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白雪与棉絮16 我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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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个忙。我现在幻觉很严重，你帮我确定一下萝格的位置。”
频青感觉自己的眼里仿佛炸开了一个恐怖万花筒，无数阴森可怖的幻象在翻滚重叠。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算是能起到些作用。
“要不我把你带到她身前吧。”
林与情一边说，一边微微眯眼望向四周。
夜色与薄雾对玩家的视野造成了影响，连她找人都费劲，更别说是现在的频青了。
“没事，告诉我大致方向就行。”
频青垂下头，绑在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背凸出了青筋，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记住了工厂的布局，可以闭着眼走，而且童工不会伤害同类。”
见他执意如此，林与情干脆地一颔首。
“目测十一点钟方向，在高房子和停尸间的拐角，大概有一百多米远。”
“好。还有，稍后见到萝格，如果谈判陷入僵局，你可以对她说这几句话……”
频青松开了紧咬的唇。
他的牙已经有些尖利发痒，迫切地想咬开皮肉。趁着还没彻底陷入疯狂，他只能加快讲话的速度，把想出来的话告诉林与情。
叮嘱完毕，频青也确定了她描述的方向。
唇面被发尖的牙齿咬破，他没有余力再向林与情告别，直接朝着11点钟方向走去。
青年虽然闭着眼，但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整座工厂的三维平面图。
他身上带着一种由疯狂沉淀下来的冷静，虽然加快了步伐，但是他依然走得平稳，就像是没有阖眼、也从未被幻觉干扰过一样。
按照步幅计算，他需要走不到两百步。
幸好听觉没有消失，频青勉强能将幻觉里的鬼音与周围真实的惨叫区分开。
他准确地避开了工人，即使偶尔会踩上地面横陈的尸体，也可以反应迅速地移开脚。
165、166、167、168……
“——你是来送死的吗？”
斜前方忽然传来皮肉被穿透的声音。
先是“噗嗤”两声，随后是一声“砰”，尸体颓然倒了下去。
频青辨认出了庄晓欣的音色。
占据她身体的萝格应该是又杀了一个人，她发现了青年的身影，于是就用沙哑的嗓音开了口，话里尽是危险的意味。
频青顿住脚步，终于睁开了眼。
“我听到了你的气息——你很累了。”
萝格确实有些喘。
庄晓欣的身体素质只能说是一般，哪怕有诅咒加成也架不住萝格不间歇的杀戮。
她周围有很多具堆叠起来的尸体，正式工死不瞑目，肚腹上均留有一处深深的血洞。
庄晓欣的衣袖被高高挽起，她原本白皙的双臂已经糊满了血，或干涸或新鲜的血迹爬到了手肘上方，令她看起来就是只索命的恶鬼。
“是有点，但杀你足够了。”
萝格歪头与频青对视，抬手比量着他，似乎是准备挑个好位置下手。
可随后，她发现了他领口处冒头的黑线。
“你也被感染了？那你怎么没疯？”
她皱了皱眉，很直接地问出了口。
“快了。”
在频青的视线里，庄晓欣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变成了鬼脸。地上堆叠的尸体突然站起来大片，全都尖叫着、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但他们已经死透了，所以这还是幻觉。
频青只得再次闭上眼睛，忍受着神经被撕裂的剧痛，哑声对萝格说。
“她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吧，你是不是没有杀尽兴，毕竟工厂里还有活的正式工……”
“你想说什么。”
萝格打断他，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她眸光闪了闪，示意频青直接说重点。
“我想说——你要不要到我身上来。”
青年莫名低笑起来，他再次睁眼，定定地与萝格对视，唇角挑起了一抹不管不顾的、堪称疯狂的笑意。
他的双手掩在背后，又被灰雾和昏沉的黑夜进一步遮盖，萝格没有发现。
“我收回刚才说你没疯的话。”
萝格不置可否，微抬下颔探究地盯着他。
“能产生这种想法，看来你疯得不轻。”
“我要死了，可我想活着。”
庄晓欣的脸又变成了浮肿的鬼面，但频青依然波澜不惊地对着她空下来的眼眶。
他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
“我染上了瘟疫，想借娃娃的力量解救我自己，但诅咒只恢复了我的力气，我依然濒临死亡。你到我身上是双赢的事情，这样你可以用我的身体继续杀人，而我也可以活。”
萝格、法雷尔和卡杰是棉花娃娃的源头，他们三个都是boss，副本正依靠他们存续着。
也就是说，一旦他将萝格骗到自己身上，那么为了稳定副本运行，系统就只能终止生命值程序，除了咽下这个闷亏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他死可以，但萝格不行。
