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安

2、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

　　两个人选了离医院不太远但环境又不错的一个粤菜馆，菜品大都清淡可口。

　　落座后没人开口，周娣甚至连目光都落在桌子上，但她听到了流水声，是余思哲在给她面前的杯子里倒茶。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听到余思哲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余思哲那双含笑的眼睛在茶水的氤氲后面显得有些朦胧。

　　周娣有时候很捉摸不透余思哲在笑什么，眼角微微上扬总显得她很多情的样子，周娣这样想着，然后别过目光，回答说：“挺好的。”

　　接下来几秒钟里她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余思哲的日子里自己究竟过得怎么样。努力脱离那个所谓的家，按部就班完成学业然后参加工作，尝试谈过几场恋爱，但最终都还没开始就草草结尾。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她反问道。

　　余思哲似乎不太愿意谈论自己的事，接过话之后又马上转移到她身上：“回来几个月了，阿姨呢，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妈去世已经有几年了。”周娣能明显的感觉到，余思哲在听到回答后端起茶杯的手有片刻的停顿，紧接着就听到她温柔的致歉。

　　菜上来后，边吃边聊让气氛多少轻松了些。话语间，周娣知道了余思哲在康奈尔读了计算机，博士毕业后就自己创建了工作室，现在准备回国发展。

　　两个人似乎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周娣觉得余思哲已经将这份曾经的感情看得很淡，于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次重逢会给彼此带来什么改变，即使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

　　“这么多年你竟然没换过手机号。”

　　交换微信的时候，面对余思哲的惊讶，周娣没出声，她想，如果这九年来，哪怕余思哲发来一条短信，也会发现她其实一直站在原地。

　　出了餐厅，余思哲拒绝了周娣想要载她一程的想法，和她道别后就转身走进风里。

　　A市初秋的晚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起余思哲肩边的一小节围巾，傍晚的天边还有余光，打在她身上，连飞扬的发丝都变成了金黄色。余思哲走在人群里，背影多了点儿孤独的滋味，就像《春逝》里的李英爱。

　　是啊，余思哲并不一直是这样的，她也有落寞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只是她大多时候选择用微笑来伪装，说到底，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哑巴。

　　……

　　周娣第一次见到余思哲不一样的一面，是过于巧合的，完全无法预料的。

　　高二夏天的一个晚上，烦透了同宿舍女生聊天的吵闹，周娣假借要去医务室和宿管请了假，出了宿舍楼想要透透气，在学校各个无人的角落里游荡。

　　走到图书楼后，很少有人知道那里的拐角是学校里少有的不被监控照到的地方，但那里今天却有点点亮光。周娣有些好奇地逐渐走近。

　　“啪”，周娣不小心踩碎了脚下的松树枝，清脆的声响引得前面的人投来目光。借着月光，周娣可以确定对面的人是余思哲，但她现在的样子又让周娣有点儿怀疑。

　　余思哲依靠着墙，穿着运动短裤她双腿修长纤细，柔顺的长发一边被掖到耳后，一边随着低头吸烟的动作垂下来，眼睛里是周娣从来没见过的慵懒，甚至带着点儿疲惫，但却依旧迷人，周娣看得有些呆了。

　　见到有人过来了，余思哲似乎没有一点慌乱，她轻轻用指尖弹了弹烟灰，就向周娣走来。

　　周娣感觉自己的心又在不受控制地乱跳一通，这仿佛是只有余思哲能发给她的化学反应。在余思哲逐渐靠近她的时间里，她眼睛没有眨一下，紧紧地盯着余思哲。

　　“抽吗？”余思哲用好看的手把那只还燃着的烟递到周娣唇前，笑着问她。此时，周娣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也能够看到她湿润饱满微微翘起的嘴唇。

　　周娣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香烟，它很细，烟蒂很精致，气味似乎也没那么冲，甚至带着一点儿香味。鬼使神差般地，她用嘴巴接住了烟。学着记忆里余思哲刚才抽烟的样子，吸了一口。

　　这是周娣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止不住的咳嗽，从嘴里出来慢慢飘散的烟雾都仿佛在笑话她。

　　“不会逞什么强。”余思哲又笑了，仿佛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又好像有点儿不一样，这次的笑容显得更加真切。抬手拿走那只烟，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周娣的发顶，说：“小姑娘，早点回寝室吧。”
　　如果这时候有足够的灯光，她一定能发现周娣的脸颊有多红。
　　说完她就掐了烟，逐渐消失在月色里。周娣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但这次有点儿特殊，她感觉自己或许对于余思哲来说已经不一样了，她相信没人见过余思哲在夜晚抽烟的样子，这甚至让她感觉到雀跃。

　　……

　　周娣开车回到家，一头载在沙发上。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只能听到钟表的嘀嗒声。她没开灯，就在黑暗里独自静默着。周娣感觉余思哲就像一种没有解药的“毒”，已经渗透到全身的骨头里，不管过了多久，一旦发作，那种酸涩痛苦的感觉就会传递到每一个神经。
　　忽然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响了，是余思哲发来的一条语音：“周医生，到家了吗？”还是那个语调平缓，却带有温度让人信任的声音。
　　周娣用牙齿不断摩挲着下唇，手指像是不受控制地将那条语音点了一遍又一遍，于是她的声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好像人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到家了。”许久，周娣才用文字回复。
　　对方回复得很快，只是这次没再发语音，表示她知道了。这又让周娣忍不住地去想她打出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神情，是微笑的，还是淡漠的。周娣感觉自己真是疯了。
　　周娣翻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在黑暗中显得灰白的天花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逐渐放空自己。
　　自己与余思哲的感情，是怎样开始的呢…
　　………
　　自那晚以后，周娣和余思哲的关系好像真的被拉近了些，尤其是在得知她和余思哲都要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周娣发现余思哲在所有科目里，对数学尤其钟爱，两个人也因此经常一起讨论题目。但是略有不妙的是，她发现余思哲身边好像有一个自己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