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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约定之日 寒千曜躺在 ...

  •   这夜暴雨,街上空无一人。寒千曜一行人一起来到了泊魂谷。白日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给寒千月过了个生日,终于在安抚她睡下后,寒千曜对外公说:“月儿就拜托外公了,巳时我若没回来,请告诉月儿我去游山学习了,让她也不要落下功课。”谷主拍了拍外孙的肩膀,眼神中透着鼓励与骄傲。寒千曜一身黑衣,戴着斗笠,头也不回地就上了马。谷主看了看熟睡的寒千月,吩咐手下说:“你们四个,在门口看好月儿,出了事小心脑袋。”然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可他不知,寒千月根本就没睡着,就等着这一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独门秘方,从门缝中吹了出去。门外四人瞬间倒下,开门一探,四人正睡的香甜,呼噜声此起彼伏。
      此时寒千月已经整装待发,也是一身黑衣,戴个斗笠。小孩儿身形娇小,又因天生失明,听觉异常灵敏,察觉外面没有动静,便顺利地出了泊魂谷。哥哥会往哪个方向去呢?她不顾地上的泥泞,将自己白净的小脸贴在地上听马蹄声。好在哥哥尚未走远,寒千月立马判断出了准确方位。可她不会骑马,只能靠跑,小孩儿也不管自己能跑多远,还能不能追到哥哥,就是凭着一股劲,非要跟上哥哥不可,一个劲地往前跑。好在山路宽敞,没有多少阻碍,小孩儿没多久就跑出了山谷。此时她面临着三岔路口,哥哥到底去了哪条路,她分不清了。她依旧趴在地上听,可什么也听不见,大雨中,也闻不到关于哥哥的任何味道。寒千月急的想哭,可她没有。虽然从小被哥哥宠着长大,她的性格却很要强,努力学习母亲留下的炼毒术也好,巴着外公学习也罢,都是为了能在哥哥面前证明自己足够强大,甚至希望自己也能为哥哥遮风挡雨,将来也能像哥哥一样独当一面。可现在,哥哥去了哪里?哥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能平安化解吗?他为什么不带上自己?心里涌现着强烈的不安,寒千月站在雨中,喘着粗气,心里想着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可突然,空中出现了几股风声,寒千月因为看不见,只能拿起树枝挡在前方。“你们是什么人?”寒千月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害怕,一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毒药。可还来不及拿出来,背后就被什么人击中了,不会武功的小孩儿就这样倒在了大雨中。
      寒千曜骑着马不多久就到了城门口,因为宵禁,此刻大门紧闭。寒千曜早早下了马,将马好好拴在不远处的树林间,做好标记,便孤身一人藏在城门边静待时机。这时,机会来了,一位太监打扮的男人推着什么东西往城门走来,寒千曜一个劈掌就将他拍晕了,拖到了树林间,换好衣服后,摸到了他怀里的令牌。入宫非常顺利,接下来就是找出南宫珏。宫中地图自己早就已经烂熟于心,这个时间,他必定在寝宫。寒千曜在屋顶上轻松地穿越,很快便来到皇帝的寝宫——承明宫。没想到承明宫外竟然没什么人把手,南宫珏难道是忘了十年之约?自己这一路过来都异常顺利,此刻瓦片下的南宫珏正在酣然睡着。寒千曜恨这个人,同时也恨当年遇人不淑的自己,此刻看着他安逸地睡在自己眼前,拳头忍不住用力捏了捏。他轻轻盖好瓦片,跳下楼台,避开众人,来到房门前。所遇之人皆被寒千曜身上的迷香放倒,寒千曜往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不多久,那张纸条便自己燃烧了起来,散发出阵阵异香,向主人床前飘去。寒千曜在心里默默计数,然后才用刀尖慢慢推开门栓,无声地走了进去。
