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白雪与棉絮11 抓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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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你别吓我……”
司里注意到了频青的异常，他声音发颤，心底浮现出了不祥的预感，莫名感觉背后有阴风拂过，冷汗瞬间就从僵直的脊背滑了下来。
频青没答，视线紧紧地锁着不远处围起来的童工。这些形容枯槁的孩子瞪着一双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连眨都不眨，步伐缓慢地朝这边聚拢而来，渐渐封死了他们逃出高房子的退路。
四名玩家中只有频青正侧着身体，其余三人都背对着那些床铺，没有人敢贸然回头。
“童工围上来了，”频青从唇缝间轻声挤出警告的字句，“三、二、一，准备……跑！”
林司庄三人立刻后转，微微弓下了身。此时童工群离这里只剩下四五步的距离，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断缩小的半包围圈。
粗略一估，这里有八九个孩子，他们有的从过道走来，有的则直接踩上了床铺，完全不在意地上的污水，或者是否踩脏了他人的被褥。
赫珀已经披上了厚风衣，他赶在童工靠近前回到了频青身边。少年满脸惊慌失措，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地攀住了频青的衬衫，碧绿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着那些孩子。
“打吧！先挑床上站不稳的放倒再说！”
林与情厉声提醒同伴，话音未落便直接冲了出去。她一步踩上木板床，利落且纯熟地一别，以最快的速度撂倒了站在上面的童工。
这些看起来很吓人的孩子战斗力并不高，起码不能跟三星级玩家相提并论。
被林与情摔在床上的童工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他龇着两排鲨鱼牙去咬女人的裤腿，却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林与情继而踩上后面那张床铺，简单借了个力，蹬足直奔高房子的出口。
歪头行走的童工离他们还有三步远。
司里和庄晓欣比林与情矮了一个星级，没有她那么大的胆子。听到那名童工可怕的吼叫，以及尖牙咬空、分外清晰的“咣”声，两人的心颤了颤，险些连腿肚子都跟着发抖。
频青站在他们身后，锐利的目光擦过包围圈的最左端。他盯着那个正从床铺上迈下来的孩子，几秒内闪过了许多念头。
这名童工的状态有些不同，他的双眼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空洞。他冲频青龇了龇牙，示威似的牙齿在青年的视线中一晃而过。
上排的牙有块豁口，没有谁比频青更熟悉这个位置——死去的卡杰也是缺了这里的一颗！
怎么可能……这是巧合吗？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可这特征为什么如此相似……
【不行了，已经装不下我了】
【我想我需要换一具】
【是的，明天就可以换】
刹那间，昨晚法雷尔说过的疯话在频青脑海中闪现。“换一具”背后的概念与当下的情景串联起来，他直觉不能与这种特殊鬼怪正面对刚。
“别愣着了，避开左侧，朝右边跑！”
频青难得有几分疾言厉色。
刚才林与情强行掰开的缺口已经被站起来的童工补上了。司里和庄晓欣咬了咬牙，顾不得再犹豫，只好硬着头皮朝最右边冲了出去。
男人没敢伸手撂人，只是发狠地撞开童工。庄晓欣紧随其后，在斜刺里配合他撞，两人终于合力破开了一道新的缺口。
而这边，频青只简短地扔给赫珀三个字。
“抓紧我。”
他俯身去抱赫珀，手臂从少年的腋下穿过，又在这单薄的背上交错贴合。
怔愣的少年下意识地环抱住青年的颈部，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窝，因紧张而略急促的呼吸喷吐在衬衫上，频青感受到了细微的热意。
童工包围圈离他们两个只有一步多远了。
频青最后扫了一眼那个有豁牙的孩子，紧接着向前方的过道猛然冲去。
他给了正前方的童工一脚截腿踹，即使已经收了力，被踢到的孩子依然重重地摔在了后方的木板上，脊骨遭撞，发出了巨大的“咚”声。
频青将赫珀护在身前，侧身用背部撞开了过道里的另一位童工。
他全程动作不超过两秒，还没等木板的震颤消散，人便已经站在了包围圈外侧。
童工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
他们依旧瞪着死鱼眼，缓慢地转过身，目送这几个外来者逃出高房子，倒是没有穷追不舍。
玩家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外面灰暗的天色。
“吓吓吓吓死我了！”
司里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急急忙忙地扫视四周，借连环问来缓解自己的惊慌，“现在去哪里？这该怎么躲？这些童工怎么都跟丧尸似的，究竟受什么刺激了！”
“总之得先离开高房子。”
林与情话音未落，神色便突然一凌。
她向左前方走出几步，做了个侧耳的动作，像是在仔细倾听。
在他们身后，最后一个迈出门槛的频青将赫珀放了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少年似乎被吓得有些懵，他抓着青年的衬衫后襟不放，足足晚了两三秒钟才松手。
