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烧死我吧 监察员 ...
-
监察员,早就知道她是女生。
她曾偷听到会有位大人物前来挑选孩子。便打定主意好好收拾自己,拼命学习,争取让对方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成绩单上,而忘记计较性别。
但最不应该的,是她把秘密告诉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不是安有为那个傻子、更不是明哲保身的顾何朗,而是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男生。
孩子的手段原来比大人更肮脏。
她不是蠢货,更不可能不及格。
该死的竞争者,竟敢“贿赂”那个手脚不干净的【监察员】!
小黑屋中的经历只叫她恶心。
【监察员】丑陋的身躯不断谩骂着老板,一边殴打她,仿佛看见街边某只不顺眼的流浪狗。没有灯,她只能听见油腻的声音、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痛楚。
最重要的是,那人抢走了她的机会!
他向自己表白的动机是什么?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天真。
不要紧,她准备引诱安有为加入自己的逃命计划。
意料之外,对方还给自己送了条漂亮的裙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偷来的。
但在月光下,亮闪闪的裙子就如果实质的月光,丝绸与亮片划过肌肤,仿佛月光在指尖流淌。
“谢谢!”她难得笑了下,便见安有为红了脸。
顾何朗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也罢,她收好裙子说,“之后,我也会给你们准备礼物。”
还是,那个男生!
他举报自己,偷走了她的计划。
一副温和的、被所有人描述为闪闪发光的长相,竟敢一次次地算计她。
火焰的味道。
在小黑屋里,被狠狠折磨一番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气疯了。痛苦与仇恨交织,自己的灵魂仿佛在大火中升起,离开了正被灼烧的□□,正在第三视角观看自己——
掏出私藏的叉子,一刀捅进被火光照亮、惊恐的男人喉咙中。
铁锈的味道、一丝丝的腥甜,她大声尖叫,想将一切无法理解的痛苦都释放出去。
但所有钉子都被火焰牢牢钉在了她身上。
如蛆附骨的回忆,伴随每一次睁开眼睛看镜子,永生无法忘却。
期待过安有为、顾何朗回来找她吗?
她还是....准备了一份小小礼物。
期待过的、期待过的。
只是黑夜太漫长了、人生也太漫长了。
....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偶尔停顿,路雯雯的目光落到桌旁的礼物,仿佛一个炸弹。
十分钟的周会。
“kol的预算已经批了,小鱼下个月交一份优劣分析上来。”
独立影视会成功吗?如果所有钱都赔进去流怎么办?礼物里面会是什么?
“新星计划的出圈趋势向好,可以加大去做。rita,跟路边漫画的各个IP合作可以提上日程了。ok,那千岛,影视这边怎么样?”
新星计划无论培养再多个小许信,都不可能有许信的热度了。
“热度很高啊,王晓的配置你们看着做,roi把控好就行。”
许信为什么要替她请律师?她跟凶手认识?还是她也见过楚院长了?
“就到这里为止。大家这段时间都做得很好,想休假的就休吧。”
拆吧,无非是化妆品、首饰,总归有个价钱。
路雯雯合上电脑。
她看着眼前的礼物,深深吸了一口气,拆开——
“我妈妈那天答应我去游乐园,高兴了好久。所以我认认真真写到凌晨2点,把所有卷子都写完了。”路雯雯的头发潮湿地粘在李成身上,向后一仰,撞入他的怀抱,“但第二天没去。她说好不容易的大晴天,她要晾衣服。”
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
但回忆就像火焰,烧得她心口难受。
“那我们下周就去游乐园。”李成俯身亲了亲她的后背,体温顺着皮肤传递过来,“先去做过山车、然后排队、旋转木马,再买这么大的棉花糖。”
她看着他比划的手臂,眼角渗出经营,闭上眼摇摇头,“嗯~也不用了,那么忙,还是算了。”
他过来抱她,紧紧的,“怎么能算了!我们就要去游乐园!我们现在可以每天都住在游乐园里,可以买那些特别贵的气球、棒棒糖、或者汽水了!”
但最后约好那天她没去。
为什么?公司临时活动,需要她坐镇。
【两张游乐园票+两只金色素戒】
如果....
如果....
路雯雯闭上眼,眼泪却止不住地一颗颗落在包装纸上。
她慌不择路地想擦掉,却越流越多,仿佛红色纸张上点缀无数颗深色水珠。
楚家不是单纯的医院。
涉猎制药、慈善、私募等投资链,某子公司是史文的金主爸爸。
所以他找来,路雯雯本不该意外。
但被楚院长那副表情恶心到了,他把自己女儿当宝,别人孩子就不是了?
所以在警局不欢而散、又被楚忠德搞了心态后。
路雯雯终于找到其他受害者的家人,说出了凶手被抓,但即将被释放的消息。
....
