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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密室遗书 忘记一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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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千曜慢慢地伸出手去转动这个古铜色开关,只听一阵清脆的机械声传来——“咔咔咔咔咔咔”,接着,书桌旁边的地板便缓缓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一排狭小的楼梯,浅浅一望,竟深不可测。寒千曜拉过妹妹,说:“月儿,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是爹娘造的密室。”“密室?什么是密室啊?”寒千月本来就不困,此时更精神了,紧紧抓住哥哥的手,虽然不知道密室是什么,但内心十分地期待。“密室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不可以对其他人说哦。”寒千曜说着拿起一盏烛灯。
借着烛灯微弱的光芒,兄妹俩渐渐走到楼底,这石梯大概有五米多高,站在底下向上看,觉得甚是遥远。寒千曜举着烛灯往里照了照,小时候记忆中的碎片渐渐拼凑完整,跟现在所见相差不大,只是东西更多了些,灰尘积得也有些厚。寒千月也伸出双手试探性地摸摸,却撞到了一个书架子,碰了一身灰,止不住地咳嗽:“咳咳......哥......这里好脏......咳咳咳......”寒千曜将妹妹扶到一边,拍去她身上的污秽,说道:“月儿,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稍微擦一擦。”然后脱下外衣,将大处的地方都擦干净了,才回来拉妹妹。
擦干净了以后,整个密室才显现出它曾经的精致——大方高雅的红木桌椅,五米高的书架都用轻纱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再往里是一张花雕大床,床下是一些柜子,床对面是一个简易的置物架,一切布置得简洁大方。“哥,这里有好多书哦,你都看过吗?”这时,寒千月摸着书架上的书转身问道。寒千曜走过去,随意拿起一本,说道:“没有。”确实,这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少说也有上千本书,可是没有一本是他看过的,要说无棱山庄的藏书也是世代相传,数量多,范围广,这些年,寒千曜日夜苦读,不说全部精读过了,八九成的书他绝对是可以随口讲述的。可这里的书,一本半本他也没看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连哥哥也没见过的书?是什么书呀,快给月儿读一读。今天晚上睡觉月儿要听这本书的故事!”寒千月拿起一本书扬起脸对着哥哥笑。
“七、十、二、毒、秘、解。”寒千曜轻轻擦去书面上的灰尘,模糊的手写字迹依稀显露出来。翻开里面,每一页都是手抄的,而且这字迹......竟是母亲的!寒千曜又拿起一本《见血封喉》,里面依旧是母亲的字迹。抬头扫视一眼,整个书架上摆的,竟然都是一些和炼毒相关的书籍,而且大多都是母亲的手抄本。自己从来不知道母亲会炼毒啊?!这个密室难道是给母亲炼毒用的?怪不得当年被父亲狠狠地罚跪了五个时辰,再也不许自己进来。可是母亲炼的毒都放在哪里了呢?寒千曜的视线来到了床下的柜子,两米长的床下平整地切割了五个柜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中间那个,可令人失望的是,里面竟只有些毛巾衣物。将五个柜子全部打开,依旧找不到任何一瓶毒药。难道母亲炼毒不在这儿?还是另有密道?却见这时,寒千月的手正向桌上的烛灯摸去,寒千曜赶紧一个箭步上前阻拦,嘴里着急喊道:“月儿小心!别动!”可寒千月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那两只细嫩的小手已经将烛灯推翻,火瞬间便点燃了书桌上的纸张。寒千月慌张地叫起来:“哥——月儿好像打翻了什么,好烫。”“小心,先去边上。”寒千曜此时已经来到她身边,将小孩儿拉在一边,便用先前脱下的衣物赶紧扑火,好在速度快,火苗仅仅烧毁了一些纸,家具倒是分毫无损。
整理书桌的时候,寒千曜发现了一本铜皮封面的书,里面的纸张也较为厚实,打开来翻了翻,里面什么也没写,可是这本书造型奇特,而且就放在书桌上,看来是常用书,为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呢?寒千曜想起古人记载秘密文件时喜欢用一种特殊墨汁去写,这种墨汁干了以后什么印记都没有,只有放在火光下照才能看清楚写了什么。寒千曜便试着翻开一页,将那页靠近烛灯,轻轻地晃了晃。果然,书上母亲的笔记渐渐浮现——
“吾儿曜儿:
