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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是非 “陌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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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儿,你这是去哪了?”浥尘捉住我的手腕,口中还在喘着粗气,大概找我找的有些辛苦。
“如厕。”我不想与他多讲,甩开他的手,在大堂角落的一桌坐下来。
青鸟偷偷跳到我身上,有些担忧地问:“你真的没事?”
“真的。”我看着来往的人群,喝的烂醉的客人揽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像姑娘头上点缀的廉价珠花。
“鸟兄你快回来,我快……坚持不住了……”浥尘抱着肚子,头上青筋都爆起来。
“好好好,”青鸟无奈地敷衍着他,又在我耳边轻声道,“陌儿,如果有什么问题不想和那个家伙说,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好吗?”
我点点头:“我真的没事……不过你得帮我留意白莲有没有来。”
“又是白莲???”青鸟看看四周,“好……我知道了。”
它飞回到浥尘怀里,浥尘仿佛又捡回一条命,生龙活虎地跳到我旁边坐下:“你们俩刚刚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在说红冰姑娘挺好看的,今晚该点她。”不知怎么我总跟这件事过不去,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青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浥尘却没当回事,笑嘻嘻地问我:“是吗?我倒是没怎么仔细看。”
脸都要贴在一起了竟然说没怎么仔细看,这可真是个好借口。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戏台:“纤纤姑娘要什么时候开始?”
“公子等的着急了?不出半炷香就要开始了。”我循着声音看过去,红冰一手端着一盘点心,一手握着一只酒壶,斜着身子靠在我们的桌子上。
“公子可让奴家好找,怎么一会不见竟跑到这角落里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环住浥尘的脖子,眼睛却看着我,“我就说这位公子不会走远的,你看不是回来了?”
“快让她离远点,这香味好恶心。”青鸟叽喳了一句。
“咦,公子怎么还养了一只鸟?”红冰听见青鸟的叫声,伸手想摸一摸,青鸟却先一步窜进了浥尘的衣摆里。
“哎呦,还有些害羞呢。”红冰一条腿跪在浥尘两腿之间,重新环上浥尘的脖子,轻笑道:“公子的鸟儿让我摸摸如何?奴家可喜欢的紧呢。”
浥尘没有躲开,反倒摸上红冰的腰,轻轻掐了一把:“我饿了,要先吃些东西才行。”
“那公子是想吃樱桃,还是……想吃馒头呢?”红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魅惑地笑着。
这些下流话让我不禁皱起眉头,姑娘们露骨又自贱的浅薄让我过分讨厌这里,九钩十钓的男人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浥尘往我这边挪了挪,推开红冰,从桌上摸起一块点心,从面纱下整个扔进嘴里。
红冰没想到自己吃了个闭门羹,但她好像还不甘心,笑着挤到浥尘身边,给浥尘斟了一盅酒,劝到:“公子别只吃点心,喝一杯吧。”
“好,喝一杯。不过自己喝没什么趣儿,红冰姑娘要陪我一起。”浥尘接过酒壶给红冰斟酒,他拇指一动,不知把什么东西洒进了酒盅内。我看着浥尘,他冲我挑挑眉,把这杯酒送到红冰的手上,看着她喝了下去。
你来我往地调了几句情,红冰突然说困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你给她下了迷药?”我闻了闻红冰的酒杯。
“她腰里缠着软剑,我们被盯上了。”浥尘从红冰腰带里摸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展开来上面是我和浥尘的画像,虽然画的不太像,还戴着面纱,但隐约也能看出是我们二人。
“应该是白莲。”我低着头,眼睛却看向四周,心道:“平王侯果然搅进来了。”
青鸟从浥尘袖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奇怪地问到:“她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如果真的是白莲,那她监视的不是我们,而是景侯的动向。他们的目的也不会是我们……”我的话说到此处,是想给青鸟提个醒,没想到浥尘却接过了我的话:“是纤纤姑娘。”
我微微一愣,他难道知道了阡小姐就是纤纤?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因为纤纤姑娘知道他们的秘密。她们表演的时候无芷大人就说,那个穿得和花蝴蝶一样的姑娘知道平南侯的事情,吹笛子的姑娘知道什么大人的事情,纤纤姑娘肯定也是这样。”
