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6、突发烫伤 “如果有一

　　叶诺对于柯书杰要带他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已经过了16岁，从理论上来讲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就可以和柯书杰离开，不过出于礼貌他去收拾东西前还是向院长打了声招呼。
　　柯书杰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院长的表情有些古怪。毕竟刚刚还一副找不到柯里和所有人没完的架势，怎么看了一场演出的功夫就性情大变改口要带叶诺走了？简直任性！
　　“您确定要带走叶诺？”
　　“确定。”
　　“虽然叶诺这个年纪已经不归我们管，但我觉得您应该给我一个突然改变想法的理由。”
　　“理由？”柯书杰像是听到一句笑话“我是柯氏集团现任董事，我可以给叶诺提供最优质的生活环境、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最光鲜的职业工作，这些还不够吗？况且……”柯书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翘着腿继续说“叶诺是一个温柔善良又具有潜质的孩子，他应该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院长看着柯书杰，透过镜片的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他又垂下眼睑低声道：
　　“叶诺和柯里的性格其实相差很大，如果您是想找一个柯里的替代品，叶诺显然不合适。”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不过我从来没说过叶诺是柯里的替代品。”柯书杰嗤笑道。
　　“那我就跟您聊聊柯里吧。”院长无意与柯书杰针锋相对，他推了推眼镜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柯里身上“柯里来的时候还不到1岁，可以说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孤儿院了，这孩子不爱和人说话，从来也不笑也不哭的，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
　　“其实来领养孩子的人很多，他年龄又小按理说可以早些被领养的，但偏偏这个样子才一直在这呆着。”
　　柯书杰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里面锋利的相纸划得他手指略微有些疼痛。
　　“和柯里比起来叶诺确实属于乖巧的类型，孤儿院的孩子和他关系都很好，他也很擅长交朋友，不过......”院长迟疑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也可能我想多了。”
　　柯书杰有些不爽，他从来不喜欢这样捉摸不透的态度。
　　院长送柯书杰出门的时候脸上明明如往常一般的微笑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疑神疑鬼的模样活像他领了只老虎回家。
　　出了门就看到叶诺背着个双肩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也不知在这门口等了多久。
　　“收拾完了？”
　　“嗯。”
　　柯书杰往后一看叶诺身上除了个双肩包其余什么也没有。
　　“怎么东西这么少？”
　　“这里也没什么东西是我的……”叶诺露出一丝苦笑，柯书杰明白叶诺的言下之意，他胳膊一伸搂住叶诺的肩膀一边半抱着人往车的方向走一边随意的说“也是，这的破烂玩意也别往咱家带，需要什么我给你买。”
　　叶诺听闻也没吭声，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往柯书杰身上靠了靠。
　　27岁的柯书杰收养了个17岁的男孩这事很快就传遍了他们这群人的圈子，甚至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这个男孩成了柯书杰的儿子，光李家那个小老二这几天就给他打了四个电话，言语之中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愉悦感。
　　就连远在太平洋那头的启也听闻了这事，没过几日也笑嘻嘻来了一通国际长途。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不就领个孩子回家嘛，至于的吗你们，一个两个的打电话来看好戏。”
　　“别人领孩子不奇怪，但你不行。你是柯书杰啊，对方还是个17岁的小伙子，我操！”启突然像恍然大悟一般在电话那头惊叫一声，震得柯书杰耳朵疼“没想到啊，我操，这么一想就想通了......”
