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gl]五小姐的管家》群木

10、第 10 章 麻烦

　　五小姐十分难伺候。

　　这是花家上下都默认的事实。

　　以及虽然她看起来总是非常优雅地笑着，但要因此认为五小姐温柔近人的话那就太天真了，据弟弟花灵龙所言：五姐笑得越灿烂就越可怕。

　　当然，也不代表她会笑着用好几磅重的拳头打你，花伏龙想针对一个人时往往都是用看似无害的语气提出最可怕的要求，她走的是笑里藏刀路线。
　　具体例子如让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花灵龙亲手把她鞋柜里几千双鞋子刷了，然后眉眼弯弯地体贴一句“辛苦了”，实则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权利。即便这次好运躲过了，也会有下次，下下次，坏心眼的五小姐总会想方设法换着花样整你。

　　所以最好不要惹五小姐。

　　但明显，最近有人犯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则，甚至触犯得有点多了。

　　导致总是笑着捉弄人的五小姐连维持表面功夫的心思都没有了，眼睛一睁就是面无表情地使唤人——某个特定的、惹了她的人。
　　区别非常明显，以至于花家氛围有些微妙。

　　“过来，蹲下，给我穿鞋。”
　　花伏龙坐在大门旁边的鞋凳上，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

　　路过的佣人战战兢兢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闻言无一人上前。
　　毕竟这句话不是说给他们的。

　　只见一道身影用比平常快了几倍的速度从厨房走出来，上一秒才刚被叫去做饭的宴尤清匆匆忙忙蹲到她旁边，下一秒花伏龙手机切了个界面，说：“去把我衣柜里的外套拿过来。”

　　宴尤清站起身，疾步拿来一件。

　　“不是这个。”花伏龙毫不客气。

　　佣人们一抖，默契远离战场。
　　宴尤清回头，把手里的放了回去，拿来另一件。

　　“不是。”

　　宴尤清转身离开，抱了所有外套过来。

　　“算了，全部拿回去，我明天去买件新的。”

　　宴尤清低眉顺眼：“好的小姐。”

　　花伏龙突然气不打一处来，“蹲下，选一双鞋给我穿。”

　　随后就仿佛情景再现，无论她选什么都说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宴尤清重复穿脱穿脱的步骤。

　　“太花哨。”
　　“太简约。”
　　“太大。”
　　“太小。”

　　最后花伏龙左脚踩上宴尤清的膝盖，环着手拖长声音道：“宴管家，你令我，很、不、满、意——”

　　“好的小姐，抱歉小姐。”
　　宴尤清稳如泰山，言语之平和得没一丝怨气。

　　花伏龙：“……”
　　她额角一跳，猛地俯身扯人领口拉近距离，咬牙切齿的：“昨晚的胆量呢？”

　　“怎么现在一副记得守规矩的好好管家模样了？”

　　宴尤清：……不就是因为昨晚太有胆量了你才生气的么。
　　她心下叹口气，抬眼诚恳道：“对不起小姐，是我冒犯了。”

　　谁料花伏龙看上去更火大了，一松手，冷笑道：“你有本事那样做，就有本事别道歉啊，呵，怎么不敢继续冒犯我？”
　　宴尤清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花小姐，新情况，以往能读懂对方言下之意的技能难免失了灵，听不出是在反讽。于是她沉默几秒，试探性地握了握花伏龙的脚踝，“这样？”

　　“……宴尤清。”花伏龙漠然。

　　“嗯？”

　　“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不是。”宴尤清讪讪放开。

　　“滚开。”

　　“好的，马上。”

　　花伏龙自己挑了双鞋穿上了。
　　宴尤清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当牛马这么些天来终于产生一股“上班真累啊”的感觉。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花灵龙举着面镜子凑到她眼前，十分惋惜万般同情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你惹得五姐很恼火……唉，你放心，宴管家，未来我会记得替你收尸的。”

　　宴尤清：“……谢谢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犯了什么错？”花灵龙说，“我经验比较丰富，或许能帮你出出主意求得原谅。”

