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真心话·大冒险 她声情并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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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零星亮着几处灯。
二楼的某间教室突然迸发出热闹的声响。
“还有狼？”一个男生用十分夸张的语调大叫。
冷白色的灯管下，十来个学生围成一圈，正在玩狼人杀。
几张课桌被胡乱拼合起来，桌子外围，幸存的“村民”们面面相觑，都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施秋禾站在队伍中，也一副“谁是狼啊”的疑惑表情。
还剩下五个人。
出局的几个人坐在一旁，已经自成一派地聊了起来。
饰演法官的同学示意大家安静，宣布进入夜晚。
“狼人请睁眼。”
施秋禾睁开眼睛。
其实她就是场上剩下的最后一匹狼。
昨晚被她刀掉的人正在旁观，看到是她，表情一变，差点就要发出干扰游戏的声音。
施秋禾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玩狼人杀，不懂技巧，能留下来全靠场外因素。
分科之后，班级重组，大部分同学在她眼里都很陌生。今天场上和她比较熟的只有两三个人，硬是拉她来凑了这个局。
当然，这也是一个社交的好机会。
施秋禾浑身散发着无害的气息，又有新手光环，几乎没人怀疑她是狼。
不过一会儿角色揭晓，这个形象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现在已经没有狼同伴了，预言家被刀，女巫的药也用了，猎人身份不明。
屠城局，压力略大，她也没时间分析那么多，随便指了一个男生，就蒙上眼了。
进入白天，该发言推人了。
“游戏继续。”法官同学语气庄严地说道。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大家开始轮流发言。
“这，我也不知道了。最开始查杀一匹狼，后来不是又推了两个吗？看着都是铁狼啊。可能是赵兴吧。”刚才那个大叫的男生挠了挠脑袋。
“你有问题吧尧炳志，我都没踩过你。”赵兴梗着脖子插嘴。
“按顺序来。”法官同学像模像样地维持起秩序。
下一个是于蕾，一个短发女生，施秋禾还没怎么和她接触过，只知道第一节班会课上，她很活跃地参与班委竞选，最后当选了组织委员。
“9号是狼吧。”她毫不客气地盯着施秋禾。
施秋禾被她看得有点紧张。
“她发言一直很水，而且我复盘了一下，之前死的基本上都在她对面的位置。包括昨晚，我听到她那边有声音……”
“别聊场外吧。”一个已经出局的女生插嘴。
余可熙，那是施秋禾在场为数不多的熟人。
于蕾瞟了她一眼，自知没理，撇撇嘴，又继续道：“我是一个民及民以上的身份，而且我有底气说，如果不想输就跟我投9号，以上。”
可惜，剩下的几个人已经没有认真玩游戏的打算了。
后面的位置都没有听于蕾的，逻辑分析环节被他们几个相熟的男生搞成了内斗大会。
终于轮到施秋禾了，顶着于蕾不友善的目光，她斟酌着说：
“刚刚2号说我发言很水，是因为我第一次玩，不知道该怎么分析。”
于蕾瞥向一旁，似乎听腻了这套说辞。
“但是我是一个好人身份，每轮投票也和大家一致，并没有帮狼人这一方。这一轮票应该很关键，如果要帮好人，是不是应该更严谨地分析一下场上的情况呢？狼人既然能藏到现在，肯定是具备一定游戏能力的人，大家可以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在前几轮被人带了节奏。我这次的投票很简单，2号同学既然踩我，那我也只能投你了，毕竟其他人的发言里没有听出什么信息。”
施秋禾胡乱说了一通，第一次玩，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投票环节，出人意料地，于蕾的票数最多。
大概是因为她是老手，玩游戏的时候有些咄咄逼人，踩人的次数也最多。在场的人都没她会玩，只想快点结束，最后把她放逐了。
然而于蕾哼笑一声，底气十足地看向法官：“我是猎人，”
随后，她对着施秋禾，自信道：“带走9号。”
游戏结束。
于蕾不屑地说：“我说她是狼吧，不信，还好我有底牌。”
其他同学倒没太在意，还有人钦佩地对施秋禾说：“演技可以啊，完全没看出来。”
另外两个狼人同伴也过来说：“辛苦了。”
施秋禾被熟悉的人包围着，舒了一口气。
虽然输了，但也不是很糟，只是……
她看了一眼于蕾。
这个人貌似看不惯她。
狼人阵营输了。
按照事前定下的规则，输的一方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前两个人都选的真心话，答案也没什么爆点。
所以轮到施秋禾的时候，大家都期待她玩个大冒险。
倒也无所谓，正好活跃一下气氛。
施秋禾不是扭捏的性格，也不会把游戏整蛊当真，何况，原本参与这场游戏就是为了尽快融入班级，这样能让大部分人记住她。
于是，她顺应了大家的期待：“既然前面都是真心话，那我就选大冒险吧。”
一阵欢呼，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哇，人家小姑娘比你们勇敢多了，来，抽一张。”刚才的法官同学继续担任发牌人，只是手中的扑克换成了大冒险行动卡。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施秋禾随机抽了一张，交给对方。
法官同学看到卡牌内容后一脸惊讶，环顾一周好奇的视线，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许彬彬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了！”有人等不及抗议道。
许彬彬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捧起游戏卡，大声念道：
“对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表白。”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像山猿一样“噢——”了几声。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你们就不能用内容正常点的卡吗？”余可熙的声音止住了教室里的沸腾。
她走过来挽住施秋禾，担心地说：“这种惩罚就不要做了，或者我先出去，你跟我说一遍卡牌内容就行了。”