      屋内灯光昏暗,床上之人睡得安稳,鼻息绵长。寒千曜举起手中的剑,怀着十年隐忍的仇恨,正想向他刺去,却听此人开口说话了:“你来了。”寒千曜心想不好,脖子上已经被一把冰凉的剑抵住,再看床上,早已空无一人。中计了!寒千曜手中握着剑,却动弹不得,南宫珏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为什么自己慢到发现不了?难道十年没见,他已经武功练得如此出神入化了?背后的人又说:“寒千曜,孤等了你十年,你就这点本事?”脖子上的剑放了下来,寒千曜立马指着剑转身。南宫珏身着睡袍,连鞋袜也没穿,一副刚起床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我来取你性命了。”寒千曜凶狠地看着对方。可南宫珏却丝毫不在意,他轻松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寒千曜,说:“不染都教了你什么,使出来看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玩味儿。寒千曜心下一惊,他为何会知道师傅?“呵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不染是受了我的命令才去收你这个徒儿的,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南宫珏戏谑地看着寒千曜,似乎很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恼羞成怒的表情,哪怕只有一丝丝也会让他兴奋不已。寒千曜虽然心里千万个不相信,但南宫珏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他不得不信。“哦对了,还有那个泊魂谷主,不染的师傅,哈哈哈哈,也教了你不少东西吧?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南宫珏大笑着说。外公?也是他的人?那月儿?!不好!!!寒千曜心里担心着妹妹,想着要赶紧解决这里,然后回到妹妹身边。刚才还在大笑的南宫珏此刻语气陡转直下,阴森地说道:“可惜这些本事都成不了气候。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安排人教你本事吧?十年前我既然答应了你这个赌约,便不想弄成小孩儿游戏,你不强大,我如何寻刺激?可自我踏出山庄那日起,你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现在,你觉得你还有打赢我的胜算吗?”南宫珏用剑轻轻挑起寒千曜的下巴。
      寒千曜立马将眼前的剑劈向一边,语气冷淡地说:“既如此,就看天意了。”
      话音刚落,二人便在屋内打了起来。由于南宫珏事先吩咐过,今夜不许人守门,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就算打得天翻地覆,也没有一个人进来。此时寒千曜的剑正将将要碰到南宫珏的脖子,便被对方用剑用力抵住。二人力量相近,南宫珏的眼神中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丝惊喜,好久没这么刺激过了,自己喂养大的猎物,现在要反杀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意思的?猎物越强大,自己战斗欲越旺,但是南宫珏绝不会想到主人有一天会死在猎物的手中。因为,寒千曜,不是猎物。
      二人继续厮打,寒千曜见剑伤不到他,便拔出脚边的匕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后,将匕首直直朝南宫珏丢去。南宫珏一个仰身,轻松躲过。寒千曜又是连番丢了两三把匕首,南宫珏似乎觉得这把式很小儿科,不仅躲过,还花拳绣腿地躲。就在这时,寒千曜的剑从空中挥了过去,南宫珏一侧身,差点被划伤,眼神中透出一丝阴狠,稍稍开始认真了些。南宫珏拿起剑,那剑在他手中“咻咻咻”地转了几十个圈,绕得人眼花缭乱,然后齐齐向寒千曜刺过去,明明是一把剑,此时看起来却像是千万把,左右都有,不知道哪把是真的,哪把是重影。寒千曜闭上眼睛,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个后空翻,总算是躲过了那些剑,可停下来的时候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南宫珏的第二把剑正直直插入自己的胸膛。原来,兵器入体内的感觉是这般的凉。从胸口的伤处一直向外蔓延的凉,这股凉又从脚底直升上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这剑上......有毒!
