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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八章嫉妒 一个肚子里 ...

  •   珙扭头问一起拿着蚌刀割肉的老妪。“小崽们放入水中净水的石头是什么?”

      老妪抬头看了眼。“那是矾石。”

      珙讶然。“吾知矾石,然吾只知它可以做颜料,从不知它还能净水。”

      “吾等也是偶然发现的,有的矾石放入水中可以净水,有的不能,每次用了都要等很久才能判断,很是麻烦,但能补充一点净水总是好的。”

      珙赞同点头。

      除了鲛人这种能用鱼鳃从海里过滤淡水的物种,不论对哪个族群而言,干净的水源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喝了不干净的生水,轻则大病一场,元气大伤,重则生者变死者。

      她在溺谷营建聚落时最头疼的便是饮水,气候炎热,人每日饮水与牛饮水的量不差多少,聚落每日要专门拨人和牛负责搬水,不然水都不够喝。

      这还是当下,来日随着人口与畜群增长,水不够喝以后,水源的问题会麻烦。

      麋鹿肉割好,放入陶罐中烹煮,煮好后分出一部分放一边给外出还没回来的人,剩下的留守聚落的人先吃。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夜,珙同样用盐、蚌刀与紫贝做为礼物送给聚落,收了聚落的布与一罐可以净水的矾石。

      有了矾石,珙剩下的路程走得更加轻松,不再需要耗费时间寻找干净的饮水。

      原计划在雨季开始前几天赶回聚落,结果提前了二十日。

      看着木筏上一筐又一筐的布,聚落里的人都快疯了。

      这么多布拿去换盐,回头别人拿着紫贝寻来,吾等怎么回礼啊?

      没法回礼被聚落群拉了黑名单,来日聚落遇到麻烦该怎么办?

      直到珙说了说远处聚落的盐布、盐稻兑换比例众人才松了口气。

      雨不解:“一掌之布回礼两罐盐?它们怎么接受的?”

      珙含笑摸了摸雨的脑袋。“它们离海太远了,不似我们,即便雨季漫长也能自己弄一些盐补充,它们远离海,无法自己补充盐,只能靠禽畜血液补充,更依赖其它聚落送的盐,自然也能接受以一掌之布回礼两罐盐。”

      雨若有所思。“汝想将日旸之地的盐沿着之水做为礼物送到远方聚落?”

      发源于陆地山脉的之水蜿蜒东流入海,穿过上山与下汤两大聚落群,两大聚落群的礼物与人口普遍是乘着木筏或独木舟通过这条河流往来,只有一些位于深山谷地里的聚落必须用牛驮运。

      布还好,量少轻便,但盐量多且重,想要往来若靠牛运,那需要的牛就太多了,只能靠水运。

      珙点头。“人类需要吃盐,远离海洋的聚落得盐很不方便,如此诸聚落都方便。”

      雨下意识看了眼内陆方向,倏然发现这一次看到的与以往不同。

      发现雨神色有异,珙问:“看到了什么?”

      “吾看到成百上千头牛托着重物行走在沿河的陆地上。”

      珙挑眉。“成百上千头牛,牛吃草,不费多少食物,牛饮水很多,这么多牛,哪里有那么多水?”

      雨推测:“可能是沿途的聚落。”

      下汤聚落普遍养水牛,主要用于吃肉与驮运,顺便食用牛乳,但牛乳吃得还没山羊乳多,挤牛乳太危险了,人类至今还没完全掌握安全挤牛乳的技术。

      若是沿途聚落用自己的水牛驮运礼物,还真能将礼物送得很远。

      珙道:“那甚好。”

      漫长的雨季再次到来,潮湿又忙碌的猎鳄日常再次开展。

      雨季结束时聚落所有人看到鳄肉就想吐,在盐船再次到来前聚落决定将所有的鳄鱼肉干都送给了盐船做干粮,下一个雨季到来前他们不想看到任何鳄鱼肉。

      雨跟着运送鳄鱼肉的竹筏再次来到溺谷,等待盐船到来,却发现珙这次没在营建屋舍或垦荒,也没修要给鲛人的粮仓,而是在修一座很大的水池。

      雨原以为珙是要储水用于养殖禽畜,反正不是人类,禽畜没必要喝人类一样的水,次一等的活水经过静置处理也可以喂牛羊猪狗。

      然雨走到正在开工的蓄水池前却看到一座泡满麻杆的蓄水池。

      一束又一束麻杆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沉在池中,保守估计有数千担。

      雨不解:“汝浸泡那么多麻做什么?”