　　“有屁快放。”
　　“鬼父.avi，父子play.avi......可以可以，柯书杰你可真是个禽兽啊。”
　　“滚你妈了个逼。”柯书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启这个倒霉脑袋也就只能想出点这种片段。
　　但是现在他们如果非要问柯书杰为什么会领个即将成年的男孩回家，柯书杰其实也回答不上来。
　　他也不好说当时是真的想要给叶诺一个更好的生活还是受到柯里被人领养的打击影响，现在冷静后回想连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圈子里有名的男女不计私生活混乱的男人突然领了一个外貌俊秀的17岁男孩回家，任谁都会浮想联翩一番。
　　柯书杰回家的时候特别绕了个弯，去西街那家店买了两份蟹黄饺带回去。
　　进门的时候，叶诺正坐在沙夜旁边教他功课，俩人就坐在落地窗旁边的绒毛地毯上，正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温黄色的光点缀在两个青春正好的少年脸上，柯书杰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开了屋子里的灯。
　　“太阳都要落山了怎么也不开灯？”
　　“书杰！”沙夜也不复习了，将笔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一跃而起的抱住了柯书杰的脖子，顺便连脚都都缠到了男人的腰上，小猫绒一般的头发腻人的蹭着对方的脖子“老公，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柯书杰对沙夜这种一天给他起八百个称呼的毛病早已习惯，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托着沙夜，然后对着叶诺笑道“饿了吧，我从西街给你俩买了蟹黄饺，趁还热着快去吃吧。”
　　沙夜听到后也不避讳，捧着柯书杰的脸又亲了两口“老公你真好。”
　　说完后非要柯书杰保持这个姿势把他抱去餐厅不可，沙夜就是个粘人精柯书杰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叶诺也没说什么眯着眼睛笑了笑，先于柯书杰跑去厨房将蟹黄饺放到了碟子里才重新端上桌，顺便将早就做好的饭菜热了热又端了上来。
　　“叶诺真的好厉害，今天真题卷他竟然能考到740！老师都惊呆了！”
　　柯书杰嘴里正嚼着菜听了沙夜的话也不禁扭头看向叶诺，叶诺见两个人都在看他，眼睑低垂，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一副害羞的模样。
　　“这次卷子不是很难，题和上次差不多。”
　　“怎么会，我觉得完全不一样啊，我就像没学过这些题一样。”
　　“那你考了多少？”
　　“530.....”
　　柯书杰差点将菜一口喷出来，不是，这也差的太大点了吧？
　　同样都是这个年级的孩子，况且沙夜曾经上过半年高三，如今又是柯书杰专门聘请名师来家里一对一的教，叶诺之前上学也只是孤儿院开设的私立学校，怎么一模拟俩人分数差的这么大。
　　“一会儿吃完饭卷子拿给我看看。”
　　吃完饭之后叶诺主动去把碗刷了，沙夜则哭丧着脸把几张试卷拿给柯书杰，这会儿他也没有了情人之间的撒娇，反而有点像考试没考好等着父亲揍的小孩。
　　柯书杰翘着腿坐在刚刚那个飘台上，手指间夹着烟面无表情的一页一页翻看沙夜的试卷，这些题确实如叶诺所说和之前的类型差不太大，但却比之前的绕弯多了，一道题里设下的陷阱也少说有两三处，难怪沙夜这榆木脑袋转不过弯来。
　　“谁也不知道今年高考卷的题怎么样，如果和这几张卷子差不多你一紧张估计二本都悬。”
　　“我知道啊。”沙夜一瘪嘴“可就是很难嘛，你不觉得难吗？”
　　“还行，你就是知识不扎实，脑子转不过弯来，换个问法就蒙了。”柯书杰叼着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的他眯起了眼睛，含糊的继续说“平时比猴都精，怎么一考试就和金鱼换脑子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沙夜小声嘀咕，柯书杰瞟了他一眼，将烟拿下来吐了一口烟雾笑着说“小傻逼，老子当年保送A大，我自己跑了而已，就你这些破题我闭眼都能做。”
　　“那你倒是闭着眼做，我看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在哪写。”
　　“嘿，抬杠是吧。”
　　叶诺进来的时候，柯书杰正抓着沙夜的胳膊将人按在飘台上，笑着吓唬他说要拿烟头烫他，沙夜则趴在绒毛地毯上蹬着两条又白又细的腿次哇乱叫着求饶，叶诺也没吭声站在门前眼神暗淡的看了好一会儿，听到消毒柜的提示音他转身回到厨房将消毒柜里的碗碟拿了出来，刚消完毒的碗碟还带着高温，叶诺却硬生生的抓在手里咬牙忍了一会儿才噼里啪啦的将这些碗碟统统摔了一地。
　　听见厨房的动静，书房的两个人都跑了过来，刚来就看见叶诺正蹲在地上用烫的通红的双手捡地上的残片，抬头见到柯书杰想都没想先红着眼圈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拿住.......”