      寒千曜缓缓倒下,嘴里不停地向外溢血。呼吸开始急促,连话也难以说出口。他不能死在这里,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他要保存体力。南宫珏一改刚才凶残的神情,故作出一副心疼的姿态,用手托起寒千曜的下巴,凑近自己的脸,轻轻摇着头说道:“啧啧啧,多么俊美的人儿啊,可惜命短了些。”寒千曜眯着眼睛不停地咳嗽:“你......剑上有毒。”“呵呵呵呵呵,你不是师出毒王泊魂谷主吗?但是在毒发前,你有这个机会解吗?”近在咫尺的脸庞,露着一丝狞笑,雪白的牙齿上下开合,吐出恶毒的话语。就是现在!寒千曜一口血水从嘴里喷向那张令人愤恨的脸,只见那白净的脸上瞬间被深褐色的血液浸染,连眼睛里,牙齿上都沾上了寒千曜的血迹。南宫珏将身子离得远了些,从袖口抽出一块雪白的帕子,轻轻在脸上擦拭,嘴里说着:“卑贱之人的血,还真是恶臭。”可刚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立马变得惊恐万分,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寒千曜,伸出修长的手指,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人却已经无力倒下。
      寒千曜强撑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恶毒的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一步倒”的药效真的很强,从中毒到死亡仅仅以秒计算。自己在来之前就将“一步倒”和“一眼轮回”分别用肠衣包着含在舌下,就在刚才南宫珏凑近的时候咬破了“一步倒”,混合自己的血液吐在他的脸上,然后又立马咬破“一眼万年”,这才侥幸杀死南宫珏。父亲,母亲,曜儿今日,为你们复仇了!寒千曜捂着自己受伤的胸口,随意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寒千曜此法极险,稍不小心,就会在“一步倒”药发前自己中毒死去,就算立马吃下解药,也使身体不堪负荷,更何况,刚才的剑伤还有南宫珏下的不知道什么毒,此刻寒千曜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将将跑出房门,就遇见一队士兵巡逻,眼看着自己的血液一路滴撒在草地上,寒千曜只能先躲在树后,静待时机。可药性渐渐发散,又因失血过多,寒千曜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眼睛渐渐模糊不清,再加上大雨,快要坚持不住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一直在闭合,可顽强的意志力让他不得不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他不得不抽出刀子在大腿上狠狠扎了一下,才恢复一些理智。不能就这么倒下,月儿还有危险!不管南宫珏说的是真是假,自己一定要出去先!待士兵们换岗的间隙,寒千曜用力一跃,翻过了皇宫的围墙,一人独自消失在夜幕中。
      找到宫外的马匹,寒千曜驾马向泊魂谷飞驰而去,不知是“一步倒”的毒性比南宫珏的毒强很多倍,还是因为“一眼轮回”的药性抵挡了一些毒性,南宫珏在寒千曜身上下的毒并没有像他所说的很快毒发,但在马上颠簸了半路,寒千曜越发觉得力气正在迅速流失,捏住缰绳的手又用力套了几圈,更快的驾着马向前跑。可不想,一路狂奔过快,路上突遇一棵被大风刮倒的大树,马儿一个急刹车,后蹄紧紧扒住地面,前蹄向上仰起,嘴里发出害怕的嘶吼。而寒千曜,就像一根断裂的枯枝,任由马儿将他掀倒在地,毫无反应。马儿不安地继续嘶吼,可再也叫不醒地上这个可怜的人儿。寒千曜躺在地上,意识消失前,只见漫天的雨滴无情地砸向他的脸、嘴巴、眼睛,最终砸到他再也睁不开眼,终于撑不住,闭上了。
      寒千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睛和嘴巴都被蒙上了布,手脚也被粗绳绑得紧紧的。“唔,唔,唔唔!”可喊了半天身边也没有一点动静,寒千月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非常小范围的四处摸摸,她发现地上铺了干草,不远处好像有个圆柱子,她又用脚伸直了往前探索,什么也没有,她小心地爬了起来,向前跳。连跳五六步都没有遇到阻碍,这大概是个空旷的房间,她又向左跳去,终于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用手摸了摸,是木桌,还好边角并没有磨平,可以用来试试看磨绳子。寒千月先把手上的绳子磨破了,然后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和脸上的布。房间内空无一人,可她能依稀听见门外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离得较远,人数应该是两人。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绑了这么久也没动静,难道目标不是自己的性命?还是幕后人物还没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时间刚好选在哥哥出门的时候,难道绑架自己是跟哥哥有关?用来威胁哥哥吗?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反而陷入了险境,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有危险。必须得尽快出去!