娘写下这封秘信,是因为我跟你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是我们都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只是要辛苦你独自活在世上,不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多大。但愿你放下仇恨,一切安好,用不到娘信里的东西。
娘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本是毒王北守英的女儿,但是我和他的理念不同,他这一生都在炼制剧毒之物,而我这一生都在寻求剧毒之解。所以后来,娘便离开了自小长大的地方,希望用自己毕生所学去解救世间受病痛折磨的人。再后来,就遇到了你爹,又有了你,自此,娘才有了这个家,娘很感恩。
你爹一直追随的都是老皇帝,名声在外,可我们并不曾因此而感到荣耀,反而日日担心,伴君如伴虎,一旦涉入了宫廷斗争,是必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昨日我们已经得知老皇帝被意外毒死在宫中,新的变革即将到来,你爹作为最具得力的左膀右臂,此刻却是离刀最近的人。我与你爹已经商量好一起赴死,可我们实在不忍心带着你一起,你才8岁,人生还长。娘真想让你喝下忘忧露,忘记一切关于我们的记忆,好好地,开开心心地活着。
如若不能,娘也有一方药剂,可以置想要伤害你的人于死地。这药方是娘三年前炼制的,本是为破解世间剧毒‘一步倒’所配的解药,但没想到它不光可以解此毒,若是常人碰了,药效甚至比‘一步倒’还剧烈。娘将它取名为‘一眼轮回’,此药目前无人能解,留给为娘的时间不多了,我将药方写下,材料都在书架背后的暗格里,唯独最重要的一味药‘毒心株’因为储藏方式有殊,一直被娘埋在正门前两百米处,埋得比较深,聪明的吾儿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娘留”
寒千曜看完了信,心里一阵波涛翻滚。再望向旁边的书架,背后还有暗格?于是试着去推,可是书架上的书太多了,用再大的力气,书架依然纹丝不动。这时,他发现书架侧边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木条,像是原来的破损了后期补修上去的,摸着这块光滑的木条,轻轻往里一摁,沉重的书架就这样从中间向两边自动拉开了。这时书架背后的一整面暗格才显露出来,横竖整齐排列,十五行,二十列,一共有三百个长方形的小暗格,每个暗格上面都用刀刻了药品的名字。
“哥!月儿摸到了字!这墙上有好多字啊!”寒千月摸着这些刻着的字喊道。这一年里,寒千曜也教她写了不少字,现在一些简单的字她已经会写了,现在摸着这些刻在木板上的字,惊喜地大叫。“月儿能摸得出是什么字?”寒千曜问道。“唔......不太确定,这个是......‘天’字吗?”寒千月摸着一个字,仔仔细细地反复用食指描写。寒千曜看清了,妹妹纤细的食指底下,出现的正是一个“天”字!一个想法萌芽了,这个想法甚至比得到母亲遗书或者独门秘方还要令他激动百倍,那就是以后妹妹可以用手看书了!寒千曜开心地将妹妹抱在怀里,说道:“月儿,哥哥以后给你做本专门给你看的书!以后月儿想看什么书,哥哥就给你刻!”“真的吗?月儿也可以看书了?!”小孩儿也激动地大喊大叫,在哥哥怀里一个劲地蹦,好几次小脑袋撞上了哥哥的下巴。
两人稍作整理,便回了书房,出来后,寒千曜再次嘱咐妹妹,不能将密室的事情说出去。“知道啦,哥哥,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哦!月儿不会说的!”寒千月打着哈欠说道。见小孩儿困得不行,一看天色,已近半夜,于是便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寒千曜自己则坐在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不需要拍拍。哥把手给我。”说着,小孩儿扯过肩膀上的手,垫在自己软糯糯的小脸下面,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什么,一边闭着眼睛睡了。寒千曜凑近去听,只模模糊糊的听见小孩儿说:“哥哥的手好暖,好舒服哦。”
待妹妹睡着,寒千曜便拿着铲子来到母亲信里所说的埋藏地。结果这地竟然就是那棵几年都种不活的第十六棵海棠树的地方,怪不得总是种不活,原来底下有剧毒的药物。一连铲了几下,母亲说的“毒心株”也没有丝毫的影子,难道是时间久了,更深了?还是范围太小了?又往深了铲,直到铲了有一米多深,才看见一块灰蓝色的布。于是又小心地用手刨着,终于挖出了个小坛子。
之后连着几日,寒千曜都将自己反锁在书房内,肆娘的饭菜只让放在门口,也叮嘱了妹妹这几日不许来找自己玩,还给她定了学习的任务,说三日后要小考,考不过就打屁屁。这把小孩儿吓得,每天也都给自己安排地满满当当,说要在三日后让哥哥刮目相看,顺带再要个什么小奖励!而寒千曜则在书房的密室里,仔细调配母亲留下的药方,又将此药剂反复用老鼠试验了几次才确定它的药性和用法。底下密室惨死的小老鼠们,一个比一个死的快,最后一个甚至仅仅只是涂抹了一点点在皮毛上,便立即毒发,浑身抽搐,七窍流血,死状可怖,三秒钟内便一动也不会动了,而且浑身立马散发出恶臭。寒千曜不禁感到母亲这药性的毒辣,如果两年后的复仇用这个药剂,那成功的概率一定很大,只是他知道,这件事谁也不能说,所以,就算过程中有疑问,寒千曜也不曾动过询问用毒高手泊魂谷主的念头。
