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8、有点头疼 他总不能对

　　“我和柯书杰认识的过程不算愉快，甚至很糟糕......我们打了一架，嗯......应该是他揍了我一顿。”
　　“嗯？”
　　沙夜脑门发紧，叶诺明明没说什么却隐隐带着一股穷追不舍的味道，沙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柯家的大少爷，柯书杰那会儿也就24、5岁，脾气比现在还烂。”
　　“两个臭脾气相遇肯定会打起来，有打人的就有挨打的，是吧？我哪打得过他啊。”
　　“嗯。”叶诺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沙夜的话题不感兴趣连眼皮都没抬，低着头开了易拉罐后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打架的原因呢？你们在争人？”
　　“算是吧。”沙夜叹了口气“他当时看上了我的老师。”
　　叶诺眼皮终于抬起来看了看沙夜，嘴角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喜欢你老师？”
　　沙夜也是没料想到叶诺的反应会这么快，当时第一反应是点了点头而后才觉得自己承认的有些太快了。不知怎么回事，当他看到叶诺那像是听到好笑事情的表情后他突然不想告诉对方太多他与柯书杰曾经的事情，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舒服。
　　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曾经是别人的笑柄。
　　“继续说。”然而对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敛，明明还是聊闲天的语气却多少带了点命令。
　　沙夜的不舒服感徒增，他觉得叶诺似乎一碰上有关柯书杰的事情就会强硬的不像话，明明上一秒他还觉得叶诺温顺的像是某种大型犬只，只是聊了几句有关柯书杰的话题，这人却像是变成了凶猛的狼，咄咄逼人。
　　“我不想说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提这么多干什么。”沙夜讨厌别人的质问，他将叶诺给他的饮料罐放在桌子上，起身去客厅里透透气，他也说不好究竟是叶诺问话的语气让他觉得陌生还是因为提及了他的老师，他的初恋或者是他心里始终与柯书杰解不开的死结，让他觉得这屋里像是提前进入了三伏天一般另人心烦气躁。
　　对此叶诺的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仰头喝了几口饮料，然后在沙夜离开房间的时候手指慢慢用力的将脆弱的易拉罐捏到变形，里面还剩下的许多饮料因为挤压而溢出，叶诺看着流到手指上的汽水嘴角却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接着抬起胳膊将易拉罐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沙夜趴在露台上抽烟的时候脑子里一团乱麻，本来经过几年的时间都忘得差不多的那点破事现在被叶诺的几句问话又东拉西扯的回忆了起来。
　　他当然不想回答他与柯书杰相识的过程，越是将细枝末节回忆得清晰他越是对已经沉迷于柯书杰的自己而感到加倍的厌恶。
　　从任何一段关系来看，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背叛者。
　　沙夜将烟头捻灭在栏杆上，调整了下面部表情与情绪重新回到屋子里，叶诺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地方，盘腿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书，见沙夜进来就抬头对他笑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沙夜估计自己刚刚是被戳到了痛处才会神经敏感的认为叶诺是故意那样问的，这会儿见叶诺一副坦然的样子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我是不是问错话了？我很抱歉。”
　　“没，没事……我就是不太喜欢聊以前。”
　　“以后不会了。”叶诺脸上有些歉意“我太想了解你们了，没有掌握好分寸。”
　　听闻叶诺这样说沙夜才想起来对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进了新家庭想多了解一些家庭成员的情况也实属正常，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敏感过度的样子会不会让叶诺多想。
　　“其实没事……你不用道歉。”沙夜努力组织措辞道“嗨，谁没有个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呢？是吧。”
　　“是。”叶诺眼睑轻垂，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他又抬眼看向沙夜，睫毛之下带着一小片阴影衬的眼神都暗淡了一些，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谁都有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沙夜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自己又神经敏感了，他看着叶诺的眼睛，听着对方语气带笑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几乎是顺着小腿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乎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熟悉的温柔少年而是在突然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有着未知意图的陌生人。
　　保姆还在外面做卫生，吸尘器扰的屋子里嗡嗡作响，沙夜却觉得此时此刻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静止一般，他眼睛死死的看着叶诺，叶诺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向前倾身，沙夜猛的就站了起来。
　　“我，我出去给柯书杰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
　　沙夜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给柯书杰打电话，他只是习惯性的在感受到危险的一瞬间本能的想起柯书杰。
　　“我想吃蟹黄饺了，我叫柯书杰回家的时候去买点回来。”
　　“你们感情真好啊。”
　　叶诺随口附和了一句，盯着沙夜慌忙跑出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用尖锐的笔尖划了划草稿纸。