施秋禾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没事，反正都是假的。”
一群人都等着看笑话，尽管并非出于恶意。
但施秋禾有一种奇怪的逆反心，凡是别人觉得她做不到的，她偏偏更想做给他们看。
回避当然被允许，只是显得有点怯懦。
反正施秋禾完全不在乎，选择大冒险的那一刻她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局面。只是一种游戏惩罚而已，他们却对这种东西当了真，以为能让人出丑。
她知道他们现在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为难的样子，所以偏要坦荡大方地去。
施秋禾直接出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身后看热闹。
“不会碰到保安大叔吧。”“也可能是保洁阿姨。”他们兴奋地开起了玩笑。
右手边的教室亮着灯，窗户旁投下淡淡的白炽灯光。
是理科零班，和她们所在的文科零班之间隔着一个楼道口。
今天是周六，也就他们这群闲人和刻苦的学霸会来教室，不知道那里坐着的是哪一类。
“哦噢，我们的勇士有目标了。”
有男生在后面起哄。
施秋禾朝他们比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把音量放低。
他们总算听话地闭嘴了。
她从后门远远望了一眼。
窗边坐着一个男生。
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
符合条件，也不用舍近求远了，时间有点晚，她得早点结束回家，否则要被骂的。
施秋禾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靠窗的位置有些背光，但不妨碍她看清楚轮廓内的细节。
出乎意料地，竟然是个挺好看的男生。
3月，还是有些余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右手指间携一根黑色水笔，正轻巧地转动。
施秋禾觉得他有些眼熟。
在这栋聚集了全校重点班的楼里，好看的男生属于稀有品种，但凡见过，她一定会有印象的。
可惜一时回忆不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理科班处于她的情报盲区吧。
她走近一些，后面的人也跟过来，一堆人挤在走廊里，在她身后嘻笑着围观。
窗外突然多了十几对眼睛，任凭那男生再专注，也无法彻底忽视。
他转过头，看了看施秋禾，不到五秒，又转回去继续看作业。
气温突然更冷了......
他写作业的样子是那么认真，让原本坦荡的施秋禾突然尴尬起来，只觉得自己再多站一秒都是对他的打扰。
于是她露出一个颇为友善的笑容，单刀直入地对他说：
“同学你好，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很久了。”
他奋笔疾书，没有看她。
在书写的沙沙声中，施秋禾扶着窗户护栏，用金属的冰冷调整好情绪后，像朗诵般郑重而深情地念：
“我喜欢你。”
兴许是她的语气过于戏剧，围观群众再也保持不了安静，后方传来闷闷的大笑。
这时，那个男生终于从作业里抬起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仿佛无事发生似地转了回去，继续平静地写起了作业。
施秋禾的话没能动摇他分毫，他写得比刚才还快。
这份学习的定力使人佩服。
节目效果已经达到了，施秋禾也不再自讨没趣地纠缠。
隔着铝合金窗，她浅浅地朝男生鞠了一躬，为这场闹剧致歉，随后转身回到了人群里。
几乎是被簇拥着回到了教室。
“我喜欢你——”有人学她的腔调。
施秋禾一笑了之。
“太强大了，”赵兴眼神倾佩，“不过，没想到你一找就找到个名人告白啊。”
施秋禾有些疑惑地歪头，“名人？”
“你不认识吗？他就是理（0）稳拿第一那个，穆存。”
“不是我乱说，他们班起码一半女生都喜欢他。”
“扯，你认识那么多女生？”尧炳志呛他。
“他们班也没几个女生啊。施秋禾，你把握一下机会，缘分可遇不可求啊。”
这算哪门子缘分，她又不喜欢穆存，他们都不认识。
施秋禾只是随他们一起笑。
“人家哪看得上普通女生。”于蕾一副独她清醒的样子。
施秋禾的笑容凝住了。
“诶，于蕾，你初中是不是和穆存同班来着？是不是有什么八卦？有瓜同吃啊。”
于蕾神秘一笑，更让大家好奇了，在无聊的校园生活里，八卦话题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除了施秋禾，没人在意于蕾说的“普通女生”。
可她并不普通。
或者，让人心情不好的不是“普通”，而是于蕾没有明说的“看不上”。
游离在吵闹的人群外，施秋禾没有再笑。
其实她长了一张会让人心情很好的脸，得宜的比例，清亮的眼睛，笑起来嘴角挂着梨涡，是那种乖巧型的漂亮。
只是不笑的时候，五官里暗藏的锐角使她看起来有些冰冷。
以和为贵吧，她劝慰自己，也许于蕾就是那种性格。
于蕾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八卦，施秋禾重新挂上笑容，也加入了听故事的队列。
穆存初中就是第一名；穆存考数学只用四十分钟；穆存和12班的黎潇潇有过绯闻；穆存会画画，拿过奖；穆存……
关于穆存的方方面面，琐碎得过分，以至于施秋禾很快就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简直像讲暗恋对象一样，事无巨细，滔滔不绝。
想到这里，她试图从于蕾的神情中找出一些喜欢的情绪，但能看到的只有得意。
仿佛认识穆存就是她的一种光荣。
离开之前，他们将课桌椅收拾好。
大部分人还要继续留下来写作业，施秋禾和余可熙先行结伴回家。
他们是一群松弛有度的学生，尽管玩的时候闹腾，但该学习的时候也一点不耽误。
整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下楼前，施秋禾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隔壁教室。
灯还亮着。
穆存。
这个名字她是有印象的。
只是第一个学期她在学习上耗光了全部心思，完全无暇顾及本班级以外的任何人事物。
不过不重要了。
因为她决定，一定要认识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真心话·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