      麻布用麻线织成,麻线用麻缕纺成,麻缕用麻纤维绩成,麻纤维从麻皮上剥出,而麻皮从麻杆上剥下。

      南方聚落与北方不同,比起长期徒手直接剥麻的北方人类,南方人类很早就学会了将割下的麻泡到溪流里,过几日再捞上来剥麻皮,一撕就撕下来了,轻轻松松,完全不费力——当然,北方人类如今也学会了,献在看到南方人类的剥麻技术这么方便后,学会这一技术后将其传播到了北方。

      雨平时也要参与劳作,从沤麻到织布的各个环节他都很熟。

      一名大人每日用石刀或蚌刀割麻,能收割两束麻(一束约20公斤鲜麻),但因为割麻后还要捆扎成束,并去掉老叶、顶梢等不可用部分,再扛回聚落,每日实际效率也就一束鲜麻。

      鲜麻泡水里七到十五日,捞上来,剥下麻皮,再从麻皮里剥出干麻纤维约两到三把(一把约一斤),这也是一个大人一天的剥麻效率。

      剥下的干麻纤维进行梳理,梳整齐后从一束梳理好的麻纤维中抽一缕麻纤维,将一头缠绕在绩架上,另一头用手指将根部分开,分出的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必须均匀。

      完成后再抽出新的纤维头与这一根麻纤维的线尾搭接在一起,搭接长度不能超过一个指节,太长了线会变粗,但也不能太短,太短了线会接不住。

      搭接好好用手指将搭接处捻搓,使纤维绞合在一起,捻度要适中,太松线会散,太紧会扭结。

      等麻缕足够长后可以让麻缕缠绕在绩架上,防止绩好的麻线纠缠在一起,或者也可以不用绩架,等麻缕长了后将麻缕绕成球。

      一个大人一天绩的麻缕约一束(麻缕一束100克)到两束。

      麻缕绩成后,将麻缕的一端捻成线头,缠绕在陶纺轮上,旋转纺轮,麻纤维在旋转中绞紧,形成一股紧密的线,当一根麻纤维快要纺完时需要从手中那一束麻纤维中续上新的一缕,让线不断延长。

      一个大人每日纺线一束(麻线一束100克),熟手还能增加一倍,效率是手捻的十倍。

      麻线纺成后是织布,一个人每日可以织半掌之布,消耗麻线约百五十粒稻重(3克)的麻线。

      雨估摸着自己看到这一池子麻至少五百束,可以收获五千束麻线,织十五千掌之布。

      雨问珙:“汝沤这么多麻做甚?整个聚落织到下个春秋都织不完。”

      “有用。”

      珙用蚌壳掘起一片土到水池外。

      “可以让溺谷这边的聚落养活更多人口。”

      蓄水池很快挖好,从河流中引水。

      珙带人将周围的野麻全都收割沉入水池中,因着是用水池沤麻而非传统的溪流沤麻,珙担心沤麻失败,每日守在沤麻池旁边盯着麻的变化。

      一口气盯了十日,再次取出一根麻杆,剥了下,火候正好,珙立刻喊来众人将麻捞上来。

      盐船到来时众人正在捞麻。

      看到捞上来的麻的数量,以及一看就是专门用于沤麻的麻池,盐船上的人明显露出惊讶之色。

      “这么多麻汝等织得完吗?”

      珙理所当然道:“织不完就慢慢治,反正线可以保存很久,未来很长时间都不用沤麻了。”

      盐船的人看了眼麻池,很长时间都不用沤麻了,那汝挖这么大的麻池是做什么?闲的没事干?

      雨打断俩人关于麻池的讨论,问来人:“献可有予吾牍?她何时归来?

      来人掏出一块竹牍给雨。“母鲤于冬末老去,献伤心了很久,吾出发时她还没缓过来,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雨揭开竹牍上用于保护图画的木牍盖,露出献画的画。

      第一幅画里,一个女人死去,长翅膀的女人在旁边哭得很伤心。

      第二幅画里是一座雪山与一个女人。

      第三幅画是雪山下的长翅膀的女人与一个女人。

      第四幅画是一座溺谷处,长翅膀的女人同一个眼睛画得特别大的男人抱在一起。

      看清竹牍上颜色暗淡包浆浓厚起码保存了十年以上的牍画,雨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剩下一半要等献回来,亲眼看到献状态正常才能完全放下。

      雨看完画,珙也将最后一束麻杆捞上来,同盐船谈起此次的礼物交换。

      她要吃下盐船上所有的盐。

      盐船的人十分惊讶。

      这么多盐,汝的聚落是全体齁死吗?

      虽然很想早日收工回日旸之地,但盐船还是忍痛拒绝了珙。

      珙不解。“为何?”

