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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

  •   我的父母都已经退休在家养老,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生活只能算小康,家里是因为搬迁才分的房子,共二室一厅近70个平方,地段倒也不是很好,尤其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娘家很远,下班后换了两辆公交车才到家。
      要走进新村大门时经过路旁的大药房,看到了大幅的广告宣传,心念一动就转身进去了。
      “小姐,帮我拿一盒金施尔康。”请店员帮我结帐后,又觉得心里挺别扭的,又让她帮我拿了两瓶美信钙。
      娘家在二楼,我从出嫁前的习惯就是到了一楼就高声喊:“妈,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等快步走完十二级台阶时,妈妈已经打开了里外两道门,站在门里笑咪咪的看着我。
      “妈,想死你了。”在妈妈面前我一向是爱撒娇的小丫头。
      “你们夫妻俩怎么还分开来啊?”怎么,他也过来了吗?
      果不其然,他正和我爸在客厅里讨论时事新闻,讨厌,今天就是不想看见他。
      家里晚饭已经摆上桌子了,就是等我回来才开饭。嘟着嘴只好坐到他对面的位置,却一眼也不瞄他,我都躲到娘家来了,你怎么还追来!哼!
      饭桌上,就看见他和爸妈说笑,互相夹菜,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气的我连最爱吃的糖醋小排骨都吃不下了。
      吃完饭,我和妈收碗进厨房,穿上围裙开始洗碗,妈妈把移门拉上,把客厅和厨房间隔开,然后就开始对我说教。
      “是不是和驰涛吵架了?”天下父母看到女儿与女婿气氛不对,都只会问这句。
      “没。”闷闷的,就是不想理人,在公司受气,回来还受小人的气。
      “说实话,是不是吵架了,驰涛脾气已经够好了,处处让着你,还想怎么着啊,我家的大小姐。”瞧瞧说的是什么话,真当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人,谁是你们亲生的。
      “真没吵架,信不信由你。”不想偶尔回来一次,还让老妈不开心,话里还是顺着了她点。
      老妈盯了我半晌,看不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不理我了,收拾了剩菜,密封好放进冰箱。
      “妈,糖醋排骨还有大半碗,让我带回去吧。”实在嘴馋,刚才光顾着呕气,少吃了好多块。
      老妈白了我一眼,把剩下的糖醋排骨全部装进大饭盒里,又给套了一个大塑料袋。
      “我还以为你又闹着减肥,你爸知道你回来特意烧的,也不看你刚才吃饭时多吃几块。”
      “吃多了就没了。”我才不会把刚才饭桌上饭量小的原因告诉妈妈呢,又不是笨蛋!
      碗洗干净了,一个个擦干放好,老妈已经拿着护手霜在旁边等着了。
      抹完后,我狐疑的看了看瓶装,“妈,上次来时也这么多,你用没用啊?”这个是专门买给妈护手的,妈妈的手一直做家务皮肤很粗。
      “谁像你,每次洗完手都要抹这抹那的,浪费。”说归说,她又捧着我的手仔细打量。
      “你噢,嫁人前的手和现在一模一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做家事的。”
      这是当然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老公也从来没要求过我会这会那,下厨洗衣的。他是娶我又不是要娶个保姆。
      从结婚开始,家里的清洁卫生有家政公司每周上门两次打扫,衣服小件的,还有床单都是家里自动洗衣机包了,大件的全部交给小区里的专洗店;厨房里有钟点工,每天下午四点上门,三菜一汤,周六、周日想吃外食了就在外面饭店解决,有时不想出门,更能突显老公的好处,他是外地来S市求学,没有一手好厨艺岂不早就饿死了,还有我嘴馋了,也会回娘家觅食,一个电话打回去,回到家就有好吃好喝等着,我干嘛要会做家务呢?
      再者,我不会厨艺就是因为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从小十指没沾过一滴阳春水,父母又都曾经做过餐饮业,烧得一手好菜,未出嫁前有一阵心血来潮要学,老爸就叫我先煎个完整的荷包蛋,结果一斤鸡蛋全部报销要没打出个整形的,偃旗息鼓一阵后又要学,老爸就丢了个洋山芋(上海话,俗称土豆)要我练刀功,结果一刀下去,洋山芋寸皮未伤,我这一刀全切在指甲上,幸好力气不大,否则就惨了。