　　沙夜说是打电话实际上是一路小跑到小区花园，电话没有打倒是从便利店买了瓶可乐坐在长椅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他一向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但是刚才他确实从叶诺的行为与态度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就像是动物本能的趋利避害一般，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逃跑了。
　　不得不说，刚刚的叶诺让他感到恐惧。
　　不是说身体上的恐惧，而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好柯书杰也好，似乎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叶诺以及叶诺的曾经，叶诺就像一个浑身带着未知变数的谜团，你无法利用所谓的熟悉度去揣测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这就比如他明明前一秒还笑容爽朗却在下一秒突然问出带有深意的问话，做出让人感到危险的举动。
　　令人措手不及。
　　“干什么呢你。”
　　柯书杰从地下存车场上来就看到不远处沙夜手里攥着可乐瓶子表情凝重的看着前方，那模样不知道还以为瓶子里是老鼠药了。
　　沙夜看到柯书杰立刻收起脸上古怪的表情，柯书杰挑了挑眉毛。
　　没想到沙夜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有事瞒着他。
　　“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坐着了？”
　　“我出来买可乐喝。”沙夜说着对男人举了举手里的可乐瓶子。
　　柯书杰一抬手将瓶子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笑着说道“老远看你愁眉苦脸还以为你不想考试在这喝老鼠药呢，怎么，今天和叶诺复习的不怎么样？”
　　沙夜听见叶诺名字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脑子里就想着要不要和柯书杰说说他今天对叶诺的看法，可人是柯书杰带回来，他怕对方说他多想。
　　其实连沙夜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叶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过分的话，他也只是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他总不能对柯书杰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叶诺不对劲吧。
　　柯书杰非要骂他傻逼不可。
　　进屋的时候叶诺从里屋一路小跑到门前，沙夜看到他见到柯书杰的一瞬间眼睛都燃起了生辉，似乎刚刚让他察觉危险的不是眼前这个人一般。
　　柯书杰用眼神带带沙夜，张嘴时嘴角上翘，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怎么看都像是带着笑说话“沙夜是不是今天题又没写对？”
　　叶诺也同样看了一眼沙夜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一副默认的样子。
　　“刚才看他在外面愁眉苦脸的坐着我就知道了。”
　　“其实沙夜现在错题率已经很低了。”叶诺看着沙夜继续说“不要太勉强他了。”
　　按照以往沙夜顺杆往上爬的性格，这会儿听见叶诺帮他说话早就顺便把自己夸上天了，现在却一脸严肃的盯着叶诺没说话，柯书杰觉得新鲜斜眼撇了沙夜一眼。
　　他知道沙夜的问题出在叶诺身上了。
　　其实沙夜外表看着招摇，实际上脾气并不算坏，甚至可以用和善来形容，叶诺一直以来也是温和的性子，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就闹上矛盾了。
　　说是闹矛盾，但叶诺看上去却并不像沙夜这样奇怪，只是晚饭的时候男孩看着桌子上的菜对着柯书杰轻笑着说了一句“没有蟹黄饺啊，还挺想吃的。”
　　柯书杰也没在意，点点头说明天叫小张买回来，问沙夜是不是也想吃的时候对方却浑身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着实是不正常。
　　晚上叶诺照例和柯书杰一起睡，这几天手上的伤也逐渐转好，柯书杰估摸用不了几天就不用他晚上陪着了，从叶诺手烫伤他就没睡踏实过，如果叶诺像沙夜那样撞一下桌子都能嚎叫一晚上他也就没什么感觉，偏偏叶诺是那种疼哭了也咬牙忍着的类型，搞得柯书杰晚上觉都不敢睡熟，稍稍有点动静就立马坐起来看看是不是小孩又在那忍着了。
　　叶诺洗澡的时候柯书杰就站在阳台上抽烟，他其实烟瘾不大，抽烟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干解腻。和沙夜一屋的时候两个烟鬼也不用顾及什么。可叶诺不一样，什么时候见面都是一身清清爽爽的沐浴露味道，什么烟味酒味香水味基本和他就没关系，想来他也不喜欢，柯书杰出于尊重也不想让叶诺因为他沾上一身烟草味。
　　正想着的时候叶诺就带着那身沐浴露的清香味过来了，柯书杰对着叶诺招招手，等人走到面前便叼着烟伸手帮叶诺把手上的两个塑料袋解开了。
　　“你睡觉去吧，我抽完这根烟去洗澡。”
　　“就这一根烟的时间，我想和你聊聊天。”
　　“嗯？”柯书杰带点疑问的看向叶诺，男孩还处在发育阶段，第一次见面时还需要稍微抬头看他的身高现在已经可以和他平视了，就连脸的轮廓与眉眼都比之前硬朗了一些。
　　但是叶诺脸上的乖巧与羞涩却始终没有变化，他看着柯书杰露出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才断断续续的说“今天……我好像惹到沙夜了。”
　　柯书杰将烟拿下来夹在指尖抖抖烟灰，一边喷出烟雾一边抬抬下巴示意叶诺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沙夜好像生气了。”叶诺微微皱起眉头继续说“我能感觉得到，他有点不想理我。”
　　“你问他什么了？”柯书杰也觉得好奇，如果说生气那沙夜一天大呼小叫的能生百八十次气，但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的却不常见。
　　“我问他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叶诺语调有些颤抖，英俊的五官微微皱在一起，连看向柯书杰的眼神都闪烁着惶恐不安，好像不经意间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柯书杰看着叶诺的模样着实可怜，但不得不说叶诺这个话确实问错了。
　　就他们俩那个相识过程，放到谁身上回忆起来除了恶心之外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了，也亏了沙夜经过那样的相识过程后竟然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但即使这样，这个事仍然永远都是沙夜的雷区，碰不得，提不了。
　　柯书杰将烟叼在嘴上抽了一口，烟雾吐出来的时候遮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看不清叶诺此时此刻的表情与眼神，他只觉得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