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白雪与棉絮15 系统：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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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杀戮已经持续很久了。
在萨利安的工厂里，正式工其实是远远多于童工的。但由于身负“娃娃的诅咒”，这些童工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将大人们虐杀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瘟疫已经覆盖了整座工厂，被感染的正式工甚至跑不了多远，屠杀的“主战场”依然是频青眼前的这片大空地。
不远处就是鲜血和人体器官铺就的路，冻出裂纹的泥土正在被软化濡湿。
现在正式工的数量基本与童工持平，地上的尸体七横八竖，童工们越杀越凶。
从厂房后面绕过来的频青顿了顿，没有贸然踩上血地。他再次观察工厂的布局，注意到茶室的方向有一座外部楼梯。
由水泥砌成的楼梯很窄，通往二楼的小小平台。那里算是条死路，没有正式工会选择爬上去，因此也没有童工涉足。
频青正需要一处高地来纵观全局。
双腿发软，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频青来不及跟身后追过来的林与情解释。
他简单地规划完路线，尽量在童工的视觉盲区内行走，终于踩上了这块目标露台。
身体素质被疫病压到最低，不到五十米的路程便已经使他的额角渗出了汗。
频青长出一口气，在抹汗的同时顺手将额前的发向后一撩，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单片眼镜有些碍事。
他偏头扯下眼镜，粗暴地缠了缠细链，随意地塞在衣兜里。
失去额发和镜片的遮挡，青年的面容完整地显露出来，配上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竟多了几分锋锐的攻击性。
频青垂眸俯视下面的杀戮场，握了握拳，估摸着自己剩下的力气。
指骨还有些闷痛，身体乏力得连手指都攥不紧，这种状态怕是只配给童工们撕着玩。
【当前生命值：35】
系统似乎很期待他狼狈的模样，本该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可随后，频青没什么起伏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听得见，有没有什么迅速降低生命值的办法，最好是瞬间生效的那种。”
系统：？
如果它有表情，现在恐怕是笑容一僵。
脑内的系统音“滋啦”几声，没理解频青的意思，沉寂了几秒才回应。
【我听不懂您的请求】
“我说，迅速降低生命值。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直说，别浪费时间。”
频青凉凉地重复，低头开始估测二楼的高度。
“或许我可以从这里跳下去……”
系统：？？？
这回不止脸僵，它简直是笑容裂开。
频青是个行动派，露台不高，离地面只有两米，撑死能摔出个轻微脑震荡。
他轻松翻过低矮的围栏，还没等系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跳下去了。
系统：“……”
频青膝盖微弯，利用腿部的力量卸去了下坠的重力，落地后克制地喘了口气。
受瘟疫效果限制，这个放在平时完全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的动作令他有些吃力，踝部隐隐发痛，头晕也进一步加剧。
“现在我的生命值还剩多少。”
见证完这场发疯行为的系统摸不准频青的想法，它收起了幸灾乐祸，谨慎地播报着。
【当前生命值：28，抵抗力大幅降低】
频青满意了，他敷衍地扔给系统一句。
“嗯，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径直踩进了血地的领域。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
远远传来林与情心惊胆战的高喊，女人先是目睹他当场跳楼，随后瞪大了双眼，看着青年送死般朝着发疯的童工走去。
频青充耳不闻，连头都没回，只是背着手冲她摆了摆，示意她不必担心。
昏暗的天穹下，沉静的青年踏进了喧嚣与疯狂里。
他鹤立鸡群的身影很快就被杀红了眼的童工所注意，有孩子侧了身，龇牙盯向他。
然而，还没等童工扑上来，频青的颈侧便悄悄地钻出了第一道黑线。
【玩家已被感染“娃娃的诅咒”】
【您的SAN值将会不定时降低，随时有可能陷入临时疯狂状态】
这还真是“立竿见影”。
眼前多出了许多幻象，童工们本就狰狞的脸在频青的视网膜上进一步扭曲。
可青年却挑高了唇角，弯着眼，勾起了一个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笑容。
虽然精神力进入了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但他的力气却在迅速恢复。
正准备咬过来的童工嗅到同类的气息，迷惑地刹住了动作。
这属于是用神智换取行动能力了。
结合经历，站在露台上俯瞰工厂空地的频青发现了几点潜藏的细节：
其一，“娃娃的诅咒”是一个由浅入深的过程，被黑线污染的人不会立刻疯掉，例如在高房子门口与他交谈的埃斯德。
