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罪行》永生蜉蝣

41、獠牙 糟糕，说漏

　　直奔警局，许信解决楼卓危险后，等一众警官回来。
　　相同的房间，面对相同的两人：楼卓、林清。

　　许信面无表情。
　　不再拐弯抹角、装可怜，直截了当道：

　　“我是个记忆力不怎么好的人，虽然知道这人和大案子有关，但也得真的了解到重要性，才能认真想起来。更何况，作为相关人士，我也有知情权吧，楼警官。”

　　楼卓和林清交换眼神，先说：“这件事也是为了不引起大众恐慌，你放心....”

　　“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两位警官。”许信没有多少耐心，微笑着打断，便垂眼沉默。

　　两位警官又说了些毫无作用的话，都没有收到回应。

　　“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林清拍拍楼卓，示意自己来，“许信，在近期我们与扫黑部门联合的案件中，有线索表明庄氏集团与一些黑恶势力有所联系。”

　　许信点点头，“可以具体说明保护伞的作用吗？”
　　林清摇头，“这部分恕我....”

　　楼卓听着双方交流，途中数次用打量的眼光看许信，仿佛她身上还有些未被挖掘的东西。

　　中途，有个年轻警官送资料进来。
　　楼卓虽然依旧只是打量，但许信在目光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许信，有些信息，我想是需要向你核对。”楼卓插话，“你的母亲叫做许诚，父亲是金未督，曾任海市检察官。”

　　临时招待客人的小房间内，桌上还摆着热开水，在夏季，蒸腾的热气呼呼蒸着她的心脏。

　　林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许信依旧面无表情，气压低了三分。
　　悬着的另一只脚总算落了下来，但她还是感觉不舒服。

　　这是仿佛不是寻常的咨询，而是审讯。
　　她将双脚交叠起来。

　　“是。”许信说，“但我觉得他们和这件事....”
　　她顿了下，问自己：他们真的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当年我们查的是一件贪污案，你父亲在后期因涉赌欠了近千万的高利贷，后潜逃出国。你是否知晓？”
　　“我知道。”许信声线如机器。

　　楼卓仅问到这里。
　　三分钟后，许信才恍然大悟。

　　庄氏暗处的资金流早就被国际警官盯上了，自己或许因之前同庄秋律的博弈，被动一起绞进了这件事。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楼卓，除了金融犯罪之外，有件事，你可能会更感兴趣。”

　　“你说。”
　　“美人鱼连环杀人犯，可能是个女人。”

　　楼卓的脸上闪过瞬间的笑意，但他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问，“为什么？”
　　“不是凶杀，受害者都是帅哥，乱刀，激情杀人。”
　　“你似乎对这个案子很了解？”
　　“不算，只是给你们提供思路。”许信淡淡道。
　　楼卓摇摇头，“既然如此，我还是和你说罢。有可靠线索表明，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你所说的这位瘦弱男人。你还是当心。”

　　许信笑笑，不言。

　　录完口供，她配合做了人物画像。
　　“他很削瘦，就像一支竹竿。但就是因为他瘦成了皮包骨头，所以那双眼睛就如同秃鹫一样，盯着你的时候，红色的血丝，就像下一秒就会吸食掉你的血。”
　　“他是长脸，还是鹅蛋脸？”

　　有理由证明作家是不适合当画画老师的。
　　她折磨地结束犯罪画像，临行前与楼卓进行了单独洽谈。

　　“你们会派人保护我吗？”
　　“你放心，我会亲自去。”楼卓看了眼肖像，默了一瞬，“你这张图，是最清晰的。”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我亲自和他打过交道。”楼卓的手不自禁抚摸手臂上长约一寸的白疤。
　　“是嘛。”许信笑了笑。

　　临行前，楼卓突然说，“我不相信他会欠债潜逃。更何况，你们多年未曾有债主上门。”

　　许信呆立了会儿。
　　“重要的是，他从我的人生中消失了。”

　　离开警局后，许信先给王晓发了条威胁消息。
　　然后才回家，相同的爆文她已经码了几次，很快进入状态。

　　-

　　顾何朗离开咖啡厅后，先去见了安有为。

　　“抄袭？你要我帮她，为什么，你喜欢她？”
　　“是，但也不全是。”顾何朗抓抓头，“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现在这家公司么，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有这个机会。”

　　安有为叹了口气，“拜托，你空口无凭就要我赌上职业生涯，我不至于因为一口气连饭碗都砸了吧。”
　　“还是说....她给你透露了什么内幕消息？”

　　顾何朗张张嘴，他不善于骗人。
　　但既然是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也不算骗吧？

　　“许信的新书你知道吧，她即将与【她说】对赌，且会赢。”顾何朗回忆，“而路总会与其他娱乐公司联合，并向你抛出橄榄枝。”

