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安全区06 这可太不对 ...
-
来岚？她邀请柏黎参加舞会？
频青瞬间就想起了投票公示广场上那道位于正中的投影，还有悬浮车上那些乘客的对话。
在他们看来，票数位列第一的来岚属于“上流社会”的玩家，舞会邀请的也都应该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可柏黎不过是一个住在R区、名不见经传、整座埋伦城里一抓一大把的三星级玩家，来岚怎么会专门邀请他？
违和感越发强烈，频青不动声色地望向柏黎，打量着他和机械鸟。
“你认识她吗。”
被当成信鸽的机械鸟在播报完消息后就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鸟，偶尔会在男生的掌心小小地蹦跶几下，并重新发出“啾啾啾”的鸣叫。
“我不认识什么来岚。”
柏黎下意识地回答完，面部表情却更加紧绷，“别想了，我不会去的，我刚通关完‘纳特城堡’，有两周的休息时间，我得在家陪谣谣。”
然而他话音未落，掌中机械鸟的声音又发生了变化。
“亲爱的柏黎先生，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通知到位。请您务必谨记，无论您接不接受我的邀请，帝蓝都会向您提供‘上.门.服.务’的哦。”
它用的依旧是来岚的音色，以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具有胁迫意味的话。
“很遗憾地通知您，两日后的舞会您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得来。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别人，所以您最好主动接受邀请，免得我的人把您架上去。”
机械鸟歪着小脑袋，说完还无辜地眨了眨黑豆似的眼睛。
柏黎：？
“……”来岚的逻辑堪比强盗，频青听完觉得无语，又有点好笑。
他唇角挑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同样听完这段话，斯涅鲁的关注点却格外不同寻常。他思索几秒，迟疑地碰了碰身侧频青的手臂。
“这就是人类的科技？她是将机械鸟制成了某种通讯工具、可以与另一端同时对话吗？那她现在是不是也能听见我和你的声音？”
“可能不会。”
频青轻轻摇了下头，“我用镜片简单扫描过，它的构造没那么复杂，这些话应该只是录音，来岚预料到有人会拒绝，所以才在邀请函后面作了补充。”
而且这种补充还很别具一格，堪称是“先礼后兵”。从表面上看是正经的邀请，实则有点恶作剧的味道。
斯涅鲁有些忍俊不禁：“喔，那她想得还挺周全的。”
“我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了……”
频青若有所思地垂着眼，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去舞会上瞧瞧。”
他当然不是想凑这个热闹。
他只是蓦地想起了离开主控室时世界法则的异样。
那位邪神的代言者警告过他，不要妄想以任何手段破坏祂的计划。
安全区究竟被投放了什么计划，居然连主系统都不知道？
世界法则的防备心很重，祂这次应该是关心则乱，否则不可能只因为他提出前往安全区就产生危机感。
古地球有一句俗语，“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到这里，频青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直觉和骨子里的逆反心理都在提醒他，必须对这个计划进行干预，否则可能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是……频青，”斯涅鲁小声地提醒道，“我们好像没有邀请函。”
“……我们可以有。”
频青将这一连串关系捋了捋，随后轻轻舒了口气，“你忘了周祁吗，他说过想邀请我们加入帝蓝公会。”
“他说的是邀请你。”斯涅鲁很快想起了那个变色龙似的男人，“但没问题，我应该也能想办法溜进去。”
他们俩此时完全当柏黎不存在，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
过了片刻，被忽视的柏黎还是没忍住，他终于迸发了怒火。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像是不甘心被对面两人忽略，“先是强行破开我家的房门闯进来，现在又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觉得你认识的柏黎会是这种性格。”频青还是没有正视柏黎，他偏着头，继续对斯涅鲁说。
“你身为一个外人都担心我踹门会吓到小孩子，但是他身为哥哥已经大声喊了这么久。这种暴躁易怒、不甘忽视的特性，让我想想……”
他其实并没有抓到头绪，只是下意识地进行总结，他希望能以这种方式提供思路，好让他找到自己忽略的东西。
频青一边说一边将头摆正，右眼透过单片眼镜再次打量柏黎。
男生的表情却没有因他的猜测产生更加激烈的反应，反而顺势有所平静。
他甚至堪称礼貌地回应道。
“对不起，我确实有点激动，毕竟换谁面对‘房门被踹开、合法房间内多出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古怪客人、身边还有个自闭症小妹妹要保护’这类事情都没办法产生什么舒适平静的情绪吧？”
这样解释倒也说得通。
频青摸了摸颊侧的黄铜镜链，单片眼镜给出的结论跟上次完全一致。
柏黎，普通三星级玩家，活人，身体机能和各项参数无异常。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决定暂时搁置，然后瞥了斯涅鲁一眼。
这可以算作是一次“使眼色”，他试图请求对方。因为在社交能力这方面还是得看斯涅鲁，他觉得自己再多说几句没准会让柏黎气得更狠。
默契度已经养成，斯涅鲁接收到频青的信号，很自然地开始打圆场。
他苦笑着解释：“实在对不起，我们只是很担心你和你的妹妹。”
“柏黎，无论你相信与否，你确实在临死前把你家的地址告诉了我，委托我前来照顾柏谣，否则我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复活，又让你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但你既然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回到了柏谣身边，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
