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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钢璧的传说 枇杷一众人 ...

  •   这寺庙建在山坡上,背靠山岩,依山而建,寺庙的大殿、后房一半深入山壁,一半在壁外,依山势而建的门廊,坐在廊下,一眼看到谷底的景色,四时不同,如诗如画。屋顶红瓦飞檐,与自然和谐共生,浑然天成。
      这寺庙名叫阿松楚,在这麽恶劣天气的地方,寺庙里感觉不到寒冷,庭院中有一眼小小的温泉,长年不歇,烟雾缭绕,这是蓝月山的一个神奇所在。
      多日后,他慢慢醒来:“这是哪儿?”醒来的常宁环顾四周。
      “这里是阿松楚,”一个年青的僧人告诉他,:“你叫什么?从哪儿来?”僧人问他,他茫然的望着房子高高的房顶,“我怎么在这里?我是谁?想不起来了,”
      常宁失忆了。
      僧人们每日里,给常宁换药,闪电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此时,已封山了,进入了深冬。
      一天一天,好漫长,终于,常宁的身体康复了,可失去的记忆,让他有种身在世外的游离,不知所措。
      每日里,清晨4点,他和僧人们即起床,是早课时间,僧人们莲花盘坐,僧衣四四方方的裹紧腿脚,僧衣一丝皱褶都没有。
      早课后,洒扫庭院,拂灰掸尘,纤尘不染,窗明几净,闲散一会儿,早饭时间,长条桌两侧,僧人们用饭,无一声息。
      他们一天只两餐,过午不食。
      寺庙的下午,自由时间,这里与其说是寺庙,更像是一所学堂,僧人们在这里习武,辩经,看书、学习……,日落时即歇息。壁上精美的壁画,常常让他站立许久,不忍离开。大殿沿墙处,高大的松针树,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常宁因伤,头发剃掉了,也和他们一样一同作息,他时常的发愣,极力想“自己是谁?怎么受的伤?”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闪电都不记得了。闪电的伤也慢慢好了。
      这寺庙,他们有个习惯,每到暴风雪,恶劣天气时,他们便出寺门,查看是否有生命需要救助。
      这里的僧人,身材高大,修行深厚。
      常宁在寺庙中感受时间似乎停止了,内心宁静,只有身体的伤疤,和慢慢长出来的头发,让他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有过去,在他的过去,有发生的事情,可他不记得了。
      山脚下的枇杷日日悬心,夜夜不安稳。之章常常忧心的看着窗外,盼望奇迹能够发生。
      可这一切似乎都和那寺庙里的年轻人不相干了。
      一日一日,和僧人们一起作息,他黑了,结实了,有时好奇,自己的过去是怎样的?
      “我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来这里?”他问自己。
      一日,常宁闲散时,坐在大殿廊下,身倚在一只巨大的深红色的木柱,看着谷底,不知在想什么,廊下走来两个身披深红僧衣的僧人,高大的身形,目光如炬,充满智慧、慈悲。
      他们站立在常宁身后,手向坡下一指,常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寺庙的山坡下,不知从哪里,飞马来了一个女子,定睛看那姑娘,……站定了,在哭泣,跟着,又来了一男子,那是……,在安慰姑娘……
      常宁愣愣的,只觉心内苦楚,再细看,消失了,僧人嘴角微扬。
      是幻像吗?预示着什么?
      自此,慢慢的,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那是枇杷,之章……
      想起来,那日纷纷落下的石块……
      这么多天,浑浑墩墩的,第一次,心内澄明,
      “枇杷,之章是怎样焦急的找我?”
