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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取王申命 想要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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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底下真有密室,那还可以摸索一番,但若底下只有一个暗盒,还恰巧就躺着密诏,那寒千曜兄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于是他趁众人都在各自寻找之际,拉过妹妹,耳语了几句,寒千月便假装摔倒在地,偷偷听底下传来的回音。空间很大,一定是个密室!寒千月伸出手,哥哥顺势将人拉起,俯身拍打妹妹身上的灰尘,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兄妹之间再自然不过的关切而已,但寒千月已经将刚才所听到的声音以及判断都告知哥哥了。寒千曜微笑地看着妹妹:“小心点,拉紧我的手。”然后两人便开始摸索触发密室的开关,终于,寒千曜将视线停留在床幔上。南宫珏的床幔非常特殊,只用操控一侧垂着的竹筒便可拉合,可为何它安装了两个拉合的竹筒,只是为了对称更美观?
寒千曜转动一侧的竹筒,床幔果然开始缓缓合上,他又走过去转动另一侧的竹筒,会再次拉开吗?当手中的竹筒发出“咯咯咯”的机械转动声,打开的却是床边不远处的一块地板。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太子连忙凑过来,兴奋地小声说:“你果然知道些什么!”然后又转身对傻站着的几个人说:“还不快下去搜!”顿了顿又马上改口:“你们俩先下去。”寒千曜拉过妹妹,谦和地看着这个傻帽太子,说道:“臣就先带妹妹下去一探虚实,太子殿下请在上面等待臣的好消息。”为了让太子放心,他还说:“要是臣找到了密诏,太子可千万不能食言,要放过臣和妹妹啊。”太子见这兄妹俩完全被自己拿捏住,便说:“那是自然,快去吧。”然后自己则坐在桌边,端起茶盏,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还留了两个人在上面保护自己。
寒千曜点亮火把,带着妹妹和五个侍卫进了密室。没想到这个地下密室大到可以称之为地宫,走了一截楼梯之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一张会议桌,桌边放着四张靠椅,还有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两边都各自有房间,甚至通向更远处。几个人都惊呆了,五个侍卫不敢独自行动,只能紧跟着寒千曜。寒千曜用余光察觉到了侍卫们的不安,手中捏紧了妹妹的手,如果这密室能出去,那便省了大事了。他们先在大厅查探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能藏物品的地方,于是打算进第一个房间。寒千曜推开门的时候,门内瞬间射出了几根利箭,寒千曜偏过头,拉着妹妹弯着腰,恰恰躲过,可他身后的几个侍卫就没那么好运了,两人直接被射中面门,没两秒便倒了地。剩下三人纷纷想跑,被寒千曜一把拦住:“你们若就这么上去了,上面那位可会放过你们?若我有办法找到密诏,你们定会有奖赏吧?”三人吓得腿有些发软,脑子也不太灵光了,只觉得是死还是发财,就这一念之间了,便都选择留了下来。留下他们,一是为了不让太子发现异常,闹出更多事端,二是他也需要探路的命。
“看来这些门不能随意打开,不然会触动机关。容我观察观察。”寒千曜一扇一扇门地看,寒千月也趴在门前一扇一扇地听,终于,二人都停下了脚步。寒千曜带着妹妹靠在一边,用剑柄将门迅速推开——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又往里扔了块石头,依旧没有反应,这扇门应该是安全的。于是五人先后走进了房间,只见这不大的房间摆满了文件,地上还有若干个瓷缸,插着许多字画。“大家分头找吧,速度快点。”寒千曜不知何时已转变成指挥官,那三人乖巧地听他吩咐开始寻找。而寒千曜则站在一处,统览全屋摆设。如果真有密诏,定不会混在这些书章字画之中,哪里既特殊,又隐蔽?如果我是主人,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儿?我会放在最方便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又要不易察觉,自诩聪明的南宫珏会放在何处,才是他认为的最合适的地方?
