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9、一文不值 “你们在谈

　　“这事不怪你。”柯书杰弹弹烟灰“但你下次别问沙夜了，以后这种事情你好奇就来问我。”
　　他始终觉得有些事藏着掖着挺没意思的，反正往事都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已经过去的事情干什么还搞得那么神神秘秘？况且叶诺只是想了解他一些，他把叶诺当家人自然可以把他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他。
　　但这不代表他不顾沙夜的感受，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事情对沙夜来说却是人生中的污点，是重创，是不能揭开的疤。
　　“我很抱歉。”叶诺隔着烟雾看柯书杰的眼睛，专注又诚恳。
　　“我和沙夜的相识即不浪漫又不美好，只能用造孽来形容。”柯书杰转身趴在栏杆上有点自嘲的一笑“他母亲是妓女他是从红灯区里出生的，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你看他总是那么阳光又活泼的，其实就是想盖住自己曾经的那些历史。”
　　对于沙夜来说曾经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他人生中最见不得光的。
　　“我和沙夜相识的时候他才18岁，高中的年纪却整天混迹于夜店，红灯区的老板们没有不认识他的。他班主任那会儿也是大学刚毕业，听说天天追到夜店门口教育他，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柯书杰一支烟终于抽完他将烟头捻灭在栏杆上，转过身背靠栏杆看着屋内的墙壁似乎在回忆。
　　“其实沙夜很缺爱，有人对他好他就会很容易爱上对方。”
　　“他爱上他的老师了。”叶诺以一种肯定的语气接话，柯书杰的眼睛却看都没看他，始终盯着卧室的墙壁“他和他老师相爱被退学了，应该说是他自己主动辍学，他不想连累他老师。”
　　柯书杰低头眯眼笑了，叶诺从他的嘴角看到了不经意流露的宠溺“你看他总是这样，看着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孩却总是全力以赴的表现自己的爱，保护自己的爱人。”
　　“无论是谁都会全力以赴的表现自己的爱和保护自己的爱人。”叶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柯书杰的脸，可能是因为此时在专注的听柯书杰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平时那副乖巧模样，甚至带些严肃，说出的话也略有生硬。
　　柯书杰终于因为叶诺这句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男孩的表情他有些惊讶，但随后他想叶诺估计也到了那种真爱至上的年纪，于是他只是对着男孩弯了弯嘴角。
　　只是本来想像曾经那样揉揉男孩头发的手刚刚抬起就又重新放了回去。
　　“他老师叫桢笙，名字挺少见但长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我第一次见桢笙是在黎社，他像只胆小的绵羊坐在吧台连动都不敢动。”
　　“你喜欢他？”叶诺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听到这里为止他差不多已经能猜出后续会发生什么了。
　　“当时是我喜欢的类型。”柯书杰倒是毫不遮掩“所以就去搭讪了。”
　　25岁的柯书杰刚从国外回来便直接接手柯家，庞大的一个家族产业全权由他掌管自然是盛气凌人，打小又没吃过什么苦，生性放荡惯了遇到喜欢的就会主动出击，全然不顾众人所谓的礼义廉耻。
　　那时候的桢笙与他年纪相仿却与他是全然相反的性格，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单纯而自然的味道，明明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但偏偏全身上下所散发的这股气质特别勾人。
　　只是天还没聊几句，柯书杰就突然被沙夜从吧椅上拽下来，对方二话没说先给了他一拳。
　　柯书杰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当时的情景简直滑稽的可笑，活了25年除了他爸他还真没被谁打过，没想到刚回国没几天就被一个小孩打了，还是在自家地盘。
　　“我那时候还挺年轻气盛的，只觉得在自己家的地方让一个小孩给揍了传出去也太丢人了，所以当时就把俩人收拾一通塞车里直接带回去了……”
　　柯书杰说完这些话后停顿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出神，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表情早已经收起刚才那副无所谓的调笑反而皱起眉，睫毛颤动，眼神微暗，脸颊微微鼓动。
　　叶诺离柯书杰很近，甚至只要微微一抬手都能碰到男人的指尖，但是他知道柯书杰此时无论是眼睛里或是心里都没有他的位置，他张嘴想告诉柯书杰：如果他不想说了可以停止这场谈话，外面已经有点冷了他们该回屋子里面睡觉了。柯书杰却在此时叹了口气从一旁的茶桌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安静的点燃，清脆的打火声终于打破了刚刚的沉寂。
　　柯书杰还是那副慵懒的嗓子却没了任何的笑意“我这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时候就浑，长大更浑，从来就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沙夜当时对我又打又骂的，我就想他既然把桢笙当手心里的宝连碰都不舍得碰，我就偏偏要让他看着他的心头肉被我操。”他将烟雾以一种叹息的感觉吐出。
　　“沙夜后来哭着求我放了桢笙，他说他可以代替桢笙被怎么样都可以，杀了他出气都无所谓，他真的很爱桢笙。”柯书杰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烟味的苦涩吸入肺里有尼古丁带来的稳定感“我毁了他的爱情和光。”
　　“所以你现在是在弥补他？”叶诺的语气有点发笑，他感到不可思议。
　　“刚开始是，但现在不是。”
　　“你们在谈恋爱吗？”叶诺的语气隐隐有些不稳定“他不会恨你吗？”
　　柯书杰看着叶诺终于有点与以往不同的表情觉得新奇，心想果然还是没谈过恋爱的小朋友，爱情这东西哪有什么这样就是对的那样就是错的，可能某天早上喝着咖啡就突然发现对方顺眼了，也可能是下雨天能够感受到对方体温的一瞬间，况且他们两个男人床上合拍几次关系基本就确定了，不过就是多巴胺与肾上腺素在作祟。
　　将剩下的烟一同扔进烟灰缸，柯书杰拍了拍叶诺的肩膀“等你谈过几次恋爱就知道了，爱情他妈的一文不值，去洗澡啦。”
　　叶诺看着柯书杰走进浴室，刚刚急躁的表情也逐渐沉稳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扭过身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被灯光装饰的五彩缤纷的城市，嘴里细细的重复了一遍柯书杰的话。
　　“一文不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