　　柯书杰还没等人说完话，就走过去一把抓过叶诺手里的残片扔在了一边，看到男孩被烫的通红的双手男人不露声色的皱了下眉，拉着人去浴室用冷水冲洗。
　　“对不起......”
　　“道什么歉。”
　　“我知道那套餐具很贵的，沙夜和我说过那是找设计师定做的。”
　　“再贵也就是套餐具。”柯书杰看着男孩还带着红的眼圈又放轻口气“你这双手可是无价的，烫坏了都没地儿修去。”
　　叶诺没说话，只是小声的抽了抽鼻子，柯书杰看着男孩已经起了水泡的手心里有些难受。
　　领养的时候还说自己有条件让叶诺过上最好的生活，结果这才几天就让小孩烫的手上都起了水泡，过不了几天就高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
　　“你对我真的很好......”柯书杰已经让叶诺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晾干，男孩张开双手轻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办？”
　　“什么值得不值得，你就是爱胡思乱想。”柯书杰将叶诺安排在座椅上，从鞋柜里掏出男孩的鞋子，半跪着要帮叶诺穿上运动鞋，叶诺伸手刚要自己穿柯书杰便抓着他的手腕将人重新推回去“你手别乱动，咱们现在去医院，别回来耽误你考试，来，另一只脚。”
　　叶诺静静的看着柯书杰发顶因为一天的工作而有些凌乱的发丝眼光深邃，在柯书杰抬头的一瞬间又换上那副有些可怜的表情。
　　沙夜早就将厨房打扫完毕，看见柯书杰带着叶诺要去医院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生怕有什么跑腿的活只有柯书杰一个人不方便。
　　到了医院，柯书杰二话没说就挂了急诊，幸好是晚上人少排队也算快，没等几分钟就被叫了进去。
　　说到底叶诺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挑泡的时候扭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柯书杰就站到旁边让叶诺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伸手安抚性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等挑完了沙夜就站在一旁捧着叶诺的手吹凉气，希望能减轻一些他的疼痛。
　　晚上睡觉时，柯书杰让沙夜自己去睡了，而他则抱着被子去了叶诺的屋子，医生嘱咐了挑完泡后会慢慢有疼痛感，柯书杰估摸叶诺这一手的泡半夜非要疼醒不可，就准备了药膏放在一边想着叶诺一疼就给他抹点。
　　果不其然，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诺的抽泣声在一旁响了起来，低低的，带着一些隐忍比直接哭出声还让人难受。
　　柯书杰立刻就醒了，将旁边的人翻过来就见对方睫毛湿漉漉的，将嘴唇都咬出了血色。柯书杰无奈的叹了口气。
　　“忍着干什么，疼就喊我帮你擦镇痛药啊。”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别老对我说对不起啊。”柯书杰捧起叶诺的手一圈一圈解开纱布，男孩疼的连手指都伸不直，柯书杰心里抽了抽。“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和我说对不起，你不如多和我说几句谢谢。”
　　抹药的时候叶诺疼的手直抖，柯书杰就一边抹药一边轻轻吹凉气，这么一来一去的光抹一只手就用了半个小时。
　　“谢谢你。”叶诺沉了沉继续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柯书杰明亮的眼睛看着叶诺，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叶诺也能感觉到男人的笑意。
　　“柯书杰。”
　　“嗯？”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羡慕柯里，他有一个这么完美的父亲，一个肯不惜一切寻找他的父亲，我从没想过这个人也会和我有关系。”
　　柯书杰只是笑了笑，沉默的将纱布重新绑好。
　　“我能遇到你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收养我是用光我所有的运气换来的。”
　　叶诺跪在床上倾身搂住柯书杰轻声倾诉，柯书杰觉得自己现在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抓着药膏被抱着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但他又不想挣脱开叶诺的拥抱，叶诺刚刚跟随他换了新环境就受伤，现在哪怕一点点他都不想让叶诺心理上再有什么负担。柯书杰用头轻轻蹭了蹭叶诺。
　　“放心吧，我就是你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