      想起了金钢璧……
      想起了家。
      随之痛苦的感觉也回来了。
      常宁内心不安,急于南下,僧人们告诉他“等雪化了,就可出谷了”
      几个月过去了,春天来了,常宁去见寺庙里的高僧,准备辞行。
      “听说,你是因了金钢璧来到此地,你可知它的来历?”高僧陷入久远的记忆中,“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们还在鸿荒之时,文明的使者,带来了它们,他们属于蓝月山。”
      “传说,千年之后,某一天,他们将重回这里,可是,世事变幻,金钢璧竟以这种方式回来了”高僧伤感的说。
      高僧虽声音低沉,浑厚,却,字字传到了常宁的耳内。
      常宁低头喃喃说道:“我很惭愧,终是让它失了”
      高僧对常宁低语:“你不必自责,我们本就是尘世中的一粒沙,我们每一个生命在这世上的生命历程都是一段修行,众生平等”
      常宁听闻,不知怎的,想起枇杷,泪涌上来,湿了眼眶。深深一躬“我记得您的话,这麽多日子里,多谢您的照拂”。
      辞别了寺院。一个僧人送常宁出了峡谷,不知道走了多久,想起前面来时的路,竟然成了一片海子,深蓝、翠绿,一眼到底……
      他想起了枇杷发上的簪子……
      “枇杷,等着我……”常宁低语。
      年青的僧人用手一指“前面就是蓝月山小镇了”
      常宁抬头,远远的看到市井气象,炊烟袅袅……
      重回了人间。
      常宁去了他们曾住的客栈,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您找哪位?”小伙计显然已认不出常宁了。
      “几月前,南来的商队……”常宁徐徐的告诉小伙计。
      “一直等客官回来,不来,”小伙计告诉常宁,枇杷、之章前几天,才启程南下。
      常宁之客栈中,暂时住下了。
      在客栈中休整的日子里,他换下了在寺中的和尚式的便装。
      镜中的自己,黑了,壮了,头发已长出了寸许,身上一些细的伤疤,脸上也有,却凭填了男人性感的气质。
      常宁对镜微笑,脸上的肌肉代替了往日的清俊“九死一生,还有什么能难倒我呢?”自言自语。
      常宁在客栈中并没有急于南下,短暂的失忆,有时,会使常宁梦醒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前世今生似的,好半天,才能回过神来。
      往日的事情,慢慢,慢慢的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
      一日,他踱步向那日的山谷走去,想再看看那日遭遇的地方,可,那里的景色已不复当日,到处野花盛放,“恍如隔世”。
      抬眼看,金色的雪顶,熠熠生辉,凛凛不可犯,常宁在藏南刺目的阳光下,更是思念自己的娘、枇杷……
      回来的路上,他不知道,历经风雨后的他,更帅气,日光下,棕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充满男性的魅力,一双眼睛写满了故事……
      春天了,时间慢条斯理的来了又去,蓝月山的山坡上摧枯拉朽般,换了景色,叶子在露珠的映趁下闪亮,成片的野花,……
      在遥远的藏区的另一处,牧羊的小童,爬上爬下一个一个的山坡,累了,去阴凉的山洞歇息一会儿,这里已是熟门熟路,拿起山洞里一个圆圆的石壁,把玩着,中间一个小孔,是最好的玩具。
      一次回家,告诉阿爸、阿妈,大家说“记得,下次带回来,看看”。
      人世间,这一刻,温柔的风都是甜的。
      小牧童抓起石壁放入怀中,和他的小羊,一路奔跑着,回了山庄。
      多日不见小童放牧了,原来,小小的人病了。
      发着热,阿爸,阿妈端了□□、糍粑“吃吧”,小牧童边吃边玩那只石壁,凉凉的,石壁久远,表面已是生棕色,看不出什么。
      “多吉,喝了□□,睡一会儿吧”阿妈慈爱的唤着儿子,房子依山而建,木质的屋顶,木质的门廊,走起来,吱吱作响。多吉已病了几日了,“明天,要请了法师来了,”阿妈忧心的打门出去。
      小多吉,今年不知怎的,身上出了疹子,成片的,又痒又痛,不时发热。
      “阿妈,我好难受”法师来了,带了些草药,可效果不大,阿爸、阿妈心内焦急。
      多吉在床上,昏昏的又睡过去了。
      “还是发热”阿妈对阿爸说。
      “明日,去宁布寺,找了敦巴法师来瞧瞧吧”阿爸自言自语。
      梅里山的宁布寺,坐落在山南面的山坡上,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寺院小巧,敦巴法师在师傅去世后,领了一个小徒弟,守着这个小寺庙,修行,行医。
      日日勤勉,牧民们生病了,有求必应。
      见到了小多吉,“不碍事的,吃几副药就好了”。阿爸谢过了敦巴法师。
      隔日又来,日复一日,小多吉“阿妈,不痒了”
      “阿妈,疹子不见了”红红的小脸恢复了生机。
      又可以牧羊了,
      这一日,阿爸领了多吉去宁布寺还愿,今天是雪顿节。
      “阿爸,我的病好了,我要把我最爱的这个石头送给敦巴法师,”小多吉拿出石壁。
      “好”阿爸慈爱的笑着。
      敦巴接过石壁,看不出什么,却感念,小多吉虔诚的奉献。
      “敦巴法师,你会日日都把它放在佛前吗?这是我最爱的了”小多吉期盼的说。
      “一定,多吉”
      敦巴法师真就把它放在佛前,当清晨的阳光映射在那石头上,微微透出些许莹莹的白与绿色来,“似是含有翠玉”敦巴心想,却又漫不经心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专注、虔诚的咏诵经文。
      祈祷小多吉康复,祈祷梅里山下所有的生命,吉祥,安乐。
      时光啊,斗转星移,……
      在日升月圆的岁月里,藏了多少秘密?