突然,寒千曜的目光落在了一叠整齐的书上。正常书籍摆放多少都会有些空隙,可这四卷书,严丝合缝地摆着,仔细看看,还真有些诡异。于是他轻轻过去拿起那四卷书,可这四卷书竟然黏在一起,而且重量非常轻。果然内有乾坤!寒千曜看那三人都在专注地一处处找,便摸索着找到了开关,“咔哒”一声,打开了。没想到这四卷书只是虚设,只有外面一层是书卷样式,里面竟然是个暗盒,而此时暗盒里躺着的,正是一卷诏书。寒千曜越发谨慎地慢慢打开,可令他疑惑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字!难道这也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吗?寒千曜把诏书放在火把上烤了烤,又用口水沾了沾,依旧没有任何字显现出来,看来这就是一卷空的诏书,可又为何在上面按上了玉玺?这要是被有心人拿去乱写了什么,岂不大乱了?怪不得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可这无字诏书到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十四年前,当时在位的皇帝还是南宫甫,南宫珏还是藩王,二人乃叔侄关系,只因南宫珏做事比较极端,总是不被南宫甫重用,于是南宫珏一直愤恨在心。巧的是,二人的妻子本是亲姐妹,又都在同一个月有了身孕,南宫珏看着夫人肚中的孩子,为了他,自己不能再做无名小卒,必要闯出一番天地。次年,南宫珏的夫人先诞下儿子,取名南宫珅,又过一个礼拜,南宫甫也喜获龙儿,取名南宫玌,当即封为太子。
十年前,南宫珏借着宫中有叛贼的名义起兵去保护叔叔,亲手杀死了南宫甫,并虐杀一众与其有血缘关系的近亲,甚至连寒敬天一家也遭到灭门。当他冲进后宫的时候,只见妻姐怀抱着害怕到发抖的小男孩儿瘫坐在一地血泊之中,又想起妻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伤害她的亲人,便动了恻隐之心,将皇后削发为尼送去寺庙,终身不得出庙。而那个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南宫玌,便派人接入自己宫中,收作义子,作为儿子的伴读。南宫玌存在的意义便是,激励南宫珅成长,让他有危机感。十年来,两个小孩你争我赶,可南宫玌总是比南宫珅好一点,也许是童年的记忆太过血腥,这个孩子已经过于早熟,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落后于南宫珅,那自己就毫无用处了,更何谈复仇?在外人面前,他也喊南宫珏父皇,人人都以为这个认贼作父的孩子早已没了记忆,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悬梁刺股是他,卧薪尝胆也是他,只有他自己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这一家窃贼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南宫珏与寒千曜的十年之期即将到来的前一天,他叫来了南宫珅和南宫玌。
“珅儿,玌儿,今日父皇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南宫珏坐在硕大的龙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一个,机灵古怪,可玩心太重,一个心思细腻,可并非亲生,自己那个傻儿子到底要何时才能像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一样,拥有成熟稳重的头脑?莫非自己平日里还是对他过于骄纵?正想着,南宫珅忍不住问了:“父皇,是什么好事?近期又要去狩猎吗?”而南宫玌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听候指令。南宫珏听到儿子整日里想的净是些玩闹的事,心里越发气其不争。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抖落一部分开来,说道:“这封诏书上朕已经写好了玌儿的名字,假如朕不在了,便由他继任朕的位子!”南宫玌瞪大了双眼,但他又瞬间压制住眼里的欲望,连头也没抬起来看一眼。而南宫珅则突然站了起来,大喊:“父皇!为何把皇位传给他!明明我才是太子啊!孩儿已经在日夜追赶,早晚有一天会超越他!你为何这么早就写好诏书!”南宫珏威严地看着儿子,一语不发,但那压人的气场,让南宫珅也恢复了平静。“恳请父皇三思,儿臣定会做出成绩给您看!五年,不!三年!儿臣定会超过所有人,成为您最骄傲的太子!”南宫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羞愧、愤怒、急切之情全写在脸上。
“此事不必再说,玉玺朕都已经盖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如果真如你所说,三年内你能做出改变,也许朕会再做考虑。”南宫珏说着便将诏书的一角显露出来让二人看到,南宫珅看到那鲜红的印章后内心越发崩溃,再次跪下连连哭求:“父皇,这个诏书儿臣不会承认的,儿臣定会赶超上来!”而南宫玌也抬起头看了一眼诏书,不敢确定真假。南宫珏算计一世,不可能会把皇位拱手相让,这可是他拼了性命抢来的东西,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还给自己。可他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封诏书呢?那上面真的写了自己的名字吗?
