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是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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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进场的，是李乐灵和孙川杰。
柯白的官方介绍资料上，他们是全职主妇和网红。
在池今今眼中，却并非只是如此。
大二那会儿，她和沈心语遛去隔壁学校看迎新晚会。池今今至今都记得，台上李乐灵的歌声缥缈，是那么空灵剔透，是让人不禁为其颤栗的好听，是头骨都要嗡嗡作响的震撼。
而时光磨人。
当年自信得仿佛会发光的姑娘，再见面，已明显有了被岁月侵袭的憔悴。
池今今无需继续多猜，李乐灵的那份疲惫是从何而来。
因为几乎和李乐灵前后脚到的孙川杰，指着身上的围兜，笑意盈盈地开口，是无奈是包容，是说不介意又反复失落。
只是，池今今不明白。如果真的不介意，真的包容，又为什么逮着李乐灵一直说，一直说呢？
还是快些做菜吧，池今今想开口打断那听起来暗藏刀剑的话。
不过，还没等她出声，有人先开口了。
“我买的衣服有什么问题？谈离婚前你就是这个码数，不信你现在让人回去翻翻衣柜。谁让你这段时间胖这么多。都要离婚了，难道我还要时刻关心你的体型变化？这不太好吧？”李乐灵开口全然没有一点儿客气。
“哎，我这不是心里难过，有点压力肥了么。我也没怪你……明明你也知道的啊，我一难过就会多吃东西……下次咱们拿不准的时候，宁松勿紧呢。”孙川杰掩了一下似乍现的失落，又苦笑着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小猪围裙，“不然你看我这，多不配。”
“呵呵。你不会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吧？”李乐灵完全不吃压力，冷笑了一下，转头走到了最近的摄像机前，抬脚抖了抖，示意摄像师给镜头。
孙川杰看向那晃悠在李乐灵脚上，已经被踩扁了后跟的高跟鞋，还在难过状的表情僵住了，只很快狐疑道：“不对，你不是三十六码吗？”
“三十七。”李乐灵面无表情。
“不可能。我挑的肯定是合适的，你肯定能穿进去，是你故意踩扁鞋后跟！”孙川杰顿了顿，再次肯定道，“挑的时候，我怕记错了，借口去洗手间，拿柜子里你以前的鞋看了一眼，就是三十六。”
说罢，孙川杰又对着镜头微微欠身，真诚脸：“对不起，我作弊了。我就是想着……给我老婆选一套合身的，让她穿得舒服点。”
而后不待李乐灵开口，孙川杰又转头看向她，沉痛道：“小灵，我知道我现在有些死缠烂打。但我的努力，只是想让你高兴，想为我们的婚姻找到转机。你可以生气，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不能冤枉我。”
“不是，等等啊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李乐灵脚边的周青禾，抬起头，“我咋瞧着这鞋是真小了呢？有没有可能，你们都没错，是这家店鞋码偏小了？”
“没可能。”李乐灵伸手扶起周青禾，冷眼看向孙川杰，“你看的是我生孩子之前的鞋。生完孩子，就三十七码了。”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半晌，张寻鹤蹭到了台子边，朝周青禾挤了挤眼：“还是我聪明吧？”
周青禾没理他，回到台子边，起手就是两个洋葱按菜板上，咔咔咔咔咔一顿狂切。
张寻鹤还想说些什么呢，就见新嘉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啊……”张寻鹤像是被吓到了，急促又短暂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好久不见，不认识了吗？”来人微弯了嘴角，是优雅的美丽。
池今今闻声望去，来的，是林素心。
林素心比五十五岁的周青禾还要年长五岁，却是一头的乌发。此时她一身衬衣长裤，倒是没有周青禾那身宽大得那么夸张，但也是十分不合身的松松垮垮。
可最夸张的是，她那一头长发就那么披散着，像是没来得及做发型就出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听差了，池今今总觉得旁边的刀声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菜板剁碎一般激烈。
浓郁的洋葱味飞快从一小块地方，扩散弥漫到更大的地盘。
池今今打了个喷嚏，眼眶开始溢满了泪。
而旁边，亲手剁得洋葱丝四处乱飞的周青禾，当然早就熏落了泪。
新嘉宾来，大家伙儿自是要暂停手中的事，寒暄几句。
周青禾没有一直切下去，不过没开抽油烟机，新鲜的洋葱味都快要在她们这一块凝出辣雾，是中场休息也无法完全散去的浓郁。
林素心与几人稍微聊了两句，便从台子上抽了根筷子，把头发盘了起来。
至此，大家也看出来了，她原本应该是习惯用发簪盘头发的，不过赵永年没给她买上。节目组就残忍地让她这么披着头发来了。
赵永年来的时候，林素心面色平静，没多说什么。
倒是张寻鹤拿了这事说嘴，颇说出了几分仗义执言，阴阳怪气的味道。
直逼得原本还做潇洒儒雅老钱状的赵永年气得失了分寸，不顾形象，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
加起来过百岁还余二十的两人活儿也不干了，老账翻起来了，逗得直播间的观众差点笑死。
“真的笑喷，没想到二十多年了，我青鹤CP先HE后BE了，我素鹤CP还可以有后续。”
“老CP吃起来就是香啊，我们青素CP就不配吃点好的吗？为什么小禾禾不来和张寻鹤一起打老登！”
“洋葱真是有魔力，小禾禾沉迷切洋葱，无空打老登。说起来……池今今，小禾禾和林素心，这并排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会使用油烟机吗？就这么任由洋葱肆虐，大家一起流泪吗？”
“真的笑死！周青禾是什么洋葱杀手，眨眼间已有十几个洋葱死于她手。关键是这刀工……我真是不敢恭维啊哈哈哈！”
