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云中壑 下山历练 三 掌故见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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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夜深人静，“不二客栈”和整个不二城都在睡梦中。黑夜里总有孤独的心暗自哭啼。
无雪根本无法入眠,脑子里一直反复着莫夜的话。
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无雪毫不迟疑紧跟出去。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在城里飞檐走壁，忽快忽慢，似乎故意引领着无雪。无雪越发起疑，紧追不放。
不二城外的荒野，夜行人终于在一条溪流边止步，背对着无雪。无雪加倍小心靠近，嘴里问道：“来者何人？尊驾是故意引我出来，有话要对我说吗？”
夜行人转身朝无雪亲切地笑道：“初七,你好吗？”今日第二个闷雷在无雪耳边轰鸣。
“姨姨。”无雪傻呆呆落下了泪，“你怎么，在这儿？”
密姬热泪盈眶，将无月搂在怀里：“我来看看你。”
两人手拉手坐在小溪边。初七看着密姬一身夜行装束，疑窦丛生。
“姨姨，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功夫。你怎么知道我在不二城。”
“初七，以前你小，的确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姨姨会慢慢跟你说。”姨姨不停抚摸着无雪的手，“我是会功夫，只是在莲花坞不需要用。我一直不放心你，决定暗中保护你。其实天砚峰和天脊峰，我都曾偷偷上去看过你。在天脊峰还被你们发现过。”
“天脊峰？”无雪回忆起和墨霁，法雨在茅草屋喝酒那天，“原来墨霁和法雨没追上的黑衣人是你啊，姨姨。那墨霁和法雨都猜错了，他们推测是魔界的人。”
密姬脸色有些许尴尬，没有接口。
“可是姨姨，你到底为什么离开莲花坞？”
密姬叹了一口气：“初七，有些事非我本意。莲花坞，我不得不离开。具体原因，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
听密姬的话里藏着太多无奈，无雪没有追问。转而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姨姨，我遇到牡丹阁主人莫夜，他非说我是他离散的妹妹。他连我娘姓夏，都知道。还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说他能告诉我，我真正是谁。”
密姬似乎不意外，只是表情紧张：“莫夜是在胡说八道，你别被他蛊惑了。你娘只有你一个独女。你也只有我一个亲人。”
“姨姨，你认识莫夜？”密姬提起莫夜的口气，感觉两人相识很久。无雪疑心更甚。
“江湖朋友，淡淡之交。”密姬觉察到自己失态，忙辩解道：“他生性狡黠，谎言如真，初七，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以后不要和他见面。”
无雪总觉得密姬的话有问题，象在刻意隐瞒什么。难道，自己的身世真的有秘密？
“姨姨，我想问，我从来没问过”，无雪凝视着密姬的眼睛，鼓足勇气问：“我，我爹是谁？”
密姬一直担心的这一问，终于来了。
曾练习了千百遍的答案正好派上用场：“初七，我和你娘是很好的朋友。我认识你娘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你。我从未见过你爹,你娘也从未提过他。可能是你爹负了心，她才不愿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谁是你爹。”
问了等于没问，答了等于没答。无雪心头疑问，一点都没少。
密姬看出无雪的失望，心疼地替她拢了拢散开的发丝：“我的初七越来越美了，真像你娘。我给你的养颜药按时吃吗？”
“脸上斑好了，就没再吃。”
受伤养病，下山历练，杀妖除魔，一件件事层出不穷，让无雪把密姬嘱咐吃药的事，早忘得干干净净。
密姬明白了，怪不得莫夜找到了无雪。
“初七，怪姨姨没有跟你说清楚。这是无息丸。除了养颜，最大的功效是能够隐藏气息，不让不相干的人找到。这个很重要，你千万要记得服用。”密姬又拿出一瓶，“拿着，你忘了带吧。”
无雪撒娇地说：“我是忘了。谢谢，姨姨。”
“不过无息丸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自己记得按时服用就是。”
“无息丸是个秘密？”
“对。今日我俩见面也是个秘密。江湖险恶，自保为上。”密姬对无雪千叮咛万嘱咐，“初七，我会再来找你。”
天色微明，无雪独自回到不二客栈。
日上三竿，无雪还是赖着床不肯起身。
“初七，我们天门弟子皆是黎明即起，开始练功。现在都快午时了，快起来吃饭。再说今天我们要离开不二城。”墨霁其实已经来看过多次，见她睡得香，一直不忍唤醒。
“我很晚睡的，我想睡觉。我就不吃饭啦。”无雪半梦半醒间向墨霁撒着娇，“墨霁，今日我不想走，好不好嘛。”
墨霁马上心软投降，哄着：“好，好，小懒虫。那你再睡会。我去跟他们说今日再住一天。”
五个人正在不二客栈客堂用饭，呼啦啦涌进来好几批客人，询问有没有空房间。大家觉得奇怪。
季枫好奇地向掌柜打听：“为何今日这许多人来住店？不二城难道有啥节庆？“
掌故见此一问，反而奇怪地反问：“你们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来此地也是为了解忧兽来的。”
“解忧兽是什么？！”五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居然不知道。”掌柜一脸诧异，“解忧兽又叫腓腓，似马似狸，银色的毛，脖子上有鬃毛。养之可以解忧愁。只是腓腓行踪不明，来去无影。这阵子传言有人在城外荒郊看到它出没，所以吸引各路江湖侠客都来不二城，等待月圆之日捕之。”
