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6、第六章 师妹来了

　　那日出门一趟好像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聂玖歌来了，来停云小筑拜访的人开始络绎不绝，有递拜帖要拜见的，有要拜师的，有姑娘送来的吃食手绢各种信物……袁商陆就整日在停云小筑门口替聂玖歌打发这些，刘北宸顿时觉得这个酸书生这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明日我要启程回岭南，你……”聂玖歌的伤势稳定，已经没必要在停云小筑再住下去。

　　“自然与你同行，你答应我要护我南下的。”

　　“此处已经是江南了。”

　　“哦，是吗？那再南一点，反正我逃婚嘛，总得逃到对方放弃为止。”刘北宸此刻怎么舍得回去。

　　“嗯！”

　　次日他们一行人收拾了行装清晨就发出了，袁商陆准备了好几盒糕点堆在马车上，一脸不舍：“宗主保重！”

　　“嗯！”聂玖歌应下后就上车了。

　　马车继续向南，顾十一和肖锋依然坐在车外赶马，车里还是留给聂玖歌和刘北宸二位，离开了初云县聂玖歌并不嫌弃袁商陆留下的食盒，他一盒一盒地打开尝了个遍，挑了一盒最中意的递给了刘北宸。

　　“我不饿，你吃吧。”刘北宸看着他吃就很香了，美人吃糕点如此赏心悦目啊。

　　“这些东西也吃不饱，你尝尝。”这是美人撒娇吗？刘北宸怎么拒绝得了，接过食盒也吃了起来，好甜，简直甜到了心里。聂玖歌对外人都那么冷冰冰的，但对他似乎没有那么冷淡，这一点点不同的对待，就足以让刘北宸雀跃。

　　两日后他们到了岭南，潮湿炙热的气息铺面而来，马车驶进一家大院，家仆围了过来。

　　“宗主回来了，快去告诉小姐。”另外一个家仆立刻就跑向另外一边的院子里去了。不久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穿着粉嫩是纱衣，看着跟聂玖歌差不多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纤瘦但一脸的英气蓬勃，她小跑地向这边而来。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我都担心死了，信上说你受伤了在初云县休养，可好些了？”

　　“已经无碍！”聂玖歌下了马车，刘北宸一行人也跟着下来，他介绍到：“这几位是我的救命恩人燕北辰，燕公子，要好好招待。”

　　“在下林予希，见过各位！多谢各位大恩！”林予希行礼道，她行的是江湖的拱手礼。

　　“见过林姑娘！”他们也回礼道。

　　“宗主那安排几位住在客房可妥？”家仆问道。

　　“嗯，马上收拾三间客房给他们，妥善安排。”林予希吩咐道。

　　“客房离你远吗？我要住你旁边。”刘北宸蹭到聂玖歌旁边问道。顾十一一听想撞墙，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他们家王爷不知道矜持是什么吗？

　　“这客房怎么可能与主人房挨在一起，我们家每间房都差不多的，不会委屈了公子。”林予希看这人身娇肉贵的模样，估计是富家公子想住得舒服一些。

　　“我不想住客房。”刘北宸坚决道。

　　这任性的态度让家仆有点看懵了，不敢出声，林予希也莫名其妙这什么人，就这样的人还能把聂玖歌救下，靠脸救的吗？

　　“算了，南院也有房间，让他们住南院吧。”聂玖歌竟然妥协了，南院可从未住过客人。

　　“南苑？”刘北宸想起自己府中的南苑，那是他的私院，读书写字独自休息的地方，算是他的一片清净之地，这名字听起来就亲切。

　　“嗯，我们这里分东西南北院，南院是我跟师兄的住处。”林予希说道：“既然师兄开口了，几位请吧！”这可是南院第一次招呼客人，林予希颇为意外，但也没有拒绝聂玖歌的意思。

