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27、一些秘密 叶诺继续说

　　沙夜将房门轻轻关上，他的腿还没好利索所以出门的时候除了换了身保暖的衣服还拿了根拐杖，入冬之后天气本来就冷到了晚上更是能冻的人牙齿打架，沙夜看到走在他旁边的桢笙穿着单薄的外套冻的脸色发白，便将脖子上的围脖摘下来递给了对方。
　　他之前曾经在电话里拒绝过桢笙，那时候他以为他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个人却没想到当本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竟然可以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时他的背后是为柯书杰准备的告白场地，面前是曾经被迫分开的恋人，他面对着他曾经的恋人要对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告白，这是何等的可笑。
　　所以沙夜深吸了一口气后只对桢笙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立刻关上门在屋里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出来。
　　他再不要脸也做不到拉着桢笙坐在对柯书杰告白的场地里说话。
　　他甚至自私的希望桢笙不要发现任何端倪。
　　桢笙只是比他印象里瘦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对方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温暖的像是五月的风。
　　他们在离家不远的咖啡厅坐下，桢笙中途问起过沙夜的腿，他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代而过。
　　“听说你现在和柯书杰生活在一起。”桢笙率先开了口，但刚说完第一句话他便踌躇了，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还不肯……放过你吗？”
　　沙夜始终低着头，他不敢看桢笙的眼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桢笙继续说“就算他再有钱也不能这样作践人，你如果不敢和他说我去和他说。”
　　沙夜的嘴巴好像被粘住了一样，他摇了摇头没有出声。但桢笙却将沙夜的这种举动当作了有苦说不出，一个只是家境特殊的普通学生，另一个却是国内有名的上市公司老总，任何普通人来看都会自觉认为其中必定包含着强迫性的关系。
　　更何况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那么的不快。
　　“沙夜……”桢笙有些苦恼的抓过他的手“他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有法律制裁他，他这样对你简直就是囚禁，咱们一起去警察局。”
　　“不行……”短暂的沉默之后沙夜终于开了口，他将自己家的手默默的从桢笙的手里抽出来，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抱着桢笙与他牵着手相拥而眠，有桢笙的地方太阳光就是温暖的，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即使遇到任何困难也不可能拆散他们。
　　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段关系中他竟然会是那个背叛者。
　　沙夜抬头看到桢笙正一脸疑惑的盯着他抽出去的手，他犹豫了，他是那个背叛者，也是他对不起桢笙，但他不应该拿着一副虚假的面孔继续欺骗这个人的感情，他应该告诉桢笙真相。
　　即便对方会因此而厌恶他。
　　“不行。”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自愿和柯书杰在一起的……”
　　“而且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沙夜看到桢笙本来疑惑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置信以及愤怒。
　　他觉得他的太阳开始刺眼，烧灼着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想，他也许真的和他妈妈一样。
　　是个婊子。
　　柯书杰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嘴巴里叼着一根烟正无精打采的看着外面。
　　这些日子他们忙着一个重要地产的竞标，公司上层全都加班他当然也不能例外，直到今天下午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底下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可以早早回家去陪老婆孩子，他却在下班前接到了叶诺要来公司找他的电话。
　　他坐在这里等叶诺，顺便看着窗户外面不远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放空脑子。
