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云中壑 下山历练 四 所有碎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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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霁担心无雪重伤初愈,露宿野外容易得病。天刚亮就唤醒无雪从不二城外荒郊出发，前往一百多里地外的锦溪镇。无雪一路睡眼惺忪，进了锦溪客栈天字一号房，倒头便睡。墨霁打点好一切，备下酒菜，施了召唤咒邀法雨前来相聚。
法雨到达客栈，已是夜里掌灯时分。无雪居然还在睡觉。
墨霁和法雨两人先边喝边聊。等无雪饱睡完毕，闻到外间的饭菜香，才懒洋洋起身掀起幔帐，一眼看到许久未见的法雨正笑意盈盈看着她。无雪顿时开心地又笑又叫。
“真的是你吗？法雨。我太想你了。”无雪根本不敢相信，拉拉法雨的手，又去摸脸，还想着抱上去，被墨霁手疾眼快一把拉开。
“好了，好了，无雪，是我，如假包换。”法雨内心激动，却嫌弃地问墨霁：“这丫头现在怎么疯疯癫癫的，以前只是傻现在加上疯，都被你宠坏了。”
无雪沉浸在和好友久别重逢的喜悦中，一时半会不肯松手。好象生怕一松手，法雨如幻影消失无踪。墨霁心里不禁泛起酸味。
“初七，不急一时。法雨后面几日都可以和我们同行。”墨霁拉开无雪抓着法雨的手，让她坐下吃饭，“很饿了吧，你光顾着睡觉，饭也没吃。”
“同行，真的吗？”
“是啊。反正我们和其他天门弟子打散了。现在就我们两个,在到云中壑前，法雨都可以和我们同行。”
无雪对墨霁简直感激涕零：“你真是太好了，墨霁，你是早就想好了吗？”
“是啊，在你这只小懒猫睡觉之时，我都安排妥了。”墨霁宠溺地摸了摸无雪的头，然后想起什么：“这儿还有只馋嘴的小小懒猫，千万不能忘了。”说着，拍拍胸口，招呼小汤圆出来吃东西。
“连灵宠都象主人一样懒。”法雨摇摇头，“不过现在到底谁是汤圆的主人？我看是墨霁吧。”
无雪边吃边老实地回答：“这倒是。我觉得我做汤圆的主人太不够格了。何况汤圆只喜欢墨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墨霁想起季枫说，汤圆如修炼成人形定是女身的玩笑，不由莞尔。
“不过谁都会喜欢墨霁的。人长得好看又聪明，法术也好，天门上上下下谁不喜欢这个第一美男。”法雨发现无雪活泼了许多，居然会调侃人了，“有很多师姐会写信送荷包给墨霁。我在天脊峰的时候，都帮忙传递过几封。结果，被他骂，让我送回去。送回去后，我又被师姐骂。两头不讨好！”
活泼的无雪很讨人喜欢，叽叽喳喳说着墨霁的不是，说到生气之处，还白了他一眼。
墨霁笑而不语，只顾往无雪和小汤圆碗里夹菜。
“你知道吗，法雨，连我们天门大掌门的千金，也很喜欢墨霁。说是什么同门之谊转为男女之情。”
“够了，夏初七。”无雪说得起劲，没留意墨霁脸色阴沉下来，“圆圆是我和季枫的小师妹，我们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怎么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
无雪见墨霁真生气，顿时安静下来，低头默默吃饭。墨霁见了又于心不忍，赶忙放柔声音安抚：“初七，你是理解错了。我喜欢的，始终只有你一个。”
无雪想起墨霁说过有种喜欢一生只能对一个人。难道墨霁喜欢自己，不是同门之谊，而是男女之情。
无雪开窍了。
“酸，这酒太酸了。”法雨听不下去了，“你们还让不让我好好喝酒。墨霁，你罚酒三杯。”
墨霁爽气地连干了三杯，道：“这酒总不如太雕醇香。”
这是宾主尽欢的夜晚。
第二日，无雪照例睡到正午才醒转。
“笃，笃，笃”，有人敲门，还未等无雪开门，就进来一排人自报家门。
“按公子吩咐，小店午时备好洗漱水，请姑娘洗漱。”
“我是云裳坊的小二，按公子吩咐，特选送十套上好的云锦衣裙。公子说姑娘只管拣喜欢的，都留下也无妨。”
“我是渔阳饭庄的，遵公子之命，奉上十六色上好的点心供小姐享用。”
“我是胭脂阁的，按公子吩咐，备好胭脂粉黛等给小姐梳妆打扮之用。”
“老身罗王氏，是专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众人言罢都不肯离开，伸着头等着，能让一个品貌非凡的公子如此钟情宠爱,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仙姿容。