　　安有为半信半疑。

　　“你什么时候善心泛滥了？”安有为皱眉。
　　顾何朗移开目光，盯着黑黢黢的电视机内，自己的倒影，“我们是罪人，死前，做点好事吧。”

　　安有为总是不耐烦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
　　就仿佛有一只手，抹平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

　　末了，安导承诺时机成熟，愿意推一把。

　　办完，顾何朗立刻回医院，先调出之前许信关注过的司机儿子。
　　是咽喉癌，良性。
　　考虑到病症表明患者长期暴露在有毒环境内，合理怀疑与工作环境有关。

　　他往下看，悚然——
　　是庄氏药妆公司与楚家医院的联名化妆品工厂，之前在庄氏宴会中，两家曾对该药妆的未来侃侃而谈。

　　这份证词尚未送上法庭。
　　少年便一命呜呼了。

　　顾何朗请了半天年假，便给许信打去电话。
　　无人接听。

　　他坐在医院阳台边，黙了半晌，编辑微信。

　　先简要陈明以上两件事，紧接道。
　　“王晓的病例还在我这里，我能帮上你。而且许信，我能梦见你的死亡，有了我，你就能活下来。”
　　“我喜欢你，我不是一头热地想帮你，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过去做过很多错事，我需要帮你。”
　　“钱你不用担心，五六月份的彩票我全部记下来了。包括未来新闻几件关键大事，都有利于你说服别人。”
　　“接我电话，好吗？”

　　许信将他拉黑了。

　　顾何朗不气馁，拿上病例买好彩票，开车前往烧烤摊。
　　蹲守至半夜，看见许信开车回来。

　　匆匆跑到被贴了张罚单的车旁，连忙驱车跟上。
　　许信猛踩油门，他也猛踩油门。

　　小区前，许信一脚刹车停下，用比见了鬼还快的速度下车，跑向自己门栋。
　　顾何朗跟上。

　　他感觉自己特像跟踪狂，跟着许信跑进小区花园、锻炼区，两人你追我赶，追了十几分钟。
　　都不是常年锻炼的人，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

　　许信快快地走。
　　顾何朗慢慢地跑。

　　“许信，你给我站住！”顾何朗吼了一嗓子。
　　她则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站定了，慢慢回过头看他。

　　自己的豪言壮语还未立下过一天。
　　flag就被破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许信也吼回去，“你就当我见异思迁了不行吗！你再找一个女人不就行了吗，何必要淌我这趟浑水？”

　　“你看了我消息，我看见你的【正在输入中...】了。”
　　许信的表情一时有些扭曲。

　　“我喜欢你.....”
　　许信嘲弄地嗤笑一声，脱口而出，“你喜欢的人多了去了。”
　　顾何朗的脸上闪过痛楚。
　　她内心有一点后悔。

　　“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你这话骗骗小姑娘还成，这种梗我都写烂了！”
　　“许信，高中毕业，我们见过的！”

　　她愣住了。
　　顾何朗简单回忆了下。

　　许信没想起来，但记忆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
　　但这不重要。

　　“顾何朗，你还没死够吗？”
　　他摇摇头，看着她，“许信，有我，你就不会死。”
　　“屁！”许信大喊，“有你才会死！”

　　糟糕，说漏嘴了。

　　顾何朗冷静下来，平静无波的声音回荡在停车场内，“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想来，还是说明白了的好。
　　“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我至今经历了九次轮回，有追你的、帮王晓的、搞娱乐圈的、跟庄氏作对的、什么都没干净摆烂的。除去王晓的未知因素，其他每次死亡前干的事各有不同。但有一件事，是固定因素。甚至，第四、八、九，延后的死亡时间，也与这个因素相关。”
　　“虽然不是严格的因素控制实验，但可靠性80%。”

　　“是什么？”顾何朗问。
　　“是你。”许信回答，“向你表白，24小时内，必死。”

　　停车场内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何朗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信看着他，觉得这里该死地安静得吓人，不由得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哈哈，不会是恶毒女二非要弄死的情杀吧。”

　　顾何朗抬起头，诧异，“有可能。”
　　许信歪头，“？”

　　花园石凳，左边坐着许信，右边是顾何朗。

　　“我忘记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敦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她会偷偷雇人跟踪你。不是因为情感因素，可能是她生意的缘故，对身边所有人都不信任。”

　　“什么生意？”

　　“万意广场的酒吧啊，还有些知名的玩乐一条街，都是她的生意。”

　　许信张了张嘴，回忆起自己最早还曾邀过他去酒吧。
　　想来，确实挺尴尬的。

　　“最早，我还是睁一眼闭一眼，但后来实在被影响，和她不断吵架，所以最后提出分手。当时你和庄秋律打交道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他跟敦凝来往密切。如果你觉得有人在跟踪，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思及此，顾何朗掏出手机。
　　“我之前拍到过跟踪我的人。”

　　许信接过，入目，如堕冰窟。
　　虽模糊，但她死也不会误认——

　　正是那只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