一字道:“花、无、期。”
“魔教教主花无期!”
“花无期?!”
有人强聒不舍,可没有一个人让他们闭嘴。
叶开此刻已不想再笑了,似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傅红雪凝着眉看向萧别离,不,他叫花寒衣,萧别离已不存在了。
花寒衣的目光扫过叶开、傅红雪,最终停留在林珑的身上。
“林姑娘,我该感谢你,只有你敢说,也敢做。天狗的确早已作古,他是我们斑衣教辈分最高,年资最长的长老~可惜,他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少女笑了笑,道:“小女子曾说过待到万马堂刀刃临身,乌云盖顶之时,若萧老板愿意,小女子当与萧老板再问前程。”
花寒衣轻挥了挥手,脚下的红衣人皆向前两步,横刀备战。
“当然~若林姑娘愿意,我可以和姑娘你联手杀更多的人,共享这武林盛世。”
烈火将天都烧红了,太阳还斜坠在西方。
少女忽然道:“我可不愿意~”
花寒衣虽然在笑,可他的眼睛却化为了利刃:“为什么?”
少女道:“我是和萧别离做的约,可你是花寒衣~”
花寒衣忽然高声大笑,可惜道:“有道是年少轻狂,林姑娘虽然能言善道,可你认为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能逃得掉吗?你觉得马空群他们会放过你和傅红雪吗?”
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时候是怕死的。一生的江湖梦里,年少轻狂因年少,风雨如晦心太高,浸透名利半道名利场,姹紫嫣红尝遍过,自然怕死。
火势越渐猛烈,可叶开的掌心里却淌满了冷汗。
他看见林珑芳华一瞬的清眸里有灿烂的朝阳,奇异的热情,在此刻千钧一发的时刻本不该有。
她不像傅红雪冷得像冰,反倒在几乎连成火海的万马堂里生机勃勃,这本就不合乎常人的感情,在她身上竟找不到丝毫违和感。
红衣弯刀的魔教教徒像从地狱爬上人间的索命修罗,脸上诡秘的黑白条纹仿佛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冤魂厉鬼。
几把镰刀飞向林珑,少女的嘴角泛起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
她纤足腕间的金珠响起悦耳的乐音,一脚轻轻碾着地,扑面而来的镰刀陡然停在半空,少女抬眼,目瞳里精光炽盛,时空仿佛被静止。
凌空不动的刀身蓦地被她身上外散的罡气震断,碎成残片被反弹散入早已乱成一团的人群中。
打成前阵的红衣教徒猝不及防向后飞起,带倒了一片,等落地的时候,方才发现他们的喉间皆没入了碎刀的残片,已无生机。
没人敢再动,包括暗自举起鬼头刀想要偷袭林珑的公孙断。
少女挥袖指向一处,五指并拢微收,抬放间不过瞬息,一个翠衣身影砰然落在她和傅红雪的脚前。
翠浓!
她退后了一步,众人这才发现方才她站的地方,青砖铺地的地面,早已被踩得粉碎。
天边泛起了彤云,不知是火烧的,还是太阳西落的余晕。
叶开看了看地上狼狈的翠浓,又看了看林珑。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此刻林珑在想什么。
碧蝶不知从哪里窜飞了出来,晃晃悠悠落在了少女轻纱皓腕之上。金线交织的黑纱之上泛着冷幽幽的翠光的蝴蝶,在火海绵延,高温炙烤的万马堂中显得脆弱而又令人向往。
也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越美丽越可怕,不仅是人,万物皆如此。
少女抬指轻刮了刮蝶翅,碧蝶的触角似享受般微点了点。
她的笑一直没有消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从来不会放过人,就如人有时候也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一样。”
火海热浪之上黑烟迭起,林珑的眼神此刻竟有些肖似傅红雪漆黑的眸。
她明明在笑,可眼底却被千重烟云席卷,若傅红雪稍微侧头看一眼,他可能会想到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在漠北遇上的那场风沙暴。那里的人称这样的黑沙暴为“飞旋龙”。
她的声音虽动听,却叫人不想听,因为那里满含着不屑。
“你们不在我的眼里时,我和傅红雪就是两个人。对付你们其中一个,我们是两个人;对付你们所有人,我们还是两个人~我和傅红雪两个人就能将你们耍得团团转,又什么时候会在乎你们是一个还是一群,是一群还是两群?”
火越烧越大,她隔空与对面的花寒衣隔着斗得筋疲力竭的众人和飞烟相望对立。
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花寒衣久久不语,可他却能从林珑说话的声音里知道她此刻的表情。
地上的翠浓忽然旋身暴起,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柳叶刃被刺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而她握刃的手腕上却是被林珑钳住了。
那把柳叶刃,傅红雪再熟悉不过,他也曾经被这样一把匕首刺进过心口。
少女一个提溜,翠浓已正面向了众人。
突然,她轻声“哎呀”了一声,素手摸向翠浓的腰间,一个冒头的金牌被她扔到了众人的面前。
马空群已经麻木,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多余的表情。
那是万马堂的万马令,而万马令竟然在翠浓的身上.......
此时的翠浓面色痛苦而隐忍,眼中水波闪着凄迷的光,可却已激不起这些男人的怜惜。唯有藏锋阁之上的花寒衣,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一声哀叹突然响起:“这又何必。”
一道残影破空而来,落在了林珑的身前。他着一身白衣,头戴士冠,长袖里精致的银丝护腕,衬得他抄手交叠在胸前的那把殷红的剑格外醒目。
漆黑的剑鞘上刻着殷红的蔷薇。
丁云鹤突然惊呼出声,道:“蔷薇剑!”
