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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陛下赐婚 他早已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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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无棱山庄迎来一件大事。
那日所见的尹初晴一路过关斩将,竟一直进入了殿试,十名从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才女在大殿上各显神通,而那尹初晴以巧夺天工的画作一举拿下了魁首,令南宫玌刮目相看!不仅如此,其余三艺也在同辈中脱颖而出。所以南宫玌分外高兴,当天便封她为尹尚仪,掌管宫内四艺的教学与考核。而尹初晴的长相令南宫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不由得想到了几年前的一桩旧恩情,想来,那人也已到了婚配的年纪,此良人尚好,不若就将她许配给那人?若日后他们夫妇俩能共同为朝廷谋事,那便是好上加好了。于是大笔一挥,两道圣旨次日分别送达二人府中。
这天中午,鸽子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神色尴尬地跟寒千曜说:“庄主......有一道......圣旨到了。”寒千曜许久没见过鸽子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便出门迎接圣旨。彼时寒千月正从街上游玩回来,正好听见公公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河城尹关之女尹初晴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天河城寒千曜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尹初晴待宇闺中,与寒千曜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她许配汝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寒千曜起身表情严肃地接过圣旨,与公公寒暄两句,便转身送他们出门,正看见妹妹呆愣在门口,手中提着两袋泰香园买的糕点,知是有人走来,忙退到门外让步。寒千曜听到圣旨的时候心里便郁闷地很,这会儿看见妹妹惨白的脸色,更是心烦意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与她说话。正要转身走,却被寒千月叫住了:“哥......”寒千曜顿住脚步,也不回头,他害怕看见妹妹的表情,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烦闷,这道圣旨来的太突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哥?”寒千月又叫了一遍。寒千曜这才回头拉过妹妹的手,装作没事人一样问她:“买了什么呀?”“哥,刚刚的圣旨,是给你的吗?”寒千月的小手冰凉,握在手里仍感觉到那小手在微微地颤抖。“是,你......都听到啦。哥哥要......”寒千曜怎么也说不出“成亲”那两个字。这话却被寒千月接过去道:“要成亲了是吗?和那个尹初晴?”寒千曜看着妹妹无神的双眼,那双眼睛空洞地望向前方,耳朵微微往自己这边侧着,似乎想听到什么回答,但那手颤地更厉害,那是来自心底的害怕。“嗯。这是陛下亲赐的姻亲,是我们寒家的......荣耀。”寒千曜心疼得紧,可又不得不告诉她真相。他明白妹妹对自己依赖性很大,但这一天,早晚会来,今天不是自己被赐婚,来日也定是妹妹嫁与他人吧,自己这份逾距的情感终将迎来斩断的那天,只不过没想到这么早。“哥哥你,开心吗?”寒千月站住不走,又问。这个问题寒千曜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不开心的,一万个不情愿,但又能如何?抗旨吗?他早已到了婚配的年龄,不管哪一天迎娶哪家的姑娘,他都不会开心,因为他心底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嗯。”寒千曜回答,拎过妹妹手里的东西就独自往前走,他害怕身后那个人再问出什么问题,他现在什么也回答不了,回答的再多也都是违心的话,不如不说,不如不听。
“哥......开心就好。”寒千月低下了头,不让那私自跑出眼眶的泪水被人瞧见。
这一晚,寒千曜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点没有平常人家被陛下赐婚的狂喜之心,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中午寒千月的脸,她那颤抖的手,以及自己说的那些话。每一问他都答的很后悔,他应该说,他不开心,他明天就去找南宫玌收回旨意,他永永远远也不成亲,他只要她寒千月一人,其实他们不是亲兄妹,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只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可以长长久久,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他怕这种狂妄的幻想只是他一个人的渴望,正是因为他知道妹妹的身世,所以才敢心存二心,但站在妹妹的角度,自小到大都是叫他——“哥哥”,又怎会对哥哥产生共度一生的遐想呢?若是说出口被妹妹拒绝的话,也许不仅做不成兄妹,连人,他也见不到了,妹妹离开自己,若是去找了那个伏生渺,那对寒千曜而言更是惨痛的打击。思来想去,寒千曜还是得去问问南宫玌这赐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本来接到圣旨的第二天也是要去宫里谢恩的。
而寒千月则早早就回房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第二日一早,寒千曜便坐上马车前去宫里谢恩。见到南宫玌,寒千曜恭敬地行了礼。南宫玌以为寒千曜会很满意这门亲事,便开口笑问:“怎么样?朕帮你看过了,这尹家二小姐着实是个人才,你不知道,那天才女大赛,她们几个在朕的面前轮番展示才艺,独独那尹初晴,四艺精绝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朕立马封她了个正五品的官位。朕看到她的脸啊,就想起一个熟人,诶,你猜猜看,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你的妹妹,所以啊,朕就想到了你,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成家,朕听说你的山庄现在办得很有起色啊,若是有个女主人帮你解决内忧,日后定是万事亨通啊!”南宫玌难掩喜悦之情,一直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转头发现寒千曜仍跪在地上,便问:“怎么还跪着?”
