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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携月以致远(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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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转西楼,繁星如银钉,闪烁不定。
慕容宁远永远记得这个神奇的夜晚,在她回去补眠的路上,忽闻得银铃般的声响,隐隐绰绰,宛如风拂过她西窗下的紫金风铃,循声看去,那株白玉墨兰正在飞速地抽出花苞,那黑色的花骨朵儿在暗夜里看不分明。
她使劲揉揉眼,真的,那花骨朵在绽大,那内里白玉般的色泽,初绽露一缕,却蓦地被一修长雪白的手指握住。
花妖!
这是见到他的第一眼,慕容宁远的惊艳。
白玉墨兰花妖!
这是见到他如墨流淌的青丝后,她的震撼。
天青色从那白玉墨兰层层花瓣中逸出,他的神情分外专注,那眼神,就像四哥哥看晟梦公主一般。
只一瞬,那烟雨色便淡了下去,慕容宁远隐隐觉得天上那银月恍惚暗了一黯,心神微漾间,那花已消失,恍如刚刚一切都是幻像。
只除了那一袭青袍的花妖。
似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那花妖略略侧脸,一见那宛如最温和纯正的琥珀双眸,她彻底痴迷。
西楼三丈,他在园内,她在楼上,两人皆微微出神了一会。
“血家余孽,”慕容宁远总算回神,“别跑。”探出窗口,目测一下楼层的高度,蹬蹬蹬,还是改走了楼梯。
那人并未离去,慕容宁远神气活现地走了过去,“这里都归我管。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能看见我?”他问。
慕容宁远嗤笑了一下,蓦地发现,这人没有影子?
月下,那棵槐树的影子穿透了他。
这人,没有影子!
“恶灵。”她嗖地退了一丈余,“你是血家那时来偷袭的影子刺客?”她四下看看,平日觉得这西楼最好就是僻静,这会,才想起,这儿的花木生得好,据说是因为那些血家人的血肉滋养出来的。
慕容宁远背依西楼,定定神,“我这人很多的,我家驱鬼很厉害的。”
“名字?”月下,他缓缓而来,“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才跑出几步,那人已在她身前浮现。
真的,微暝的空气里,先是一个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待那如水温润的琥珀眼眸对上她时,她险些刹不住,冲了过去。
“看不见,看不见……”念叨了N遍,她转身,往楼下走去。
“我叫凤潜,你呢?”他的声音出奇般好听,慕容宁远微微怔了一怔,头一偏,“我不告诉你。”
“原来你不仅能看见我,还能听到我说话。”
轻轻一笑,轻拂耳边的风一如谁呵出的气,细微得令人心生异样,她不由停了下来。却听他言道,“可惜,时辰到了,改日再会了。”
慕容宁远伫立了一会,身后再无动静,走了?
她掏出驱邪用的小铜镜,左照右看,镜里一片空荡荡。
甫一回头,似有什么在额间轻轻一触,仿如清风拂过夏日荷叶。
那一吻,轻微却清晰可辨,她不由僵立在那,却闻得他轻轻一笑,向窗外飘去。
拂过耳畔的风,捎带起青丝几缕,宛如被谁的手轻轻握住,又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心神微漾间,那笑声已在窗外。
“你有了我的烙印,”他的笑,如风捎来的夏日荷香,缠绵不去,“我总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