其二，生长出黑线的童工拥有了远超自身素质的实力，他们虽然神志不清，但速度和力量完胜比他们高和壮的大人。
副本源设定的权限是高于干扰因素的。
也就是说，如果“娃娃的诅咒”与瘟疫骑士带来的负面影响相悖，前者会压倒后者。
这无疑是个相对冒险的举措，但频青还是选择赌了。
幻觉正在破坏他的脑神经，原本在地面上晃动的影子纷纷立了起来，这些直立的黑影裂开虚空的嘴巴，围着他上下跳动。
频青努力地分辨着现实和假想，忍住攻击虚影的冲动。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得按照计划走下去。
他要去找谁来着……萝格……不对……现在是庄晓欣……庄晓欣在哪里……
频青的头越来越疼，他有些眩晕，两只眼睛像是在看不一样的场景。
左眼是血腥的虐杀盛宴，而右眼则是黑红的地狱，无数枯白的手骨从岩浆与荆棘的残垣中钻了出来，抓向他的腿。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下意识地去遮自己的眼睛。可是这完全没用，无论他挡住哪边的视线，眼前的场景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扎着根。
而就在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警告他。
【检测到您精神阈值过高，SAN值跌落速度慢，陷入疯狂的临界点较远，为了保证游戏平衡，副本依然对您开启生命值程序】
【当前生命值：25】
闻言，频青气极反笑。
他在混乱中磨了磨牙。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听话的棋子，主系统和世界法则本来就在暗中打压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收起那身逆骨。更何况只要进入副本，他的身份就是玩家。
游戏平衡是世界法则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哪怕是检修员也不能破例。
只剩下25分钟，原计划作废。
哪怕系统没有收走他恢复的力气，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所有问题。
怎么办，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耳侧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已经失去触觉的频青愣了一瞬，意识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虽然感受不到，但是可以用耳朵听。
频青回了头，可入眼就是一张可怖的鬼面。
惨白浮肿的大脸，鼻子被削掉了，眼眶就是两处黑洞，嘴里是两排针一样的细牙。
他的心狠狠一沉，刚想要出手，可理智值疯狂波动了几下，直觉又迫使他停住了动作。
频青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发现鬼面只是他的幻觉，拍他肩膀的人是队友林与情。
女人难以置信地指着他颈部的黑线。
“你这，你……怎么回事！”
她话音未落，身后便有童工张着大嘴咬了过来，好在林与情很敏锐，转身将他踢远。
频青答非所问。
“你有没有束缚类的道具。”
鬼面和女人的脸在眼中来回切换，他强忍住攻击的念头，咬着牙问道。
“束缚类道具？有的，你要干什么？”
话虽这么问，但林与情还是很快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截看起来很普通的绳子。
“二星级道具，规则作用，只要捆绳者不说口令，被绑的人死也解不开。”
“很好，那就它了。”
频青点点头，说出诉求。
“现在请你用它绑住我的手。”
听到这个奇怪的请求，林与情愣了愣，随后便理解为频青是怕乱伤人。
毕竟他现在处于被黑线污染的疯狂状态，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
“好，那你伸手吧。”
林与情示意他将双手伸过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频青转过了身。
“绑在背后。”
“……好。”
在林与情系绳结的时候，频青闭着眼睛，尽量刨除自己脑内的鬼叫和哀嚎。
他压抑着杀人的躁动，将自己的新计划说给她听。
“我需要你的配合。稍后我会想办法把萝格引过来，童工鬼算是萨利安工厂里的boss，同时也是‘娃娃的诅咒’的源头，他们应该还听得懂人话。你会打感情牌吧，等她过来就用话术打动她，全部围绕着埃斯德讲。”
绳子系好了，道具开始生效，频青随之转过了身。为了减少幻觉，他仍然阖着眼。
林与情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有点不解。
“你为什么要把两只手系在背后？你想怎么引萝格来？那几只童工鬼可不好对付——”
频青缓缓睁开双眼，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的话。
“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白雪与棉絮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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