而南宫珏想的便是,自己已经壮年,未来沙场征战次次都是生死攸关,可这半大的孩子却总是没有能力,人前装模作样的学习,人后不是踢球就是睡觉,真当自己不知道吗?若是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就被这孩子葬送了,那苦的不仅是子孙后代,更是万千百姓啊!于是便想到写一封假诏书,故意唬唬他,若连这招都激不起他的斗志,那就当自己瞎了眼。诏书上其实什么字都没写,只是在后面盖了玉玺,为了让他们信以为真,但这诏书若被有心人拿了去,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所以他说完这件事,便把诏书藏在了他认为最隐秘的地方。可他万万没想到,正是这封诏书,让亲生儿子对他怀恨在心,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便死在那个他没放在眼里的寒千曜手中,而接下来这封诏书会引发什么事情,他更是想不到,也跟他无关了,死了的人便安心在地底下看好戏,人间百态,全由别人掌控了。
寒千曜拿着无字诏书,在脑海里过了千万种计划,终于,他悄悄藏起诏书,跟妹妹耳语了几句。寒千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便点点头。然后瞬间瘫倒在地,大张着嘴巴,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领口,口中只能发出“呵——呵——呵”的吸气声。寒千曜见状大喊:“快来人,快来!”远处三人闻声立马赶来,见到地上发病的寒千月都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妹妹肺病犯了,这里空气稀薄,我们得先上去,不然她有个闪失,我什么都不会找的!”于是几人帮忙一起将寒千月平抬着回到了楼上。
南宫珅一见几人回来了,便喜悦地问:“可找到了?”可再看几人都神情慌张,寒千月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便皱起了眉头,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寒千曜将妹妹平放在地上,着急地喊:“我需要药!谁去找药!”南宫珅见他不搭理自己,就凑上去找骂:“本太子的诏书找到了吗?快给我!”可寒千曜的一双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咬牙切齿地说:“想要诏书,先救人,不然,我让你陪葬。”这句话说得极轻,给足了南宫珅面子。南宫珅也不傻,自己没本事,只能听他的了,于是便让人去取纸笔,寒千曜写完了药材,两个黑衣人便立马离开了。不多久,二人便找齐了药材回来了,寒千曜稍一检查,便对太子说:“臣要为家妹宽衣,还请太子回避。”南宫珅便示意大家转过身去,自己也坐在远处。寒千曜将妹妹放在一张卧榻上,又拉上了帘布。
寒千月瞬间便从刚才的濒死状态恢复过来,她俏皮地冲哥哥咧了咧嘴角,凑上哥哥的耳朵说:“哥,我刚才装的像不像?”寒千曜宠溺地看着小孩儿,轻轻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别得意,还没结束呢。”然后便打开了药材包,这些药材都是他们平日里常用的,寒千月帮忙分类,寒千曜着手配比,不一会儿就做了好几种药包,放在身上。这才拉开了帘布,扶着虚弱的妹妹走到众人面前,说:“多谢太子相助,家妹自小便有肺病,刚才在底下,空气不流通,便发病了。”“本太子才不关心这些!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诏书找到了吗?还有,本太子的人怎么少了两个?”南宫珅不耐烦地打断寒千曜的话,连续发问。“回太子,底下是一个密室,机关众多,所以二位小兄弟不幸中了机关,死了。但是臣刚才一番摸索,已经找到一些方法。”寒千曜说道,给了南宫珅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南宫珅高兴坏了,忙说:“那还等什么,快下去再找啊!”这时,寒千月应时地咳了几声,小脸瞬间憋得通红。寒千曜怜惜地看了妹妹一眼,说道:“家妹身子还很虚弱,臣十分不安,刚才的药也只是起到缓解作用,还需回去内服调养。”南宫珅正要发飙,寒千曜紧接着又说:“请太子给臣一天的时间,明日臣定找到诏书,双手奉上!臣也好早日带着妹妹回家乡养病。”寒千曜说话诚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诡计,天真的太子内心又雀跃了起来,只是面子上还是假装为难地答应:“明日若你食言,我就取你们俩的狗命!”寒千曜低着头微微一笑,不予理会。
这回二人没有回到狱中,而是被悄悄送进了太子的宫殿,住进了偏房,门口有四个侍卫把守,太子也装作一直在房内没出来过,躺回床上休息了,满脑子都在做着明天,最迟后天,就可以做皇帝的梦。
而寒千曜的后窗,响起了一声猫叫,寒千曜悄悄凑近,只见窗缝里塞进来一张黄色的小纸,这纸张和馒头里的一模一样,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取回来否?王命难违,申时相见,命中同盟。”寒千曜乍一看,这字条的语气十分古怪,但取每句话第一个字便知道,写这张字条的人,与自己的目标一致——取王申命,只是不知道这位命中的同盟者是谁,但这一切明日申时便会知晓,到时再作应变吧。
房内只有一张床,寒千曜也是几日没睡好,便拍着妹妹自己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