“预警，洋葱□□的攻击范围扩大，已开始袭击最边缘的李乐灵！她的眼睛开始发红有水光了！”
“灵感受，灵疑惑，灵抬头，灵看看旁边三个笨蛋，灵看看抽油烟机，哈哈哈！灵放弃！”
“好的，在紧张的拉扯后，让我们恭喜右边落泪队喜加一！”
“右边落泪队身残志坚还在做饭，所以左边的吵架队不干活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张寻鹤和赵永年还年轻那会儿就不对付，听说经常有争风吃醋的事儿，娱乐头版轮着上。小道消息，他们还有过公开追一个姑娘的事儿，不过对方不是林素心。这会儿是老对头见面，分外眼红啊。”
“打起来！请顺便打到旁边那个茶里茶气八百个心眼子的网红谢谢！”
“说起来，中午还好端端的八个人，被节目组折腾一遍之后，衣服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现在就剩好端端的两个了。”
“沈心语刚从更衣室出来了！超美！啊啊啊！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比挂在那儿的时候还要美一百倍啊！”
“池今今的眼光真不错，沈心语这一身不比以前走红毯的时候差。”
“还是女孩子对女孩子更上心啊。官网说她们结婚一年，离婚三年，是这四组里结婚时间第二短，分开时间最长的一对。结果给对方选的衣服却是最合身，穿出来效果最好的。”
……
最合身，穿起来效果最好吗？
很明显，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沈心语不是这样认为的。
沈心语到得很突然，正在抓捏腌制牛肉的池今今手忙脚乱地脱手套拿刀。
只余光一掠，不过电光火石一瞬。连人的轮廓都没来得及看清，仅隐约瞧着了那抹蓝，池今今的心口便猛地一抽，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身体不受控地蜷缩了一下，一股热意涌上眼底。
可越着急越慌乱，橡胶手套像是黏在了手上，一时竟扯不下来。
还是旁边刚放下刀休息没多会儿的周青禾先一步又捞了个洋葱，咔咔咔地切了起来，续上了周围刚散淡了些许的催泪气团。
大滴的泪终于可以合理落下，池今今已无暇去分析旁边的是巧合还是善意。
厨房里人很多，声音很杂，旁边还有周青禾似分外卖力的切菜声。
可池今今只觉，沈心语的脚步声是那么清晰，一声一声，一下一下，钝击着她的心。
事到临头，池今今也是自嘲，她们怎么可能像周老师和张寻鹤一般自在说话……
此时她甚至，只能无力地将手停顿着按在牛肉碗里，连转头去再看一眼的勇气都积蓄不起来。
而怀揣满心期待与忐忑的沈心语，一路挤进厨房，在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侧影时，也瞬间被钉了原地。
瘦得不成样子的池今今，红着眼眶，无声落泪，像是暴雨中的小狗，破破碎碎地撞进了沈心语的眼中，一下击碎了她的心。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不是说，要去过更轻松的没有压力的，幸福生活吗？
就是这样幸福的吗？
沈心语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
她咬紧了牙关，咬得牙都快碎了，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专业素养，才没有当场失态。
可纵是她再自制，依然不受控地红了眼眶。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幽幽一语。
“是不是很刺激？她们为啥不开油烟机？是不是不会？”张寻鹤小小嘀咕，“我也不敢提，我也不敢问。”
沈心语僵硬转头，对上了张寻鹤红红的眼眶。
不记得有没有回答他了。
沈心语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站到属于自己的灶台边的。
也许是旁边有人提醒着，也许是周围有人谦让着，也许是空着的只有那一处了，又或者……只有那里是离池今今最合理的近处。
这里的空气，为何如此催泪？
哦，是因为洋葱。
对……是因为洋葱。
正常点，要正常点。
沈心语木头人一般红着眼立于台前，木头人一般放下菜板，拿起刀。
咚，咚，咚咚，咚咚咚……
刀起，刀落。
切东西的咚咚声沉闷干涩。
似是没有尽头的虚无。
直到旁边突然探出个脑袋，打破了木头人沉浸式的工作。
“那个，你今天准备做的菜，是炒空气吗？”张寻鹤弱弱开口。
沈心语低下头，空荡荡的菜板上，原来是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的失态。
张寻鹤倒也不是想多事啊，实在是有人在旁边这样一脸严肃地砍空菜板多少有点吓人了！
如果熬夜刷鬼片有错，请惩罚他一个失眠就好，别来这样式的啊……
红着眼睛的小姑娘抬起头，两人沉默对视。
张寻鹤看着沈心语似乎微微动了两下唇，却没等到她的话，赶紧笑着帮助圆场道：“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试了试这菜刀，怎么样，锋利不？要不行，我给你找个碗磨一磨？”
来，好大一个台阶，快来踩！
张寻鹤期待地看着小姑娘。
沈心语：“……”
张寻鹤：“？”
两人面面相觑，沈心语缓缓摇了摇头，放下了菜刀。
张寻鹤：“……”
嗯，咋不接话呢？是不是自己太多事了？其实让她在旁边空切一会儿也没什么。也许人就是旧人重逢想解解压呢？哎，早知道他昨晚不刷那鬼片了！
沈心语对他人的反省一无所知，而她也并不是不想接张寻鹤的话。
事实上，话，她接了。
只是她和张寻鹤，都没有听到。
走出厨房。
摘下麦，把自己关进洗手间的沈心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是被洋葱熏红了一点眼眶罢了，没什么其他的不对劲。
不该有什么异常的。
微蹙了眉，沈心语抿了抿唇，张开嘴，用了三分力气“啊”了一声。
只有气音，没有声音。
沈心语顿了顿，指尖用力按进掌心，用足了十分力，发出一个超大的“啊！”
气音是变强了，却依旧没有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