      自从藏南回来,回程是那样的艰难。
      枇杷更是不出门了,她常处在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小雁守在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常宁,我们回来了,你那里应该是春天了”枇杷把对常宁想说的话,写在一张张的小字条上。
      “随安,送了一筐枇杷来,好甜”枇杷写道。
      我日日带着你送我的簪子”一张字条。
      “昨晚,我梦见你了”一张字条。
      “花园里的茶花,今年没开哦”一张字条。
      “常宁……”一张字条。
      ……
      许许多多,每一张字条,如同常宁就在身边,一推门,进来了。……
      没情没绪,和小雁开了府门,把那纷纷的字条,一张一张粘在门前的大桃树的叶子上,看着它们在风中飘荡。
      “小雁,他能看见吗?”枇杷冰冷的手握在小雁的手中。
      “会的,会的,小姐”小雁的泪滴下来。
      已是夏日了,枇杷瘦的脱了形,不肯出门,病恹恹的,之章很是担心。
      之章在集市上,买了许多枇杷爱吃的,来看枇杷。
      “枇杷,集市上来了杂耍的艺人,很有趣,我和小雁陪你一起去走走,好吗?”之章隔几日,就来金府,希望枇杷快点好起来。
      “今年的花园里,茶花不肯开诶”枇杷所答非所问的。
      “再不开,我也去尼姑庵做姑子去”枇杷气恼的说。
      “那个去处,不好,你那么爱吃,那里可没什么好点心”之章逗趣着枇杷。
      “今年,集市上新出了一种带馅儿的豆糕,里面是鸭蛋黄的,柔糯、鲜香,今天,带了几块给你”之章说着,递给了枇杷。
      枇杷好奇的接过来,转移了注意力。
      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叽叽咕咕的。眼瞅着枇杷乏了,之章起身告辞。
      出了金府门,抬眼看门前桃树上粘着的纷纷的字条。
      小字条的树叶,沙拉沙拉响着,之章“哧”的笑了知道又是枇杷的古怪。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落在了之章的脚前,俯身拾起“常宁……”两个字,正是枇杷的笔迹。
      “咔嚓……”之章定在那,心内的什么东西碎了。
      抬头,只觉阳光炫目。
      之章虽大咧,却不笨。心内伤感,苦涩。
      可多年来对枇杷的惦念已成了一种习惯。
      无可奈何,却又放不下枇杷“你一人,是不行的”之章心内难过又疼惜。
      叹了口气,踱步回了仇府。
      不日,常宁和他心爱的闪电别了神秘的藏南,启程南下了。
      头发渐渐张长了,束在脑后。
      一路不曾耽搁,晓行夜宿……
      中原到了,初夏时节,十里花香,柳枝摇动,他也越发的强壮了。
      桃园镇到了“枇杷,还好吗?”想到此,快马疾走。
      那熟悉的大桃树就在眼前……
      千言万语,常宁和他的闪电站在树下,心下竟有些胆怯……
      巧了,开门出来了小雁,看着门口的常宁,呆呆的,不敢认,可那闪电错不了,张大嘴,一只拳头塞在口内,转头疯跑“小姐,小姐,快来……”
      枇杷冲出门来,细看,头晕目眩,一个踉跄,……
      常宁一把抱住,浑身颤抖:“枇杷……”枇杷紧紧抓着常宁,脸伏在常宁怀里,以为是梦,嘤嘤哭泣。
      常宁双手捧起枇杷的脸,在额上深深吻着,眼前的枇杷那样真实,“枇杷,是我,我回来了……”
      命运有时,如同一个调皮的拿着仙女棒的小仙女,眨了眨眼,打了个响指。
      霎时,人间换了容颜。
      枇杷的人生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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