这天,寒千曜的书房门终于打开,热烈的阳光瞬间倾洒进来,让这密封了好些天的室内透了口大气。几乎跟着阳光一起侵略进来的,还有那个莽撞的小屁孩,似乎是早就蹲在门口守着,门一开,小孩儿便滚了进来。小孩儿吃痛地揉揉屁股,责怪道:“哥哥!你终于肯出来了!月儿可是早就准备好小考了呢!”寒千曜扶起妹妹,拍拍她身后的灰尘,便问:“月儿准备好了?可是哥哥现在好饿,我们吃完饭再小考吧!”“好啊!”小孩儿说着便又急匆匆地跑出去,嘴里喊着:“阿肆阿肆,哥哥饿啦!可以吃饭了吗!”一瞬间便跑得无影无踪。
用过午饭,寒千曜坐在大厅正位上,阿肆和鸽子各坐一边,寒千月独自站在正中央,架势倒是弄得很正式。“哥哥,可以开始了吗?”寒千月双手向后背着,身子微微前倾,歪着小脑袋,卖了个萌。“考试便要正经,今日哥哥是主考官,肆娘和鸽子是副考官,大家都认可你的努力,你才算合格。”没想到寒千曜一改宠溺的常态,板着脸,连声音听着也是分外生硬。“本次考试共四个题目,第一题——听。”寒千曜正襟危坐,在脑子中思索片刻,便出了题目,“这三日只让你熟读《论语》,请问,孔子所说的‘正名’是回答谁的问题。”“子路呀!‘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能;事不能,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寒千月不仅回答正确了,而且还流畅地背出了孔子后面精彩的言论。三位考官互相点头,纷纷鼓起了掌,这题便过了。
“第二题——说。请说一说在孔子看来,君子与小人的不同之处。”寒千曜继续出题。寒千月倒是聪明,又立马接上了:“月儿刚才在心里数了数,孔子说的不同一共有十处!”“哦?十处你可都记得?”寒千曜惊喜地看着妹妹,心里别提有多自豪了。“那当然啦,月儿真的很认真地背过!”小小的身子此刻有意地挺了挺,略一思考,书中一条条词句便从那张粉嫩的小嘴里倾泻出来,“一、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二、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三、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四、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之。五、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六、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七、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八、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九、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十、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三位又是一致通过。
“第三题——读。哥哥这里刻了几个笔画较为复杂的字,你上来读读吧。”寒千曜从身旁的桌子上拿出三块板子,这些字曾经教过妹妹,但是单独拿出来让她摸,还真不一定摸得出。只见寒千月确实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摸得非常仔细,但还是自信地说出了答案:“这三个字分别是——歸、漢、靈。”寒千曜这回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妹妹在学习上这么上心,这几个字自己教过是教过,但并没打算让她记住,本想挫挫她的傲气,没想到她竟然都记下了。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妹妹,以后可以教一些更难的东西了,可不能浪费了她的这份才华。不用说,这题又通过了。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题。
寒千曜拉着妹妹来到桌前,将一支笔放在她的手中,说道:“最后一题——写。写什么由你喜欢,但哥哥有三个要求:一要写对字,二要写漂亮,三要写整齐。”“这有什么难的!月儿都练了好久了!”寒千月拿起笔,摸到纸,先摸了摸纸的大小,然后用笔的末端在纸上按了一个一个印子,小孩儿聪明,每个字写在印子上就不会歪了。于是她才摸着砚台,沾了沾墨水,开始耐心地写。不一会儿便喊着:“写完了写完了,哥哥,月儿写的好吗?”寒千曜凑近了看,那纸上整整齐齐地写着:“哥哥,我要吃冰糖葫蘆,吃兩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