只见一个娇媚欲滴身形婀娜，如幽兰般的女子，从内室幔帐后面走出，似有烟霞轻笼，众人一见果然非尘世之人。
无雪看到桌上,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盒子，觉得眼花缭乱。
“这许多，哪位公子叫你们送来的？”
“钱公子。”大家异口同声。
原来是钱公子，钱墨霁的大手笔。
无雪虽然搞不清状况，不过见着好看的衣衫和各式点心，也是心生欢喜。就听凭罗王氏张罗，装扮一新。
等墨霁和法雨回到客栈，见无雪身着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云锦，逶迤迤的淡绿烟纱裙，犹若盛放黄色曼陀罗，一颦一笑动人心魂，更增添了几分颠倒众生的风姿。
“无雪，你真好看。就是天上织女姐姐也稍逊你一分。”无雪觉得法雨的赞美夸张得有点过分，不由羞怯起来。
墨霁深如潭水的双眸,映照着佳人丽影，一时舍不得挪开。
法雨接着说：“无雪，你这般倒也不枉墨霁公子流水般花出去的银两，今天可真把我累死了,都快买下半条街。我第一次知道仙门弟子的物欲居然这么强。”
“你们两个大男人去买女子的东西，不好吧。”无雪无法想象墨霁和法雨在胭脂红粉中挑挑拣拣的模样。
“我们哪懂啊，墨霁对店家就一句话要最好的。店家还以为他置办成亲所需之物呢。”
这下墨霁和无雪都脸红了，无雪想起在句章镇,首饰店掌柜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我没有买首饰，初七，我们上次在句章镇一起挑的镯子，你放哪儿了？我见你总不戴。”墨霁问无雪。
“天脊人多眼杂，我怕丢了，而且，我也担心天砚师姐们瞧见会盘问。所以，所以就放在荷包里一直贴身带着。”无雪赶忙把荷包拿出来，墨霁见她层层叠叠包了好几层，知道无雪珍惜之至，心中欢喜。
“包那么多层。还和你娘的金钗放一块儿。”
“我怕舞刀弄剑时不小心碰碎，就多包些。这些都是我最宝贝的，自然要放在一起。”
墨霁更是喜不自禁,道:“没事。丢了碎了,我再买给你。我会买很多给你。”
“不用，不用，这就够了，我很喜欢这两个镯子。”
墨霁拿过来，替无雪戴在手腕上：“现在可以戴上，和我的翡翠鱼形挂件是一对。”
两人看看碧绿手镯和鱼形玉佩，不禁相视莞尔，心里甜得流蜜。
“你们收敛点行不行，还有我在呢。”法雨见两人眉目传情，犹如入无人之境，高声抗议道。
“那你学着习惯习惯。”墨霁向法雨挑挑眉。
别以为就你们凡人懂得情情爱爱，”法雨忿忿不平，“牛郎织女天仙配，你们知道的。情爱一事，凡人神仙都逃不过。不过用情太深，没什么好下场。”
法雨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无雪。
“今日不是七夕嘛，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晚上应该会有花灯，我们去赏灯吧。”
“都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的花里胡哨玩意。天上的银河好看多了。”法雨看不上无雪的品味。
无雪不服气，问墨霁：“墨霁，你想不想去看花灯？”
“我们初七喜欢的，我都喜欢。”墨霁对无雪一贯是无原则满足。
无雪得意地向法雨炫耀：“你看，墨霁是男子，也喜欢看灯。”
“墨霁不算。墨霁根本就不是喜欢看什么灯，他就是喜欢你。你说什么，他都好。”
心事又被法雨说破，两个人又羞又喜，脸色绯红。
锦溪镇因有条锦溪而得名，蜿蜒穿过整个镇子，家家户户在七夕夜里放出花灯，烛火闪烁铺满整条小溪，一副锦绣妖娆的胜景。天上星辰和地下烛光，交相辉映，为牛郎织女照亮一年一度相会之路，
法雨最后还是跟着墨霁和无雪来看花灯。街上人流如织，大多是青年男女借此机会相识相会。三人沿着河散步，一对情侣模样壁人加上一个白发年轻男子的奇怪组合，引来众人纷纷好奇的目光。
“是没见过我这么帅的吧。”法雨自我调侃着，“凡人就是少见多怪。”
“不是，法雨，他们是觉得你这么帅，怎么没有心上人陪？”
“我不要。我见过太玄的下场，所谓爱，皆祸害。”法雨斩钉截铁地拒绝。
无雪好奇地问：“太玄是谁？你以前好像提过,是你天界的好朋友。”
法雨神情忧郁回答：“是的，太玄犯了天规被贬下界。我来人界原本是想找他，不过至今没找着。”
“原来做神仙也没那么好，也会犯错挨罚。”
“当然,你看织女姐姐，不顾仙凡殊途，逆天而行与牛郎缔结姻缘，结果遭受天条惩戒，只能一年一期一会。说实话，这还算幸运的，算是天帝网开一面。否则可能就是天诛，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说完，法雨自己不禁打了个寒战。