斯涅鲁的长相虽然略显凌厉，但他的眉眼始终平静温和，再加上他措辞适当有礼貌，种种特质糅杂在一起，显得他格外具有亲和力和信服力。
频青意识到自己也该说点什么，虽然他仍然没有放下对柏黎的怀疑。
“我们这就走了。”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扇破了大洞的金属门，抿了抿唇，随后干巴巴地表示诚意，“……我会让它恢复如初的。”
同本命道具入幽一样，频青的实力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恢复，尽管头晕头痛的症状还是没有任何缓解。
由于他整个人都由数据和程序构建而成，所以他的能力也与此有关——
理论上来讲，检修员可以编码无限世界里的一切。
金属门能被他踹出个大洞，不是因为频青的力气已经大到能踢穿钢板，而是因为他修改了金属门的硬度编码，将他的目标位置变得更薄、更软。
这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变化，并且需要借助单片眼镜。
所以在斯涅鲁和柏黎眼里，金属门还是那扇金属门，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当然，检修员这个天赋能力也不是毫无限制的，它每施用一次都会对精神造成或多或少的损耗。
在埋伦城这种相对安全平和的地方还好，那点损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要是在各个副本、各个位面中施用，损耗就会变大，更严重的话还有可能遭到位面之主的反噬。
而正是因为这个，频青依赖本命道具胜过依赖他的天赋能力。
频青转头盯了那个大洞几秒，黄铜色的镜框散发着浅淡的金光。
“很快就好。”
他眼中波动着二进制代码，凸出的破洞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门前空气再度灼热起来，又迅速恢复如常。
斯涅鲁眨了几次眼，发现金属门的表面已经变得平滑如初。
那块可怖的凸起消失了，门上连处补丁或者刮痕都没有，瞧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崭新干净。
察觉到柏黎和斯涅鲁的疑惑，频青想了想，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
“嗯……简单来说就是我把这扇门的数据初始化了，本职工作而已。”
“哥哥……好……厉害……”
低于水平视线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磕磕绊绊的细嫩声音，语调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刚学会说话或者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出声。
闻言，频青眼中多了几分诧异，他微微屈膝看向裹着大围巾的女孩。
“谢谢你的夸奖。不知道刚刚踹门有没有吓到你，想对你说声抱歉。”
但柏谣依旧低着头，并没有对他的回答作出任何反应，仿佛她刚刚对频青的关注只是屋内几个人的幻觉。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周祁，询问他关于邀请函的事情。
斯涅鲁最后冲柏黎点头示意，他的眸光有些复杂，深深地望了男生一眼。
“走吧。”频青将门锁拧开。
两位不属于这里的人走出了0498号房间。随后只听“嗒”的一声，完好无损的金属门在他们俩身后轻轻关闭。
可就在频青准备带着斯涅鲁大步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而微弱的脚步声，与他隔着身后的这扇门。
“唰啦”，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金属门底下的缝隙处推了出来。
频青敏锐地回头，看向地面。在冷色调的门廊灯的映照下，有一张沿着中线对折的白纸静静地躺在门前。
“是柏谣给我们的吗。”
他拧着眉心，弯腰将这张薄脆的白纸捡了起来。经过单片眼镜的扫描，频青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于是他谨慎地将对折的纸张掀开，在手中摊平。
出乎他的意料，纸上什么也没有。
这张纸被他翻过来覆过去，又对着廊灯仔细观察。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它都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摸上去也是正常手感，没有笔留下的痕迹。
“……”频青又皱起了眉。
他将这张纸凑近鼻唇，在上面轻轻嗅了嗅。
他只能闻到纸张的味道，是很普通的木质淡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但是这怎么可能。
频青很相信自己的嗅觉，足够辨认出很多细小的味道。他现在仍记得房间内有股甜味，那对兄妹中应该有一个或两个人很喜欢吃甜食。
就在这样一个飘着糖果糕点香气的房间里，一张纸被推了出来。
可上面没有浸染任何甜味，也没有沾上柏黎或柏谣身上的味道，只有单调的、平凡的纸张清香。
这可太不对劲了。频青敛着眉睫，以略快的语速喃喃分析：
“数据显示大多数自闭症患者都很喜欢画画，他们以此来代替表达。柏谣很喜欢那条颜色鲜艳的撞色围巾，她对色彩应该有强烈的渴望和感知，这样的孩子不可能递给我一张白纸……”
斯涅鲁顺着思路猜了猜：“喜欢画画、热爱色彩的人却送给别人一张空白的纸，难道她是想告诉我们，她身边出现了某种重大变故？”
“不要把小孩子想得太复杂。”频青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柏谣应该在上面画了画，我猜测她可能是想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但现在我们看不到任何画笔痕迹，也闻不到除了纸以外的任何味道，包括房间气味、人的生理气味和画具的味道，这不正常……”
静默几秒，阖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频青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好像知道了，应该是有更高权限的力量屏蔽了我们的感知，好让我们觉得这就是一张毫无价值的白纸。祂遮遮掩掩，欲盖弥彰，认为柏谣的画会泄露重大线索，所以祂才想让这幅画在我们的感知里彻底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安全区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