　　一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几棵高大的荔枝树，这个季节上面结满了饱满的果实。好家伙这是个果园吗？荔枝在北方罕见，在这里似乎随处都是，这种果树离开南方就活不了了，在京城能吃上几颗荔枝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到了这里竟然种进了寻常百姓家里。

　　“南院就只有我跟师兄住着，房间你们随意挑选。”林予希说道。

　　刘北宸疑惑道：“这个院子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孤男寡女的……这……”

　　“我与师兄青梅竹马，相伴长大，自然是住一起的，小时候还一张床睡过，有什么不妥？”林予希说道。

　　“哦，原来如此……青梅竹马啊……”这姑娘也太幸福了，看着聂玖歌长成如今这般，刘北宸竟然羡慕了起来。

　　“中间这间是我师兄的，右边这间是我的，其他的任由燕公子选了。”林予希也懒得给他安排，自己挑吧。

　　“男左女右，我选左边。”刘北宸堂而皇之大摇大摆住到了聂玖歌寝室的旁边。

　　“这位燕公子真是……”林予希第一次看到这么不客气的客人。

　　“随他去！”聂玖歌淡淡地说。

　　“既然是师兄的贵宾，小希自然无话可说，会尽心招待的，师兄放心吧。”林予希对聂玖歌一向言听计从。

　　南院伺候的只有一个做饭的老妈子和一个洒扫的家仆，显得格外冷清，突然多了几个客人就热闹了起来。顾十一和肖锋自然找了两间清静一些房间。

　　“宗主，大小姐，先吃饭吧！”做饭的老妈子上来报。

　　“今日开始多添三副碗筷，这几位是师兄的贵客，要好好招待。”林予希吩咐道，老妈子有些惊讶：“哟，这是宗主第一次在院子里招待客人呢。”是啊，聂玖歌从未把外人带进南院，有人来拜访需要招待都在正厅会客，之后安排进客房，可从未往私人住处带，这次还让他们住了进来，对于在这里伺候了一辈子的老妈子来说，确实稀奇了。

　　进了南院前厅的饭堂，聂玖歌摘下面具，厅里瞬间光彩都不一样了，美人落坐引来所有人的目光驻足，连青梅竹马的师妹都愣了一下，露出娇羞的笑容，然后给他盛了碗热汤：“师兄喝汤，今天的汤是我煲的，你要多喝两碗。”

　　“好！”聂玖歌接过一饮而尽那么自然，好像是每日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各位不必客气，就当自己家，随意一些就好，我们这个院子没有长辈，只有我跟师兄两人，都比较随性，没有什么规矩的，不必拘谨。”林予希见他们都未动筷，于是一副主人的姿态招呼道。

　　顾十一和肖锋哪里是跟她客气，他们家王爷都没有动筷，他们两个哪里敢动。刘北宸被这一对相亲相爱的师兄妹搞得有些莫名的烦躁，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林予希整个人都挨着聂玖歌，一会儿盛汤一会儿夹菜，噼里啪啦地聊着家长里短，聂玖歌既不烦，也不躲避，还会回夹给她，显得格外的亲密，刘北宸第一次见到他对人如此。仔细再看这个师妹长得还很标致，有南方女子的水灵劲也有江湖儿女的英姿飒爽，一身粉色又显出几分俏皮可爱，与之前在初云县纠缠的那些货色完全不是一路的，青梅竹马的师兄妹最后一般都会……他们也不是小孩了，如此亲密，又没有长辈在身边约束，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搞不好早就已经暗度陈仓，再看两人这亲密的举止，刘北宸越想越冒火，干脆放下筷子不吃了。“我吃饱了，困了！”