季枫继续好奇：“为何在月圆之日才能捕捉解忧兽呢？”
“据说，腓腓喜欢在月圆之日现身，因为它最喜欢皎洁明亮的月光。”
“哦，原来还是一只有情调的可爱兽。”
“月圆之日，那么就是今晚。”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是啊，所以今日这么多人想住店，而且今晚不宵禁。”掌柜接着问，“我忘了，你们今日还住店吗？”
“住，明日再走。”墨霁忙答道。
没有节庆的不二城之夜，从没这么热闹过。墨霁等六人出了客栈门，见满街提剑拿刀的江湖人士。
“这多人把解忧兽吓都吓跑了，怎么可能捉得到。”无雪嘀咕着。
“据掌柜说，如果捉到腓腓，可以卖很高价钱。所以才这么多人蜂拥而至吧。”季枫解释人多的原由。
“我很好奇腓腓怎么替人解忧？”李易难提出一个好问题。
“说是，腓腓有法力，能按照你的请求消除你不快乐的记忆。”季枫是万事通。
“太神奇了。每个人都有烦恼，都想解忧。所以可以卖好价钱。”秦云乡接口道，“我捉住了，绝对不卖。就自己留着解忧。”
李易难撇了秦云乡一眼，大为不满：“小气劲儿。至少也让我们解解忧吧。”
季枫“哈哈”笑出声来：“连根腓腓的毛都没看见，你俩先杠上了。”
季枫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无璧也不禁莞尔。无璧的笑颜让季枫心里一动。
人群浩荡地朝城外荒郊涌去，墨霁发现了莫夜的身影。莫夜独自一人大刺刺往前走，胸有成竹的样子。莫夜也看到了墨霁，一边嘴角向上挑起，抛给他一朵邪魅的笑容。无论何时何地，这个莫夜总有本事让人不舒服。
六个人脚下加速超越在众人前，前面茂密的树林中有隐约光亮浮动。众人屏声静气，越来越接近。
只见皎洁月色下，小马般大的一只银色腓腓，轻盈漫步，光辉闪耀。一纵身腾空越过一丈远，长鬃飞扬，长尾在风中曼舞，如此娴雅美丽似仙兽。
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林中响起，腓腓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突然，有两个手拿绳索的莽夫猛然向腓腓扑去。腓腓一惊而跃，箭一般朝树林深处狂奔。
忽而，墨霁见持笛的莫夜现身，食指向那两个莽夫一挥，两人随即倒地翻滚，连连呼痛。莫夜和墨霁等人腾空而起，一起追向树林深处。
笛声再次响起，如泣如诉，哀婉地诉说一段伤心的故事。腓腓又一次止步细听，圆而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时陶醉在笛声里黯然神伤。
六个人也被莫夜的笛声打动，心随声动，好似蕴藏着太多说不出的酸楚。世间每个人都有忧伤，所以才向往拥有解忧兽吧。
笛声中，莫夜小心地接近腓腓。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掠过，腓腓被缚仙索绊住四条腿，再也无法逃脱。莫夜上前将腓腓收入宽大的袖兜中，扬长而去。很明显莫夜是有备而来，六人只得空手而归。
刚进不二城，就听得“砰－砰－”，几声巨响，闻声而望，似乎来自牡丹阁方向，又有浓烟腾起夹杂万千火星。
牡丹阁被熊熊烈焰包裹，街上人来人往忙着抬水救火。片刻，有很多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剑从
牡丹阁里冲出来，街上人吓得一哄而散，四下逃窜。只见蒙面黑衣人三三两两对阵，发出叮叮当当刀剑相交的撞击声，还有十多个径直向六个人扑来，随即展开一场混战。
蒙面黑衣人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六个人持剑抵御。季枫一剑刺向一个黑衣人要害，黑衣人却迅速化作一团烟雾，转身到季枫背后用力一刺，墨霁手疾眼快用剑挡开。
墨霁心下一凛，大呼：“不好，是魔族。大家小心。”
“他们是魔界的人。”秦云乡同时也高声警示。
魔界人数众多杀气腾腾，六个人边打边跑，不知不觉被打散了。
无雪和墨霁和三个黑衣人在不二城的城楼顶上缠斗，打得难解难分。墨霁挽个剑花，加上符咒，形成一个小剑阵向三个黑衣人一掌劈过去，三个黑衣人纷纷跃开几丈远躲开，而后反手飞身三剑合力为一剑，凶狠地反击。无雪见状，赶忙跃身挡在墨霁前，剑尖直达胸口，墨霁大惊失色想推开无雪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为何，三个黑衣人硬生生收起攻势：“长老有令，不得伤她。快走。”
随即，墨霁和无雪眼见三个蒙面黑衣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今晚牡丹阁的大火和魔族的袭击都来得那么蹊跷，看来此地已不宜久留。墨霁和无雪当即决定回客栈结账，拿了行李连夜离开了不二城。
两人来到城外荒山小溪边暂且休憩。无雪靠着墨霁很快睡了，墨霁保持着警觉，生怕有魔物来偷袭。其实，还有一桩心事更让他睡不着。
时间回拨到从树林回不二城的路上。
墨霁和季枫落故意走得很慢，远远地落在后面。
季枫悄声问：“墨霁，你看到莫夜捉腓腓的捆妖绳了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那应该不是捆妖绳。”
“不是。那是缚仙索。”墨霁回答很干脆。他和季枫四目相视，两人明白想的是同一件事。
缚仙索是魔界的法器，那莫夜就是魔界的人。
还有，莫夜曾对无雪说过“我们是一家人”。那么很大可能，无雪和魔族也有瓜葛。
“我懂得。”季枫朝墨霁点点头，“你放心。”
墨霁感激地点头回应。
兄弟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云中壑 下山历练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