他仔细看着白衣人冷俊挺拔的谦谦身姿,不确定道:“阁下可是无垢山庄庄主连毓徵?”
来人看也不看丁云鹤一眼,不,他也没有看在场任何人一眼。
白衣人冷哼了一声,道:“我来,只为魔教,万马堂存亡与我无关。”
话毕,他侧身将一瓶东西扔给了林珑,似笑非笑地在少女和傅红雪之间看了一圈,简短道:“药,拿好。”
人群不自觉散开两边,没人能够挑战蔷薇剑的权威。
没人能挑战无垢山庄。
少女跟在白衣人的身后,傅红雪眼神微动跟在她的身后。
路小佳自诩快剑,可当白衣人从他身边走过之时,他只觉黯然。
白衣人虽只抱着剑,可他走每一步的气势,都不会输给拔剑的人。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剑,每走一步,好比一剑能当百万师,在风涛火海中生生走出了霜寒十四州的雄风。
他练的是王者之剑,他的剑收放之间能杀人,收方之间也能号令。
而路小佳却深刻明白,路小佳的剑除了杀人,只能杀人。
剑鞘不再是装点,而成了象征。
白衣人驻足藏锋阁前,没有抬头看站在上面独自观赏火海熊熊的花寒衣,声如磬击,铿然道:“无垢山庄与昆仑罗刹教萧十一郎订立盟约,若魔教偏安一隅,则安;若魔教风波四起,则亡。花寒衣,本座会等你的答案,如若你要挑战中原的平静,罗刹教将会亲自出手镇压你们。”
少女带着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的翠浓从白衣人身后缓缓上前,她轻啧了两声,略带可惜的手指滑过美人病弱的脸蛋儿。
她轻轻附耳在翠浓身旁,道:“当初你刺了傅红雪一刀,今日我也送你一刀~听闻魔教医术不输于我星宿海,你能恢复多少,就看你师父爱你多深咯~呵呵呵呵~”
言毕,掌风将翠衣美人送到了花寒衣的身边。
少女轻言道:“天时、地利、人和~今年的边城恰逢五黄临太岁~天干物燥,应当小心火烛,否则,焉知下一个再燃起来的不是这整个城池?你说,是不是,花教主?”
花寒衣带着翠浓深深看了林珑、傅红雪和那抱剑的白衣人一眼,轻哼道:“在下受教了,林姑娘,连庄主~傅红雪,我倒是小看你了。”
接着挥手朝红衣教徒喝道:“我们走!”
火海已连成一片,众人皆往万马堂的大门掠去。
昔日豪强,如今只余一片废墟。有马儿的嘶鸣声响起,它们在烈火中互相践踏,以求寻到条生路。
烈火里散出血肉的焦臭。
万马堂一如曾经林珑对傅红雪说过的那样,要想打倒马空群,就要让他失去万马堂。万马堂毁了,彻底毁了。
而众人此时才发现,马空群不见了。
丁灵琳忽然有感而发道:“既然得不到,不如索性就毁了它。当初它是踩在白大侠的鲜血之上建成的,如今被花寒衣这么一毁,倒也不算是什么错。”
她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转向了一处,抬手指着不远的小坡,惊呼道:“怪了~那儿怎么还有个孩子?”
衰草已被火星折弯了腰,秋风凄切卷着热气熏红了孩子的眼。
他痴痴看着这场火烧毁了自己的家,眼泪包在眼眶里,像只茫然迷路的小兽。
“小虎子。”
那是马空群最小的儿子。叶开忍不住匆忙向他跑去,蹲下身,湿热的手掌摸着他的头,道:“你怎么在这里?”
红衣小孩儿没有看叶开,他转头看向傅红雪身边的林珑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道:“三姨把我救了出来,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沈三娘?
叶开小心问道:“那你三姨人呢?”
直到这时,孩子才露出有些悲哀的表情,他抽了抽鼻子,忍着泪哽咽道:“她走了。她...跟着爹爹走了,爹爹没有带我一起走....”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终于哭了出来。孩子失声痛哭了起来,他抓着叶开的袖角,哭声里带着不解、愤怒、无助和对未知的恐惧。
哭声将一直陷在自己情绪里的马芳铃惊醒了过来。她被公孙断很好的护在怀里,此刻她循着哭声看见自己年幼的弟弟,忽然大力推开了公孙断,踉跄疾奔向哭得伤心的孩子。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马芳铃将小虎子从叶开的怀中抢了过来,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带着哭腔惶然安慰道:“小虎子!小虎子!别怕,还有姐姐,还有姐姐....姐姐...”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和小虎子没什么区别。从前,万马堂所有人都将选择摆在她的面前,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她只需要说“是”就足够了。
她这样的活着和无知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万马堂一朝倾覆,毁于大火。那仿佛一望无际的火海烧掉了从前别人为她做的所有的选择,她可以不用嫁不爱的人,她将不会成为万马堂里最珍贵的物品为人挑拣。
她逃出了尊贵而精致的牢笼,心放下了一块,却又提起了一块。她还是恨!她恨就连她的自由,都是被人精心设计之下的物品!
马芳铃抬头看向林珑,从前她有多羡慕她,现在她就有多恨她!
她看向傅红雪,从前她有多看不起她,而现在她只能从他漆黑无波的眼睛里看到卑微屈服的自己。
她看向叶开,看向丁灵琳,看向路小佳,看向那个抱剑的白衣人,看向在场噤若寒蝉的袁秋云等人......
她突然冷笑道:“我会一一把你们记住,今日你们在万马堂丑恶的嘴脸,明天就会是你们的死期!你们,都是我马芳铃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