      等回到客厅里,已经一个人也没了,父母的房间门开着,我伸头一望,只有老爸躺在床上看晚间新闻,咦,他回去了?难道也是跟我一样来打牙祭的。
      老爸看见我在找人,用手指了指墙壁,意思他在我的房间里。
      打开我的房间门,他正在接电话,听口气像是生意场上朋友的来电。
      本来还有些气没消,看见他在我的房间里,竟然有一种他本来就该在这的感觉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期,又看见了我小床上旧旧的大肚熊,气也都消了。
      刚嫁他离开自己的家时,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八尺的大床整个晚上只听见我翻来覆去的声音,连带的他也天天顶着个熊猫眼出门,公司合伙人老徐的老婆还打电话来很关心的说要我们新婚小夫妻要捎带注意点。
      后来过了一周的时间,我下班回家就看见一只和我在娘家没带来的宝贝玩偶一模一样的大肚熊躺在了我和他的双人床了,也不知为什么,从那夜起,我失眠的毛病就痊愈了。

      我走进了房间,把门捎捎带了点,然后半靠在小床上拿起了床头柜的《宋词》看了起来。
      好一会后,他挂了电话,躺在我的身边,紧紧靠着我,我嫌挤推推他,他也没动,我推不动也就算了,就这么紧挨着躺在我只有三尺半的小床上。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他竟已经睡着了,呼吸声沉稳而绵长。
      想叫他起来一起回家,伸手时却瞧见了他眉宇间的倦意以及眼眶下青痕,伸出的手却只拉了边上的薄被为他轻轻的盖上。
      说好了,结了婚要互相照顾,他出外半个月,临走前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吃穿,可他在外的一切我却全都不知道,还让刚回家的他往老婆娘家逮人,而我还一晚上没给他好脸色,他疲倦成这样,我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出了房门,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悄悄坐到了她的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还回去吗?”妈妈眼睛盯着八点的肥皂剧,但我敢打包票,她刚才一定去过我的房间。
      “不了,我的床给他睡,我今晚睡沙发吧!”他那么累,也不知道一觉要睡到几点。
      “要不,你和我睡,让你爸睡沙发。”妈妈果然疼她的宝贝女儿,马上准备把老公踢出房门。
      “咳。”从大房间里传来老爸的咳嗽声,分明就是抗议。
      “沙发也挺好的。”我向老妈做了个鬼脸。

      沙发到底不舒服,我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却又做起了梦,梦到我乘的一艘船就快要翻了,马上我就要落进大海里。
      猛的,我惊醒了,却发现贺驰涛抱着我,而且要把我放到小床上。
      “好好睡,我回去了。”睡眼还没有完全睁开,我怎么看到他脸上有那久违的温柔。
      “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马上,我做了一个决定,眼睛完全睁开了,但刚才却像是我的一种错觉,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平淡。
      写了一张条子,和包里的两瓶钙片一起压在了客厅里的桌上,我拿了皮包和老公一块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屋外的夜空深蓝深蓝的,寥寥的几颗星点缀着天空,没有云彩因此一轮明月宛如一盏250瓦的大灯泡。
      “车在新村外面。”贺驰涛向我解释,为什么我在进门前没有料到他在,他的那辆座驾被他丢在了马路边了,真是的,好贵的名车,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几点了?”记得睡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现在是不是下半夜了。
      “刚过十一点。”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看着我们俩握住的手,今早的梦不请自来的进入了我的脑海。
      并肩的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倒影,我转身望去,光线的关系使得两个身影紧紧相偎着。
      我停住了脚步,“驰涛,我脚好麻。”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丝笑意滑过。“踢踢腿就好了,或者多走几步也会好的。”
      他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大半夜的路上又没人。
      “你一点都不知道要让着我。”老妈还说他好呢,做人老公就这样的?
      我一气,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一点也看不见脚麻的样子。
      “我背你。”
      总算等到这句话了,我马上回头跑到他的身后,一跳一跳的往他背上爬,太高,不行,双手拽着他西服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往后扳。
      “干嘛呢?”贺驰涛回过身打掉我的手,没好气的脱了西服塞到我手里,把领带也拿了下来卷起来放进了衬衫的口袋。
      他慢慢蹲下身,我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他一使劲就背起了我。
      “猪八戒背媳妇啰。”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说漏了,是漂亮媳妇。”
      “是,是,猪八戒背漂亮胖媳妇。”怎么多了一个字?
      “我重了?那要减肥了。”女人对这个字非常敏感的。
      “减什么肥,我背得动。”他出口的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一种承诺。
      我不再答话,贺驰涛,你一定不知道,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再长上十斤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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