浥尘的一句解释让我重新回到画舫那日。
当时青鸟说帷帐里那人是个女人,而且感觉很熟悉,现在看来就是师父。师父作为苏帝的贴身侍卫,带着浥尘去画舫,必然是为了要紧的事情,但对于浥尘,他仿佛只是为了听曲而去的,遇上阡小姐更像是景侯的手笔而非苏帝的意思。从结果看,除了阡小姐,浥尘仿佛并没有什么收获,但若事情这么单纯,苏帝的安排不免缺乏逻辑。想到这我尝试转了个思路:如果不是苏帝想要浥尘去画舫,而是把浥尘当做一个理由的话……倒像是苏帝特意安排师父去监视,毕竟那日杀鸡儆猴射的一只飞镖,功力可不同寻常。
将事情捋顺,我直觉里觉得苏帝才是画舫事件的策划者,或者起码是参与者。一切不适宜拿到台面上说的秘密通过花魁转述出来,变成一场刀剑相向的游戏。这场游戏不仅会让野心家们反目成仇,也给蠢蠢欲动的人一个警告——我知道你太多的秘密,不要妄想能打败我——比如平南侯的倒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你不是赎了纤纤姑娘吗?她没告诉你她知道什么秘密?”想完画舫的事,我才随意搭了一句话。
“她是想说来着,但我不想听。我用这个秘密换了两首曲子,感觉有赚到。”浥尘又吃了一块点心,随便拖住一个路过的小厮:“红冰姑娘醉倒了,把她扶回房中去吧。”那小厮应该是新来的,一点没有怀疑,架起红冰姑娘送她回房中去了。
“感觉空气清新了许多……”青鸟感叹着。
突然梆子声响,热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醉欢楼的妈妈走上戏台,她穿得过分花哨,裙子绷在身上突出着她的身材,才说没几句,台下就有人大声地讲起荤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诸位爷,咱们醉欢楼姑娘应有尽有,何必在这调笑一个老妈子。”她理一理飘带,风情地继续说到,“纤纤姑娘是咱们这的花魁,素来难见,不想唱的时候任谁也请不动,就算是妈妈我平日里也要看她的脸色。但诸位爷就是喜欢,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前几日纤纤姑娘已被赎身,妈妈我撕了我这老脸来请她再唱一场退场戏,还希望诸位爷捧场!”
下面三五成群地喝彩着,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纤纤姑娘出场。听闻纤纤姑娘出场费价格不俗,平日很难见到,今日唱曲竟然不要钱,醉欢楼里人越聚越多,我们坐的桌上也挤过来几个壮汉。不一会功夫我就被挤在墙角,浥尘用脚扒着地,但还是不免压在我身上。
“快唱吧,我快被挤死了……从哪冒出这么多人……”青鸟终于找到一个间隙,艰难地呼吸着。
“我也快不行了……”浥尘单手撑着墙,“这些人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我们也没想到人聚集了这么多,仿佛全越州的男人今天都来了青楼,浥尘为了防止和我挤在一起,拼命撑着墙,但人越聚越多,他持续地向我靠近着。
台上纤纤姑娘已经上场,场中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奴家纤纤,承蒙各位爷捧场。今日应妈妈的要求,在此唱几曲,愿各位爷能常常光临醉欢楼。”阡小姐嗓音清澈,听起来很是舒服。
“好!纤纤姑娘!”下面此起彼伏地呐喊着,人群像舞动的海浪,相互摩擦着,把力量传导到我们这里来。浥尘支撑不住,只好双手并用,他双手撑在我两边的墙上,我把整个围起来,我想要向后退一退,但我早已毫无退路。
躁动的人群像发情的野兽,尽管阡小姐唱的是简单的小调,他们却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拿着酒杯尽情狂舞着,他们幻想着自己是在战场杀敌的勇士,酒杯就像是配在手中的宝剑,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欢愉。
浥尘顶不住,几乎是被摁在我身上。他一边致歉一边尽力挪腾着想要给彼此留出一点余地,但那都是徒劳。我们略尴尬地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阡小姐唱曲的声音被身边的喝彩声淹没,我左耳听着几个壮汉的呼号,右耳却被浥尘的呼吸弄得酥痒。我缩了缩脖子,想要离开他一点,却被浥尘追上来。
“这什么时候结束?”耳朵敏感地捕捉着气流,我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
“我觉得还得有一会。”我回答他。
浥尘稍微俯下身子,将耳朵贴的近了一些,好像没听清我说的话。我挺起身子,附在他耳边:“我觉得起码要唱三首曲子吧。”
浥尘听完慌乱地点了点头,迅速别过脸去,神情有些古怪。
“你怎么了?”我提高了声音问他,他却一副更加古怪的样子,慌乱地说:“我……我要去如厕……”
现在这个情况,想要如厕谈何容易?浥尘四下打量着,想要开辟一条“生路”,但四周的人挤挤挨挨,丝毫没有缝隙。上面不行,浥尘开始打量着脚底,看这样子他甚至准备钻进桌子底下,从下面爬出去。
“你到底怎么了?”我一把扯住他,我总觉得他不像是想如厕的意思。
青鸟蹦出来,大声指责着:“我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花和尚!!!”