萝格要是死了，萨利安工厂的本源就会直接没掉三分之一，再加上瘟疫骑士的破坏，这个副本迟早会失衡自毁。
“你好像有点天真。”
鬼面又切换回庄晓欣的脸，萝格眯起眼，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冷嘲热讽道。
“你不会以为能和我共用一副身体吧？凭借我的力量，我可以将你的神智完全压制，很快就能让你的精神消失。”
“我知道，我能接受。”
频青笑容不变，眼里的光芒无畏而灼热。
“但总比精神和身体共同死去好吧。如果你肯转移过来，我起码能保住身体，这样也能留个念想，假装自己还活着。”
眼前的幻象已经多到遮住了萝格，黑色的鬼影和立起来的死尸挤在他身边，明明只是幻觉，可频青却感受到了实打实的疼痛。
这种痛是直击灵魂的、精神层面的痛感，就像是要从天灵盖里揪出他的灵魂，放在地狱的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炸上几遍。
可青年的脊背依然板正，连抖都没抖。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频青没有露出半分焦急的神色——他不能让萝格生疑。
无论是多厉害的鬼怪，童工鬼的心理年龄也仅有十几岁，他们玩不过心眼多的大人。
萝格犹豫片刻，试图从频青的神情或是话中找出漏洞，只可惜他根本就没有破绽。
“……那你等着后悔吧。”
萝格低声念了句什么。
庄晓欣的身体呆呆地立了几秒，随后女人身体一瘫，软软地栽倒在了地上。
被鬼上身的感觉糟糕至极。
频青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撑不住身形。
他向后跌退半步，下意识地晃了晃，随后咬着牙强行迫使自己转身，视线穿透层层鬼影和雾气，寻找到了林与情的身影。
但才迈出两步，萝格高分贝的鬼音便在他的脑海里歇斯底里地响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你的手为什么是绑起来的！！！】
【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频青没时间理会她的尖叫。
灵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是一个过程，绑缚在背后的双手吸引了萝格的注意力，为他争取到了短暂的、得以控制腿部的时间。
到了这时，频青便庆幸与他合作的林与情是个聪明人。她一直都在观察这边的动向，见频青转了身，立刻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萝格身为核心鬼的灵魂太强，压过他目前破破烂烂的残魂简直是轻而易举。
频青只走出了不到十步，腿就失了力。
萝格还在他脑内发狂，但木已成舟，她粗暴地将身体各处的控制权收拢到了自己手里。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频青用最后一分神智朝不远处赶来的林与情无声地动了动口型。
——交给你了。
属于频青的意识陷入了短暂沉睡。
脑内系统音早在他去找萝格时就已经安静如鸡，为了避免萝格发现端倪，它非常憋屈地销声匿迹、咽下了这口闷气。
“当前生命值”堪堪卡在了15，系统由于想不出对策来治频青的骚操作，便只好烦躁地闪了一长串乱码，终止了这个程序。
而在林与情没有开启的虚拟终端上，观众们傻愣愣地看着表情暴怒的青年，还有他那发褐的发尾和脸上隐约浮现的雀斑。
弹幕沉寂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
【他说的“引过来”是他妈的这个意思？我就想问他是真的疯了吧？？？】
【直接把鬼引到自己身上？要了命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引鬼方法】
【但该说不说，效果还是达到了】
【这也太冒险了吧】
【妈的我失去语言表达能力了，我现在只能说这玩家胆子好大，他人好牛逼】
【能不能搜索到ID这种事我已经说累了】
【怪不得……把手腕绑在背后是为了防止萝格反抗？所以接下来就看林姐姐的了】
注意到萝格极度危险的眼神，林与情双手向下压了压，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向她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我们没想过要伤害你。”
总是冷着脸的飒姐难得柔和了面部线条，她温和地对萝格笑了笑，声音如同暖风拂面。
“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的本意。”
“对，就是我的本意。”
她话音未落，萝格便不耐烦地截断了她。
“女士，收起你的善心吧，它没有用处，因为已经晚了，我们不需要这个。我和我的同伴们只是想要报仇，等那些该死的人都死净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白雪与棉絮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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