      寒千月摸索着来到门边,俯身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昨夜的大雨好像停了很久了,门上有点温热,似乎是出了太阳。这时,寒千月终于听见了外面人的说话声。
      “陛下还没下达指令吗?都天亮了。”
      “还没有,要不我们直接把人带进宫里去吧。”
      “你疯了吗?敢自作主张?陛下只让我们把人带到这儿好生看管,我们就哪儿也去不了。”
      “宫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么久也没人来通知我们。”
      “你还不相信陛下吗?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有危险。”
      “这老李去买吃的买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饿死了。”
      “别发牢骚了,去看看人醒了没有。”
      寒千月听到这儿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又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知道机会来了,心中有了一计。那名来查看寒千月情况的侍卫一打开门,便吓得挪不开脚了。只见寒千月在地上抽搐不止,嘴里直冒唾沫,似是发了什么不得了的瘟病!马上喊道:“三儿!不好了!女娃娃好像发病了!”门外那人听了也立马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寒千月,也是慌了手脚,但他突然察觉到,寒千月的绳子和脸上的布都不见了!不好,有诈!可已经晚了,寒千月不知何时已经将腰间的毒粉撒向了二人,不多久,两个魁梧的大汉都娇柔地软倒在地。寒千月跑出屋去,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外出的那个老李很有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她不能贸然逃跑,必须得等处理完了老李才能离开。于是她又轻轻关上门,躲在门背后,静待人来。
      果然,门外有阵急促的马蹄声,然后她听见来人勒马下地,一边喊着“三儿,小马”,一边向屋子靠近。寒千月听到脚步声与自己仅一门之隔,便猛然打开了门,这让正打算推门的老李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寒千月又是一手毒粉撒去,毫无意外的,就让这个人闭上了嘴巴。寒千月心里仿佛打了千万个鼓,生平第一次与人对抗,好险,自己胜利了!按压出心里的开心,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确定周围附近没有异常声音之后,才来到了马儿的身边,她摸着马匹,心里不停地给自己鼓气:“寒千月,你一定可以征服这匹马的。只要抓住缰绳,就不会掉下来。抓紧就好,抓紧就好。”然后她轻轻地抱了抱马儿,摸到了马镫,可马镫快有自己那么高,怎么跨也跨不上去,毕竟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身高只有一米二。她面前的马足足有两米多高,马背也快有一米五,比小月儿高出一个头。
      但是小孩儿聪明,很快便想到了个办法,爬不上马,但她会爬树呀!寒千月将马牵到树底下,然后抱着树干往上爬,爬到一定高度了之后,她伸出了脚,摸到了马背!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孩子很轻,马儿也没有受惊,只是来回走了几步。寒千月高兴地笑了起来,向前摸去,抓住了缰绳,可是由于腿短,想要够到马镫却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匍匐在马背上,小手用缰绳紧紧地缠绕了好几圈,拍拍马头,轻轻说:“马儿,快带我离开吧!”可马儿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想休息一会儿,根本不愿意动弹。寒千月焦急万分,自己必须得离开这儿,再不走,药效过了就麻烦了!从来没骑过马的寒千月此时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左右扯着绳子,可那马儿懒得很,就是不走。这时她突然想起来书上说的,人们之所以能够使唤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马儿,正是因为抽打,抽得越用力,马吃痛了就会不停地跑。于是抬起手折了一根树枝,一手抓住缰绳,一手向后用力一挥。果然,那懒惰的马儿此刻痛的发出“咴~~~”的声音,像箭一样地向前方冲去。寒千月立马两手抓紧缰绳,趴下身子,以防自己被这马抛出去。
      要去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离开这儿就有可能遇到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约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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