浥尘扭动了一下身子,指着那盘点心,恨恨说道:“又不是我的错,是她们用这个害我!”我瞬间了然,恐怕红冰在点心里加了药,让浥尘无法自控与红冰发生些什么——我猜这是白莲想出来的把戏。恶毒至她,才会想出这样阴损的招数。
出去无望,浥尘只好闭上眼独自念起心经,想以此对抗药物的作用。他贴在我身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潮热,他的额头上渗出点点的汗珠,我想抬手给他擦一下,却又怕打扰他,只能看着他的脸,从蹙起的眉尖一路滑到飘摇的面纱上,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让开让开!”门口处突然一阵喧闹,冲进来一些穿黑衣的侍卫,把人群推向两旁,让出一条道路来。原本就十分拥挤的醉欢楼现下更是不得了,挤得就像锅里的面疙瘩。
“干什么啊你们?”在兴头上被打断的诸人纷纷看向门口,那些侍卫还在横冲直撞,不听指令的人被拎起来一顿暴揍,扔出门去。醉欢楼的妈妈赶紧迎上去:“这些爷,今儿来是要干什么?”
“我们家主子想要听纤纤姑娘唱曲,你快叫这些人闪开,不听话的今天就揍到你们说不出话为止!”领头的侍卫一边呼喝着,一边踹开几个人,妈妈还没来得及安抚诸人,临近的嫖客们都躁动起来,抄起板凳就冲上去,那些侍卫“刷”地一下抽出刀,砍伤了几个挥着板凳的人,才让整个场子略微安静下来。
“这位爷,求您别再打了……”妈妈声音里打着颤。
为首的侍卫拿刀挥了几下,喊着:“没事的都滚回家去!”
霎时间涌出去一大波人,大堂里宽敞了许多,还有半数不肯离去,那侍卫也不在意,吩咐妈妈准备些好酒好菜,端到离戏台最近的桌上。
场中空了许多,浥尘赶紧离我远了些,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我看着戏台,阡小姐拨弄着琴弦,好像对某根弦不太满意,正在认真调校着,似乎来人是谁对她来说毫无紧要。我却暗暗为阡小姐捏一把汗,若来的真是平王侯的人,若真的被他们识破身份,景侯要如何圆这件事呢?未来王妃的人选在青楼里当花魁,这已经不算是一件丑闻,而是要丢性命的事。虽然阡小姐看起来有以小博大的信心,我还是隐隐觉得担忧。
不多时醉欢楼的正门再次打开,几个小厮抬着步辇走了进来,步辇上的人穿得华丽,却戴着兜帽,掩着面容,一副慵懒的神态。步辇落地,他伸了个懒腰走下来,脚步轻快,感觉极年轻,不像是平王侯。
他目视着前方,感兴趣的仿佛只有阡小姐一个,如此明白的目的让我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他走到离戏台最近的位置坐下来,拈了个贡桔歪在椅子上,慢慢扯下自己的兜帽。
那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似乎让阡小姐都吃了一惊,她调音的手有些不稳,琴弦发出“铛”的一声锐响,面前的男子抬起头来。
“开始吧,纤——纤——姑——娘——”幽兰故意拉长声音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