      “船上的盐有一部分是上个春秋说好了要给更南边的聚落,给了汝,要送他们的盐便没了,做人不能食言。”

      珙想了想,问:“那汝等下一次来时可以多带一些盐吗?吾知汝等的船已带不了更多盐,但日旸之地可以再造一艘船。”

      盐船的人陷入深思,良久,开口告诉珙:“吾会回去告诉夙沙部,但能否应允吾也不能笃定。”

      珙露出自信的笑:“夙沙灰应允的。”

      虽然不是所有聚落在冬季都要穿衣,但日旸之地冬季需要穿衣,冬季以外更需要麻布制作渔网,通过渔网捕鱼获取口粮。

      日旸之地永远不会嫌麻布多。

      盐船离开后珙赶紧将换的盐送给诸聚落,将一部分紫贝换回来,并在冬季时带着聚落全部的老人、一半的幼崽与三分之一的年轻人正式迁居到溺谷聚落。

      为了庆贺新聚落的落成,溺谷举行了盛大的庆贺仪式,向下汤所有聚落都发出了邀请,诸聚落也很给面子,皆派出老人带着聚落里一部分年轻男女来参加这场名为庆贺迁居视为诸聚落相亲大会的活动。

      篝火熊熊,一罐又一罐陶瓮被打开,果酒的酒香四溢。

      人们大口大口的灌着果酒,载歌载舞。

      甚至有看对眼且性子急的,当场幕天席地的做了起来。

      雨拒绝了一个又一个邀请自己一起跳舞的女人,捧着一碗果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眼睛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至少一半是枯骨,剩下一半是老人。

      老人与骨头架子共舞,甚至欢好,换个人看到如此景像就算不完全疯也要半疯,但雨从小看到大,已然习惯,甚至还能饶有兴趣的分析每个骨头架子生前寿数,从老人的容貌上判断对方年轻时长什么模样。

      珙也没应允哪个男人的邀请去跳舞,而是与来自下汤诸聚落的老人们聊天。

      说是老人,其实也没那么老,大多年方四五十春秋,超过六十春秋的很少,这年头大部分人类的寿命莫说六十春秋,连四十春秋都没有。

      就算有能活过六十春秋的也不会再离开聚落长途跋涉,不是不想,而是有心无力。

      虽然北方的草履已传入南方,但南方人类只在穿过荆棘丛生的灌木时,碎石很多的地方或冬季脚冷时,聚落长距离迁徙时才会穿履,平时都是赤足,能不穿履都不穿履。

      原因无它,长期穿履后,足弓上强壮的肌肉变得松弛,若脱下履,足弓的弧度会以惊人的速度磨损,变成直线,然后人类就会失去步行走远路的能力,等于离死不远。

      当然,也可以选择一直穿着履,但人类狩猎时经常和鹿群、牛群赛跑,一跑就是一日,草履很快就会被磨坏,一天保底三四双草履。

      谁有那闲工夫每天编三四双草履,还不如一直赤足,反正泥土、杀地、草地、落叶层组成的地面有弹性,脚踩上去并不会受伤,在这种地面上,人类越是奔跑,足弓肌肉越强壮,足弓越健康。

      当然赤足也有后遗症,脚跟与前脚掌的皮肤会因为与地面的长期摩擦增厚,形成与草履鞋垫厚度半斤八两的厚茧,在寒冷干燥的气候中,这种过度增厚的皮肤很容易干裂,造成疼痛甚至伤口感染——不过不论是下汤还是北方的大河流域气候都很温暖,目前没这个困扰。

      从下汤诸聚落来到溺谷这里,距离遥远,少则四分之一,多则三分之一的路程荆棘丛生或遍布碎石,需要穿草履。

      若是背着重物,那更需要穿草履,负重长途行走,脚掌上茧子的增长速度跟不上磨损速度,脚掌会被磨破。

      让岁数超过六十的老人穿草履奔走一段时间,在足弓的肌肉因为草履而削弱后再脱掉草履赤脚走路重新训练足弓肌肉....老人是老了,不是犯罪了,就算犯罪了也不能这么虐待罪犯。