　　回到房间的刘北宸辗转难眠，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烦躁，起床喝掉了一壶水都觉得不够，也许是适应不了岭南潮热的天气，他实在睡不着了，起床在院子里溜达一下，也不敢外出，大半夜的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埋伏，他出走以来好像有人铁了心要他的命一样，玉贵妃的人还一直没跟上来，实在废物，反而这些人追而不舍，每每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朝中这么想要他命的，只有太子，可是那个草包太子有这样的能力吗？这批人还故意用了肖丞相府里的标记，明显想嫁祸。如果他死了，顺便还能把肖丞相拉下马，刘北宸不相信太子有这样的能力，他坐在院子的荔枝树下，想着目前的局势，尽力不去想那个人，因为他不管怎么想都是没用的，他早晚得回京城去，他们之间终究是要桥归桥路归路的。不再纠结了，就当是这路上的一场美丽的意外吧，可是“意外”此刻站在月下，一身白色的轻薄衣裳飘逸，一头墨黑的长发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那张脸的轮廓直冲击着刘北宸的心灵，刚刚他想什么？桥归桥路归路？他要如何各归一方？

　　“燕公子，睡不着吗？”聂玖歌见他呆呆站在院子里。

　　“我……”刘北宸愣住了，眼前的人缓缓地向他走来，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被迷住了，那一刻有种想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后脑勺发麻地直冲向背脊。

　　“燕公子？”聂玖歌看眼前人盯着他发呆，这是梦游症吗？是不是不要叫醒他比较好？

　　突然身体向前一倾，手上一紧他措手不及地被拉进了刘北宸的怀里。

　　“你……你做什么？”聂玖歌有些惊讶，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动，抱着他的人在细细地发抖，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就抱一下！”字眼间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每个字都在发颤，聂玖歌没有挣脱，就那么呆呆地让他抱着，他竟然一点都不抗拒他，好似这个人跟自己很熟悉了，已经熟悉到可以拥抱的程度。

　　夜里四周都很安静，月光如水照着院子里的相拥的两个人，彼此无言，只是呼吸都混乱且急促，好似隐忍着什么。刘北宸突然放开了聂玖歌，扭头就跑回了自己屋里，他很怕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跑了，落荒而逃一般，他看清楚了自己，但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他不敢，聂玖歌从小有师妹相伴，两小无猜感情极好，恐怕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若是说开到头来只会彼此难堪吧。

　　次日顾十一从聂玖歌房里出来，刘北宸来询问伤势：“他的伤如何了？”

　　“外伤基本都愈合了，没什么大碍，内伤需要他静心调理，我已经开了药方，按我的方子服用再休养一月即可。”听顾十一这么说刘北宸总算放心了一些，先前那么严重的伤势，再是为了他伤上加伤，他一直担心着，聂玖歌这种人可不能有是后遗症，江湖上刀剑无眼，若留下什么弱点，恐怕就危险了。

　　“那就好，他的伤你一定要尽心尽力，万不可留下任何伤痛，最好连疤都不要有。”

　　“知道，我会用最好的祛疤药。”这边两人正在廊下聊着，只见聂玖歌穿戴整齐戴着面具就要出门，刘北宸担心很快就跟了上去：“你要出门吗？伤才刚好，勿要再与人动手，我让肖锋跟着你可好？”

　　“不用了，这里没人敢跟我动手的。”岭南还没有谁不认识他这张面具，不晓得韶阳派宗主聂玖歌的。

　　“你去哪里？我与你同去。”刘北宸的态度，让聂玖歌忍不住想起他昨晚在院子里的情景，于是解释道：“我无事，只是随意走走。近日养伤十分烦闷。”

　　“我陪你，好不好？”这口气，乖巧又可怜，就像昨晚一样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聂玖歌愣了一下道：“好吧，你来了几日，我还未带你四处走走。”

　　“极好，本公子还未好好领略这岭南的风土人情呢。”

　　二人一同走在街上的风景绝妙，两人身姿高大挺拔，翩翩公子风姿卓越，岭南果然如聂玖歌所言，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这张面具的，路上向他行礼的人不少，但他很少回应，要是回应估计这街就没法逛了，只能一一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