无雪听了觉得毛骨悚然，七夕相会的美丽故事一下变得阴森恐怖。
“你别说了，法雨，我听了害怕。”
“ 这才是真相。所以说你们凡人不大聪明，还庆贺七夕。男男女女还在这种日子相约相会。触霉头。”法雨满脸鄙夷。
“那墨霁，我们回去吧。”无雪被法雨说得心慌。
“没事，初七，两情相悦在于朝朝暮暮。不必在意某个日子。就把今天当平常日子，不就行了。”
“是哦，再说我们是三个人出来，三个好朋友一起过七夕，定会长长久久的。”无雪释怀了。
“是的。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墨霁绵绵情话如今和他的修为一样，水准日益精进。
“酸－死－啦－。”法雨忍不住哀嚎。
墨霁发现无息丸完全偶然。
两日后晚上,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无雪和法雨下棋,随手把无息丸药瓶放在桌上准备稍后服用。
无雪见墨霁认得无息丸，还天真地以为这是极寻常的丹药。当墨霁严肃地问她：“是谁给你的？”
她老实地回答：“是姨姨在天脊峰最后一次见面时给的。”但没提和密姬在不二城见面的事。因为密姬跟她说过这是她俩的秘密。
无雪不知道这瓶无息丸给予墨霁极沉重的打击。
无息丸是一种魔药。因为魔族在人界出没时，需要隐匿与生俱来的魔气。否则很容易被仙门察觉行踪。然而，无息丸的制作材料稀有工序繁杂，一般只有魔界长老级别才能获得。
如今，这瓶珍贵的魔药就随随便便摆在客栈桌子上。而他最爱的女子，正准备服用。
一时间，墨霁脑海里如走马灯般,将许多记忆和信息的碎片串连起来。魔域两次侵扰天门，莲花坞初七姨的神秘失踪，魔界长老密姬突然回归，牡丹阁莫夜的会面和那些奇怪的话，还有不二城夜里和魔界黑衣人交手，那句“长老有令，不得伤她”。
那个她，只能是无雪。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无雪。
莫夜曾对无雪说：“我会让你知道，你真正是谁。”
那无雪到底是谁？难道初七姨是魔界的人，甚至就是长老密姬。那无雪就毫无疑问来自魔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怪不得，无雪在天脊涵洞所受的致命伤，不到一个月就痊愈了。
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成真相大概的轮廓，墨霁一时几乎承受不住。
天门弟子，一生以杀妖除魔为使命。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却是魔。难道忍心杀之或弃之。
墨霁又想到初七姨在天脊峰临别所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初七。这个孩子，一直很苦。很多事，她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如果有朝一日，所有人都背弃针对她，你答应我，一定陪着她护着她，一定不要离开她。”
墨霁顿时心如明镜,完全明了初七姨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他毫不犹豫应承: “墨霁一诺，此生不悔。”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还有勇气坚守诺言吗。
墨霁凝视着屋子里正和法雨下围棋的无雪，听他们吵吵闹闹，法雨说无雪赖皮，无雪说法雨小气。然后无雪弄乱了棋盘，两人不欢而散。
“墨霁，你看法雨欺负我。”无雪已经习惯和墨霁撒娇了。
“我没欺负你，你个赖皮鬼，输了不肯认。”
“你比我大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让让我呢，你快四千岁了，我才十六，棋当然下得没你好。还不肯让我，你才是小气鬼。”无雪的理由很充分。
法雨觉得无雪说得也算有道理：“好，好，那咱们再下一盘，我让你你两子，行不行？但你不能耍赖，谁输了谁请客吃宵夜。”
“法雨你真好。不过不论谁输了，都是墨霁请客。”两人朝墨霁哈哈笑着，又开心地下起棋。
墨霁眼圈红了，眼泪忍不住涌出来。这是他深爱的初七，她只是他的初七，仅此而已。其他都不重要。
瞬间，墨霁下了一生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云中壑 下山历练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