      因而来做客的老人都是四五十春秋的年长者,说是老人,但身体机能仍旧很强壮,一口气从溺谷西边的山脚爬到山上都腰部酸腿不疼。

      但身体机能再怎么活蹦乱跳,容貌终究是老了,因而很少有人邀请老人一起跳舞,尤其是男性老人。

      珙一边啃着牛腿一边同没人邀请的老人聊天,询问老人们平时在聚落里做什么劳动。

      年过六旬的老人不需要参加需要长途奔走的狩猎,只在聚落内与聚落外围的果林劳作。

      四五十春秋的老人劳作范围比年过六旬的老人要大一些,仍旧参与狩猎,只是少了,开始偏向在聚落内养崽做饭与就近的果林劳作。

      要说多轻松是扯淡,在果子收获的季节,顶着炎炎烈日背着一筐又一筐果子往来果林与聚落,再将果子打碎酿酒,就没哪个不是力气活,就更别提养崽了,每天都是血压飙升的一天。

      只是比起狩猎与远行更安全,也更轻松,每年也就果子收获与春种秋收时忙,平时的大部分事情繁琐,但没有重体力活,且打理完聚落每日的事情就可以休息了。

      就是养崽教育崽学东西实在高血压。

      珙配合的同老人们感慨劳作的辛苦,养崽专治低血压,劳作时烈日的炎热,偶尔雨水太多发生洪涝,雨水太少发生旱灾导致田里的作物或兽群减少,储存的食物不一定够吃。

      聊到最后,珙问老人们:“诸位可愿春秋更老后来溺谷生活?在溺谷,汝等不必顶着炎炎大日劳作。”

      老人们讶异的看着珙。

      好一会才有人问:“溺谷想养吾等?为何?”

      只要不是赶上气候灾害,这个时代狩猎很容易获取够吃食物,但一片土地上的兽群是有数的,并不能无限制养活人口,若非如此聚落也不会有定期的分流。

      没有任何聚落会一下子接受大量人口,还是年迈的老人。

      珙坦然说起自己的想法:“老人春秋老,做体力活做得很慢,也少,汝想着,汝等可以纺线织布,这个不需要一直走动,坐着或站着皆可,对老人的身体更善。”

      虽然也可以让青壮年防线织布,但青壮年若去防线织布,采集、种植与狩猎的人手就不够了,这三个领域的人手不够,聚落的食物就会减少,聚落可能会饿死人。

      反倒是老人,年老体衰,参与种植狩猎劳作本来就少,去纺线织布也不会影响聚落的食物收获。

      一名老人问:“可是溺谷此地如何供给老人食物?”

      老人吃得不如年轻人,但吃得再少也是要吃饭的,而布与盐不能当饭吃。

      珙答:“将盐送给其它聚落,其它聚落会送溺谷食物。”

      老人若有所思。“若是如此,吾等的聚落也可以织更多布。”

      珙点头。“是可以,但日旸之地的盐船不会深入下汤,只在海边停泊,要不汝等也迁徙过来?”

      老人好悬没翻白眼,溺谷这环境,除了珙这个奇葩,谁会想迁徙过来?

      就算想迁徙,谁又能说服聚落迁徙人口过来?

      也就是珙的芦苇泥砖堆砌起来真的可以防洪,不然珙的聚落也不可能答应她迁徙这么多人口。

      但溺谷最好的位置已经被珙占了,剩下的位置要营建聚落便需要修建更高大的砖墙防洪,诸聚落没那么多人力,有也没必要。

      盐是很重要,但跑一趟也能得到,没必要大老远迁徙。

      珙道:“既然整个聚落无法迁徙过来,那过来一两个人亦可,且就近与盐船说好聚落需要的盐,免得盐船的盐先送了别人。或者聚落没及时赶到,盐船每次只停留固定的时间,时间一到便会离开,有个人在溺谷这边也能先将礼物收下来。”

      老人们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见此,珙知道自己必将得偿所愿,没有再说什么,过犹不及。

      话锋一转,珙聊起了别的话题。

      待老人们精力不济露出疲惫之色时珙才离开,准备去跳舞,却被人拉住。

      珙笑问拉住自己胳膊的美少年。“雨有何事?”

      雨问:“汝想要什么?”

      “什么?”

      “吾看到溺谷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汝当记得,吾曾言,溺谷的未来是海天一色。”

      千百春秋后的溺谷是海天一色,没有聚落,没有农田,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游弋的鱼群,各色海鸟。

      珙笑道:“然海也会退去,不是吗?”

      雨道:“被淹没的人不会复活。”

      珙笑:“人长着腿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跑的。”

      “会有人跑不及。”

      珙不以为意。“那是难免的,每个春秋狩猎伐木都会死人呢。”

      雨再次问:“汝想要什么?”

      见雨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珙只能答:“吾不是献,吾没有羽翼,不能见天地之广;吾不是汝,吾没有未来之眼,不能见未来之远,然吾有吾的手段见到远方事物,而这需要溺谷有很多很多的人。”

      雨愕然的看着珙,显然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答案。

      珙笑。“怎么,没想到吾会如此想?”

      雨坦诚点头。

      珙含笑摸了摸雨的脑袋。“吾弟,汝眼见未来,却不见当下,不见人心。”

      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人,一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那般新鲜广大,另一人所见的世界却是那般狭小重复,几人能接受?

      反正珙不能接受。

      凭什么呀,一个肚子里生出的两个人如此差天共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八章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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