“臣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这婚事你不喜欢?还是你早已有意中人了?”
“臣目前以事业为重,还无暇顾及私事,也不想早早成家。”
“男儿早晚要成家,你们寒家也只有你一个男丁,你不会让寒家绝后吧?”
“还请陛下延迟婚期。”
“哎,好吧。看来是朕好心办坏事了。今早那尹关一大早就来谢恩了,看起来开心得很,人家女方都同意了这门亲事,倒是你不乐意了。”
“臣实在是怕耽误了那位优秀的姑娘。”
“你啊,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若是你见了她的样貌,定会后悔的!这样吧,就按你的意思,婚期往后推,但是最晚明年年底前,你得把婚事给办了,不然,尹家的脸面,朕的脸面往哪儿放?”
“臣......谢陛下!”
寒千曜从宫中出来便看见鸽子在宫门外焦急地转,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月主子,吐血了。”“什么?!可叫大夫?”“叫了,我怕出事,先来找你。”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山庄。二人急匆匆进门,看到大夫刚要走,寒千曜立马拉住大夫问:“月儿没事吧?”“啊,庄主放心,月主子大概是吃坏了东西,脾胃受损,又因休息不好,这才咳出淤血。老夫刚才已经吩咐肆娘煎药了。”大夫又道,“只是要提醒她别再吃那么多糕点了,日常饮食要均衡,好好调理几日便可恢复元气。”“多谢。”寒千曜给了赏钱便急忙跑进屋里。
寒千月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看不见神情。寒千曜给她轻轻掖了掖被角,便问阿肆:“怎会吃多了?”“哎,昨日月主子买来的那些糕点,她一晚上全吃了!今早我来喊她起床,便看到一地的呕吐物,桌上只剩一堆纸壳。我喊月主子好几声她都没反应,结果突然又吐了起来,可这回吐的不是吃的,是血啊!庄主你又去宫里了,我只能叫鸽子去把你叫回来,我先去叫大夫。好在大夫说没有大事,可把我吓坏了。”阿肆把寒千曜拉到一边轻声地说着,说的时候仍旧满脸的焦急。“哥哥?我,没事......”寒千月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硬撑着要坐起来。寒千曜立马过去扶着她,说道:“糕饼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啊。”“嗯,月儿知道了,昨日是听见哥哥的喜讯,替哥哥高兴,所以不小心多吃了些。”寒千月脸上勉强拉扯出一个笑脸。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她不知哭干了多少眼泪,夜里静谧,只要一躺下便能听到那公公宣读的圣旨,一字一字跟入了魔似的跑进耳朵里来。只有吃东西才能让她暂时不去想那道赐婚的圣旨,吃到吃不下了,还硬往嘴里塞,似乎这样才能堵住呜咽的嘴,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哥哥说的那个“嗯”字。轻轻一个字,却击碎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寒千曜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又捏了捏她冰冷的手,心里酸痛地紧。
“哥早上去宫里谢恩了吧?”
“嗯。你快睡吧。”
“哥?皇帝陛下还好吗?”
“很好。”
“有说......哥哥和......尹小姐成亲的日子吗?”
“我最近忙,说晚些。”
“哥哥,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女孩子啊。也别......太晚了。”
“至少也要明年吧。等你过完十五岁生辰再办。”
“其实月儿的生辰......也没什么重要的。”
“明年过了秋天再说吧,天也凉快些。”
“哥,月儿以后会对嫂嫂好的,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嗯,知道了。你别操心了。快休息。”
“嗯......”