　　“真的？”宴尤清思索一番，决定信他，毕竟人都在这生存十几年了。于是她删删减减概括了一下，“因为某个莽撞的举动，我冒犯到了花小姐的……边界？尊严？额……总之就是我很冒昧，该怎么办？”

　　花灵龙果然经验丰富，听完毫不犹豫给出了对策：“等死吧。”

　　“……”真是个令人豁然开朗的办法。
　　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宴尤清摸出来一看，发现是花伏龙发短信问她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想起今天貌似就是联谊的日子。

　　另，花伏龙不喜欢等人。

　　……
　　这下好了哈哈，罪加一等。

　　宴尤清撇下念叨“一路走好”的花灵龙，扭头就出了门。

　　“我倒是不清楚你跟小花关系已经好到聊天聊得忘乎所以的地步。”

　　车内，前方升起了挡板，音一隔，花伏龙就嗤笑着对宴尤清冷嘲热讽。

　　“都聊了些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虽然是询问，但是完全没有询问的意味，已经属于陈述命令了。宴尤清放下心来，确认自己没会错意，小心翼翼开口：“在聊……该怎么让花小姐你消气？”

　　“那么最后结论是？”

　　“我等死。”

　　花伏龙似乎被无语到了，偏头笑了一瞬。宴尤清眼睛一亮，乘胜追击，“对不起小姐，我错了，我该死，都怪我太鲁莽行事，你不要生我气——”

　　花伏龙不可置否，“所以你那么莽撞是做什么。”
　　“脑子一热。”宴尤清腼腆挠头。

　　花伏龙看着她，突然道：“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原谅你？”
　　宴尤清啥也不管了，满脸任人差遣的表情，“嗯嗯对的对的。”

　　车辆行驶着，窗外的风景稳稳倒退。
　　她们本就离得不远，安静之后，封闭的空间里居然营造出一种两人亲密无间的错觉。

　　花伏龙往后靠了靠椅背，轻声道：“再来一次，那个眼神。”
　　“嗯嗯——？”宴尤清头点到一半，懵了，“……什么眼神？”

　　“昨晚。”
　　花伏龙点到即止，再多就不肯说了。

　　宴尤清几乎以为对方又在耍她。
　　但看着花伏龙整个人有些陷进座位、抱着手臂安安静静看过来的样子，她又直觉不是。
　　她对上花伏龙薄雾般的眼睛，电光火石间，读心术的技能跟终于连上信号似的，“叮”一声上线了。

　　“花小姐，那叫担心，你说的‘那种眼神’。”宴尤清说道。
　　——所以不小心用错了语气，不小心头脑一热做出那样糟糕的举动。
　　她不希望看见花伏龙痛苦。

　　“我知道，我没傻。”
　　花伏龙顶着宴尤清疑惑有如实质的目光，说：“你给我了对吧，担心。”

　　……这是什么描述。
　　宴尤清不确定道：“……是吧？”

　　花伏龙眯了眯眼。
　　宴尤清掷地有声：“是的——”

　　“那就是我的了，别莫名其妙拿回去。”花伏龙蛮不讲理。
　　她说：“别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第二天恨不得给自己贴个世界级优秀管家的牌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宴尤清睁大双眼，“所以，原来是为这个生气？”

　　“那不然呢？”
　　花伏龙皮笑肉不笑，甜得像淬了砒霜，毒死人不偿命的那种，“我只是讨厌属于我的东西被拿走，既然有让我感兴趣的样子，那就一直保持下去……你又在笑什么，你为什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笑——”

　　“没什么，只是……”宴尤清掩着唇轻咳了一下，花伏龙的视线在她手上一扫而过，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微闪。车辆驶入阳光里，一点光线斜斜映入对方眉眼。
　　宴尤清看着她，笑意盈盈，带着点无可奈何，轻声喟叹一句：“花小姐，你好麻烦啊。”

　　她好像是在抱怨，但谁会用这种语气抱怨。

　　仿佛她们跟朋友还是什么似的。
　　花伏龙心底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怎样。”

　　宴尤清嘿嘿一笑，“挺招人喜欢的。”

　　花伏龙偏过头不理她，心想这个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