　　7点30分的时候，整栋大厦除了保安和他再无其他人，他这一层安静的可以清楚听到秒针哒哒的响着，当短指针刚刚扫过数字8时，他听到办公室外面的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然后是从远处传过来的脚步声，步伐却不像普通少年那样轻快，而是略显沉重的一步一步逼近他，随后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柯书杰将烟灰抖了抖，他等了一会儿门既没有被敲响也没有被推开，外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让柯书杰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男人将剩下的一截烟扔进烟灰缸，打了打不小心掉在身上的烟灰，走过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叶诺一脸笑容的捧着插了蜡烛的蛋糕，当他看到柯书杰呆滞的表情时像个定时的音乐娃娃一样唱起了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柯书杰有点语塞，从他18岁独自离开柯家出国那天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刚开始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没有什么好过的，时间长了他便连生日这件事情也不怎么在意了，甚至到了如今连日子都不会主动记着。
　　柯书杰无从得知叶诺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甚至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依然不知道，叶诺也没打算告诉他，每当他问起这件事时对方也只会亲吻他的嘴唇然后神秘地说“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会知道。”
　　叶诺唱完生日歌后便将蛋糕往前一送让柯书杰吹蜡烛，男人的目光在他和蛋糕之间来回游移，叶诺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低头吹灭了数字28的蜡烛。
　　蛋糕是叶诺提前几天就在城南那家很有名的蛋糕店预约的，据说他家的蛋糕甜而不腻，奶油发的像空气一样轻甜，即便是12寸的蛋糕全部吃完也不会觉得腻。
　　柯书杰不怎么爱吃甜，对蛋糕甜品研究也少，不过这家蛋糕确实比他以往吃过的要更加美味一些。
　　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在茶桌上安静的分吃蛋糕。
　　柯书杰吃东西的时候不像他的性格那样急躁而是相反的很斯文，这是叶诺第一次见柯书杰吃甜品类的东西，屋子里明度很低但他仍然愿意咬着叉子手托下巴专注的看男人低头细嚼慢咽的模样。
　　纸盘里被切的整齐的蛋糕接近吃完时，叶诺终于率先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
　　“生日快乐。”叶诺满眼温柔的注视着柯书杰，字正腔圆的低声道。
　　“谢谢。”
　　“我没有告诉沙夜这件事情。”叶诺继续说“可以当做你我之间的秘密吗？”
　　“虽然……我知道你和沙夜的关系，但人总是自私的，你和沙夜有各种各样我没有参与过的曾经，我也希望能和你有一些……小秘密。”
　　“可以吗？”
　　柯书杰将叉子放下，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边的奶油，他抬头看到叶诺包含期待的眼神，在安静又空旷的办公室里他听到自己慵懒的声音都带了轻微的回声。
　　“好。”他说。
　　他在刚刚抬眼正视叶诺的时候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除了期待似乎还包含着其他的情愫，他不能断定这种情愫究竟是来源于哪一种感情，他只是觉得叶诺与初次见面时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柯书杰和叶诺开车回家的时候，广播里播报着最近的路况，在他们即将途经的第三条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有人被撞驾驶员开车逃逸。柯书杰本想换条路可惜听到广播的时候车子已经拐进了路口，刚进道路直行就已经开始拥堵，柯书杰只好跟着车流一点一点往前蹭，路过肇事地点时被撞的人估计已经被抬上了旁边的救护车，留在地上的只有一些散落的个人物品和已经与黑色的油柏路混在一起的大片血渍。
　　“这个血量……估计不好救。”叶诺清冷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挺可怜的。”他随口应答了一句在驶过拥堵路段后提速向家开去。
　　进屋时室内的灯光都还亮着，柯书杰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布置的各种装饰品，他有点疑惑不知道沙夜在搞哪一出，叶诺就在旁边笑着说“可能沙夜也想给你庆生吧。”
　　说是要庆生，柯书杰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沙夜的影子，打了对方的电话也暂时无人接听。
　　接近12点的时候叶诺主动将屋子里的装饰都收了起来，柯书杰则是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去找找沙夜，对方虽然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但那条腿明显还没有好利索，如果只是出门买个东西见个朋友不至于现在还没有回来，柯书杰突然回想起油柏路上的那摊血渍，他多少有点担心。
　　只是还没等他出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躁，看到来电人是沙夜柯书杰毫不犹豫的接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他妈哪去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安静了几秒钟，柯书杰听到那边急促的喘气声然后一个颤抖到变音的声音响起。
　　“书……书杰……怎么办……怎么办……”
　　“桢笙老师……桢笙老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书杰你快……快点过来……桢笙老师……老师他……”
　　“死了……”
　　柯书杰只觉得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一般，彻底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