寒千月躺下了,轻轻抽回哥哥手中的手,然后慢慢转向里面,将被子往头上拉了拉,遮住眼睛。枕下,湿了大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寒千曜坐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起身出去了。
这次病好了以后寒千月看起来都瘦了一圈,脸色也不怎么好,尽管大夫又开了很多温补的药,但一直不见起色。寒千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几次想去和妹妹说说话,都被她用事情躲避开了,似乎是在刻意地回避自己。寒千曜没办法,只想着等过几天她便会好起来,像小时候那样,生几天闷气,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冲出来,冲自己发泄一通脾气,也就好了。可这次生的气似乎尤其长,半个月过去了,寒千曜愣是没找到一次机会和妹妹单独处一会儿。他有点不明白这回是什么原因,好像猜到是因为自己要成亲了,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又总是笑嘻嘻的,还主动包办一些采购,说要给自己好好准备。可若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什么地方自己做的不对吗?终于在一天晚上,寒千曜独自一人来到妹妹房前。寒千月向来不点灯,此时房内一片漆黑,但寒千曜知道,妹妹一定没睡,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响声。他便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却见寒千月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做得极为认真,但他却听到了寒千月的啜泣声,声音不大,不仔细听,以为是吸鼻子的声音,若不是看见她时不时用衣袖拂去眼泪,寒千曜也无法确认妹妹是否真的在哭。
知道她在哭,寒千曜坐不住了,便直接从窗户轻轻翻了进去。
“啊,哥?你怎么......”寒千月惊慌地把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可这一举动没能逃过寒千曜的眼睛。
“在哭?”寒千曜凑近一步。
“没有,是,是有些着凉了。”寒千月感到哥哥的气息在靠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天,我一直想找你。”寒千曜见妹妹后退,便站定了脚步,好让她放松下来。
“唔。是有什么事吗?”寒千月捏住了手中的东西,不安地问。
“你最近似乎很忙,还是,在躲我?”
“没有啊,我怎么会躲着哥哥。”
“你长大了......”寒千曜停顿了很久,说,“会撒谎了?”又靠近一步。
“我没有。”
“那把手里东西拿出来。”
“哥......”
“罢了,你既不愿,哥也不勉强。哥今天来,只是想同你说说话。”
“嗯。”
“可以再给哥按按头吗?这些天痛的很。”寒千曜在妹妹刚刚坐的凳子上坐下。
“嗯,好。”
寒千月偷偷将手里的东西藏在了腰后,便伸出双手,向哥哥的头探去。寒千曜拉着那两只冰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
“这才9月,还没入秋呢。”
“反正我冷。”
“哥给你暖暖手。”寒千曜双手捂住头上的两只手,寒千月却跟被针扎了一般抽回了手。
“哥!你都要成亲了!”
“成亲......连妹妹的手都碰不得了?”
“不让碰。”
“你不想我成亲,对不对?”
“哥早晚都要成亲的。”
“哥也可以不成亲,我们......”寒千曜想说我们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共度一生,可是这话太危险,怎么也开不了口。
“哥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这是圣旨,你还能抗旨不成?”
“是啊,是圣旨呢。”
“哥,我想睡了,你快回去吧。”
“好!”寒千曜站起身的时候故意伸了个懒腰,假装被凳子绊倒。寒千月慌忙伸手过来扶,却被寒千曜紧紧搂住,顺势偷走了背后的物品。
“哥!你过分!”寒千月发现东西被拿,立马生气了。
“这是......我吗?”寒千曜看着那个木雕小人,还没刻完,但看得出是个男子。
“不是!是......我本来想刻一对小人送给哥做新婚礼物的。”寒千月仿佛被拆穿,慌张回答,但马上又怒气冲冲地扑过来抢,“快点还给我!”
寒千曜一手拿着木雕,一手抱住寒千月,道:“月儿......我......”
寒千月被抱着,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气也没了。她能感觉到这个拥抱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她期待着寒千曜说些什么,可是寒千曜一个字也没再多说,只是抱了一会儿,抱得很用力,把头轻轻埋在寒千月的颈间。寒千月感觉到寒千曜的气息,脖子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抱着。空气中,能听见二人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强烈。
那晚,寒千曜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躲着我,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