“……”乱揪什么呢。
为了防止衬衫下摆被抓、导致露腰，频青只得维持着下俯的姿势，直到他松手才直起身来。
“那边有动静，我听到了惨叫。”
林与情面容冷肃，她对同伴们指了指工厂车间的方向，“车间大门应该还没被打开，声音比较沉闷，但是我能听出有人在哀嚎。”
“哀嚎？难道那边的工人也发生了尸变？”
司里愣了愣，刚想再张口，紧接着就听到了林与情所描述的动静。看来工厂车间的门应该是被打开了，有人逃了出来，奔跑声、求饶声和痛叫声猛然放大，极其容易引起人的恐慌。
“先去看看情况。”
频青当机立断，抬脚便要走。
但明明已经走出了好几步，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青年又折了回来，垂眸看向落后他两步远、显然准备跟上来的赫珀，“危险，你别跟着我，自己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可是……先生，我害怕……”
少年扬首，咬了咬唇，“哪里都没有在您身边安全……能不能请您带上我？如果您觉得我累赘的话，随时都可以丢掉的……”
频青听得头疼，他忍住想要揉额角的手，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放弃跟赫珀继续讲道理。
“爱跟就跟吧，我不会管你的。”
“这……直接冲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司里有些迟疑。然而再一眨眼，林与情也和频青走上了同一条路，是车间所在的左前方。
女人只扔给他和庄晓欣两句话。
“拖时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一切主动出击都是送上门来的线索。如果你想止步不前，就会被困在副本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来自高阶玩家的经验将他们两个的侥幸心理尽数抹杀。
最终，司里和庄晓欣还是下定决心，选择跟随另外两名同伴去车间里查探情况。
天空越来越黯淡，四下里灰尘弥漫，不像是自然的月升日落，倒像是被罩上了不祥的囚笼。
灰暗的低穹下演绎着一台血腥的戏码，工厂里的空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屠戮场，正式工连滚带爬地逃出车间，原本宽敞的门口被他们挤得水泄不通。不断有人跌倒，而身后的人又顾不得太多，惊恐地将地面上的身体踩成了肉泥。
逃跑的只有大人，童工们多数丧失了神智。
从车间里追出来的孩子远没有高房子里的那些好对付，毕竟他们没有生病。
虽然也是歪着脑袋、瞪着眼珠，但速度和力量明显高出了一个层次。
“出现异状的童工身上有黑线在生长。”
频青在墙后藏匿着身形，对眼前的惨象无动于衷，他眯眼远望着那些疯狂的孩子。
“昨晚法雷尔身上也长出了黑线，从脖子向上攀爬，很像娃娃头身接缝处用的那些。”
“这样看来，黑线在扩散蔓延。”
林与情接口道，“你说的失控也对上了，我们可以把黑线类比为一种污染。这种污染在童工里传递发散，是他们疯狂的诱因。”
“还有一点我没说。”
频青向后退了退，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法雷尔在说疯话时提了‘装不下’和‘换一具’之类的关键词，而且刚才在高房子里……”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钉在一处不动了。
司里现在一看频青神色有异就跟着慌，于是他下意识地顺着青年的视线向左侧瞧去。
随后，庄晓欣的脸晃进了他的眼帘。女人茫然地回视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
庄晓欣觉得莫名其妙，她伸手摸了摸脸。
“你的脸上多出了雀斑，之前没有。”
频青心念电转，直接联想到死亡的萝格。他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好，堪称过目不忘。
虽然萝格已经死去多时、瘦脱了形，但根据骨相依然能看出她是个很好看的姑娘。邻家女孩般的温婉面容，雀斑反而为她的美增了色。
“雀斑？我脸上怎么会有雀斑？！”
庄晓欣不敢深想，她双手在脸上摩挲，杏眸瞪得极大。她半蹲下身去，呼吸急促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不对……不对！这不可能……”
女人神经质地捂住了脸，抖得越来越厉害。
而下一刻，她猛地抬起了头，连原本纯黑的头发都开始发褐。她面上的神情有些扭曲，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发哑：“萨利安找来的人……”
惊恐和阴沉这两种表情在庄晓欣的脸上疯狂切换，使得她的面部肌肉抽搐起来，像是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厮打，都在试图压过对方。
但最终，还是童工鬼的灵魂胜利了。
庄晓欣——或者应该说是萝格，她脖子上的黑线向上缓慢攀爬，逐渐钻出了衬衫领口。
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缓缓扭动脖颈。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白雪与棉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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