顾何朗帮忙找来的专业心理医生。
催眠回忆,医生结束后出来将内容复述给她们。
“我问她看到了什么?”心理医生的声音很轻柔。
楚梦梦脸上浮现出单纯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神仙。
“师尊!你来了,你回来救我了!”她的眼珠疯狂滚动。
过程的表现很迷幻,许信向众人解释。
“《咸鱼成仙》最重要的段落。女主魔神转世的身份被发现,众仙人准备泯灭她。师尊力排众议只将女主封印在境内,告诉她百年后会带她出来。女主是抱着不相信的心情进去的,她觉得只要师尊高兴,她愿意死在里面。”
她看向顾何朗,有些不忍地撇开眼。
“但师尊回去找她了,对于当时刚从孤儿院出来的楚梦梦而言,这大概就是最大的美梦了。”
今天的催眠结束,许信带着顾何朗回家。
这两天她都强硬地要求对方和自己住,心中还是担心的。
只是自己的心情也不佳。
“路总还是不接你电话?”顾何朗看得到,即使低着头心情低落,也强撑着问。
许信摇头,自嘲道,“楚院长还来找过我。说自己女儿经历太多,有意让你继任院长,还说....”
“还说什么?”
“说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他无所谓自己的一切。”许信哼笑道。
“你什么时候见的他?我怎么不知道?”顾何朗伸手抓住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许信安抚地回握,“只是觉得没什么好提的。路雯雯不跟我联系,我总觉得忐忑。”
“为什么?”顾何朗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她说谎呢?就说你不认识那个律师,或者说是我请的,不出面谁都不会知道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帮她,我不想说谎。”许信朝前走,“我太会说谎了。所以有时候,我不想。”
“许信....”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温杭、一个是路雯雯。”
“嗯。”
“对温杭,我习惯性地会说谎。”
“我已经吃过饭啦、我最近挺高兴的、我没什么问题。”
今天天气难得凉快些,许信走在前面,拉着顾何朗往前。黑色短发被风吹起来,浅淡的橘色阳光落在身上,她回头看他,会不自觉笑起来。
“我跟温杭见面,通常就简单聊聊日常琐事,很轻松。比如天凉,最近可以买点厚衣服。比如她给我送饭,我就帮她遛狗。比如她蹭我的车,帮我出主意追你,我也会去她家蹭饭,偶尔带点别人送的小礼物过去,任她挑选。”
“朋友不都是这样么,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互相打发时间。度过最无聊、也最无忧无虑的时间。”顾何朗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总觉得冷极了的许信,现在仿佛一颗太阳,将他战栗的每一个毛孔都熨贴平整。
许信摇摇头,笑意变得苦闷。
“我跟她全然不同。”
“跟路雯雯,聊的都是下套、谎话、做局、栽赃。我们讲宣传方案,说人就是蠢,铺天盖地的无脑吹捧,就能让猪也飞起来,变成天上的神仙。”
顾何朗感觉自己醉了,想喝酒。
看着许信,“所以你不想跟她说谎。因为你们之间已经有太多谎话了。”
许信眼睛亮起来,看向他,用力地点头。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路雯雯是个理智的人!”
事实证明,再理智的人也有不理智的时刻。
比如在许信向她解释前,路雯雯就让秘书调查了许信的行踪,提前知道——楚院长与许信见面,并提出让顾何朗继承医院的价钱。
这是个合理的价钱,路雯雯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楼卓还在外收集最后的证据。
但关押楚梦梦的时间已经到了,楼队还是叫林清先把人放了。
等自己完整了证据链,再抓人。
“路雯雯,你听我解释!3分钟,找个地方我跟你说清楚!”许信在警局门口看见一脸怒意的路总,心里一突,楚梦梦现在出来,她准备干什么?
“说,你现在就能说。让所有受害人都听听。”路雯雯甩开她的手。
“什么所有受害人?”大庭广众下,自己又不能把楚梦梦的【过去】剖开来供众人观赏,但路雯雯的话让她愣住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陆陆续续过来的中年人,女人居多,都是满脸疲倦与伤心。
而后面跟着过来的两个中年男人,手里抬着两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红色面盆。
恐惧、厌恶、绝望、伤心、憎恨,空气中是被情绪压过一切的人们。
“你到底....干了什么?”许信的声音微不可闻。
事态的发生超出预料,一切都开始失控。
她来不及反应,楚院长的律师已经匆匆带着楚梦梦出来了。
那两盆东西泼过去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是酒精。
而其中最绝望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红色的打火机。
跑!
赶紧跑!
许信看向楚梦梦。
律师挡了半盆,也吓着了,对着人群竟然开始怒吼法律。
她感觉自己的脚被恐惧粘住了,她想上前拉走楚梦梦,但忽然难以上前。
而楚梦梦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
今天的太阳很烈,最高温度临近40度,照在身上略微灼痛。
所有人都看见她,在大喊“杀人凶手!”
楚梦梦伸手抹了把脸,厚厚的粉一片片掉下来。
雪白的面具寸寸溶解,犹如多年以来的美梦伴随身边永不消逝的呓语,终于开裂。世界露出了她原本的样子。
路雯雯是不知道酒精的事的,在看见她们拿出打火机的那刻,才知道事态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难道心中没有仇恨的种子,试图让她放纵火焰燃烧吗?
有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
眼见楚梦梦一点点抹掉脸上的妆。
面具底下的真容终于暴露——狰狞红褐的疤与青色的血管爬满了整张脸,她一点儿都不漂亮,比令人憎恶的野兽还要令人作呕。
略浅的瞳色,终于看了过来,看向她们,甚至露出淡淡释然的笑容。
“你们,想烧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