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安

3、回家

　　陈佳佳在数学上是天赋型选手，但在其他学科上非常平平无奇，但是已经连续两年参加数学竞赛，为学校拿奖了。
　　陈佳佳就是周娣最不喜欢的那种女孩，长相可爱，说话可爱，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似乎都经过精心安排。她经常出现在余思哲的身边。
　　但是周娣又很羡慕陈佳佳，可以那么自然的挽过余思哲的手，肆无忌惮的和她说笑。
　　放月假前两天，余思哲突然在教室门口拦住了她，问：“小周同学，周六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做竞赛题？”
　　“我也可以去吗，哲哲～”还没等她回答，陈佳佳就突然出现，笑眯眯的打断。自然也得到了余思哲的肯定答复。
　　周娣盯着她正亲密的搂着余思哲腰部的手，即使那只手马上被余思哲扒拉了下去。她抿了抿嘴巴，才开口说好。但是余思哲不知道的是，周娣从家到县里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甚至一天只有两趟。
　　接下来的日子周娣简直是数着过的，终于到了月末周五放假的日子。
　　每次放假回家，周娣的行动总是慢吞吞的，有时候宁愿在县里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几个小时，赶最后那班车，黑天才到村里。
　　“咕..咕咕..”栅栏围成的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母鸡用来下蛋，这种鸡就算放在集市上也没人买，因为肉太老了，杀了也没人爱吃。
　　周娣拖着她那个破皮箱进了院子，皮箱还是她大姐上初中的时候用的，俗气的红色外表面已经起了一层皮。
　　周娣的脚下不是雨水成就的污泥就是鸡粪，一不小心就会踩一鞋。这让她很烦躁，又不禁让她想起余思哲脚下那双永远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
　　过了破破旧旧的小木门，脚下还是黄土地，不过已经被人用鞋底磨的光滑。周娣把皮箱靠着墙放下就进了里屋，淡淡的朝在炕上躺着的女人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赵素梅闻声，用瘦的好像只剩骨头的胳膊支撑起单薄的身体，努力地堆起一个笑，却还是满脸病容：“老小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还有贴饼子，妈去给你热热。”
　　“妈你别下地了，凉着吃就行，周菲呢？”周娣一边回答，一边拉灯绳，昏黄的老灯泡勉勉强强照亮这间小屋。热贴饼就要生火烧炕，炕上的病人哪里受的住。
　　赵素梅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赔笑着说：“你二姐她去小卖店买酱油去了。”
　　刚说完就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她二姐周菲回来了。
　　周菲两只手摆弄着手机，脸上是难掩的笑，哪里有酱油的踪影。她见到周娣回来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打招呼。
　　周娣忍无可忍，看着她冷冷的说：“姐给买这个手机是为了有急事可以联系她，不是让你天天去小卖店蹭无线上网用的。”
　　“现在什么时代了，还不允许人上网了？”周菲很不服气，脸上尽显讥讽。
　　“这就是你让妈自己呆在家这么久的理由？”周娣像野猫一样冷漠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说。
　　赵素梅慌慌张张的坐起身来，双手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比划，想让姐妹俩不要再剑拔弩张一般。
　　周菲啪的一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赌气的大声嚷嚷：“出生在这个家里是我倒霉，都怪我行了吧，早晚我要逃出去！”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外屋响起叮叮当当收拾厨房的声音。屋里的娘俩再没有人出声。
　　周娣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个家里永远都是充满衰败腐烂的味道，好像看不到黑暗的尽头在哪里。
　　夜深，周娣烧好水，兑了一盆温度合适的水放到炕边，帮赵素梅洗脚。
　　赵素梅的脚踝好像都要和手腕一般粗细了，脚上的骨头揉捏起来甚至有些硌手，看起来是那样脆弱，这让周娣不自觉地轻柔下来。
　　“...小儿啊，妈，妈对不住你们。”赵素梅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语气小心翼翼又那么心酸。
　　周娣揉搓脚背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赵素梅怕死，怕她三个姑娘有一天将她弃之不顾，因此对待自己的孩子总带着几分讨好。
　　“妈，别说这种话，这是我们该做的。”周娣用小臂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尽量温柔的回答。
　　家里只有一张炕，因此所有人都睡在一起。
　　周娣认为在令人讨厌的时间里就应该停止思考，因此她在家很早就闭眼，但她却很少那么早成功入睡，只是假寐罢了。
　　耳边是窗外夏蝉和蝲蝲蛄的叫声，她怀着满心的期待度过了这个漫长的黑夜。
　　第二天不到六点，伴着乡下清晨的露水气息和周菲的叫骂声，周娣就爬起来用押井叫水洗漱。穿着纯白T恤和已经掉了颜色的牛仔裤，背上书包就去村里班车的站点等着。
　　夏天坐大巴车的时候，如果周围的人没有异议，周娣习惯把车窗打开，让风吹着自己。车外的景色都一闪而过，留下的是各种各样的气味。
　　好闻的艾草味，难闻的牛粪味，还有开花的荆子的香味，越靠近城市这些味道就变得越微弱，越来越强的是毒辣的太阳打在马路上晒出的沥青味儿。
　　车缓缓停了，周娣坐在座位上，等周围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下车。
　　车外的光线很强，刚下车还不能适应，甚至让她不能完全的睁开眼睛，只能半眯着眼睛朝车站的出口走。
　　“周娣！”
　　她听到声音，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是余思哲在阴凉下笑着向她招手。
　　余思哲今天穿了一条到小腿的裙子，米黄的裙布上印着很多玫红色的小花，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
　　周娣看得有些呆，直到余思哲打着伞逐渐走近她才反应过来。
　　“你不热吗？还傻傻的站在太阳底下。”余思哲一把把她拉进伞下，又盯着她的头看，用手指压了压她头上翘起的几撮头发，噗嗤的笑出声来。
　　周娣意识到是在车上风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马上制止了余思哲想要笑话她的意思，快速的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