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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好,再见 杀手歪了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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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至中途,温杭的声音突然没了。
“喂喂,你怎么了?”
“胃疼。”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旧病复发....我得....”
“别说了,我马上过来,接你去医院!”
许信收拾收拾,中途还被掉出来的纸箱子绊倒在地,骂了句脏话,一骨碌爬起来,拿上身份证就出门了。
是胃病复发。
温杭极为照料许信的饮食,也是怕了自己的身体。但她的病早年伤了根本。
复发....很难说是什么造成的。
“没事,你给我带点吃的就行。”温杭拍拍许信,“不要给楼卓打电话。”
“我已经来了。”楼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抱歉。”许信笑了下,“我问了,他今天休假。没有叨扰到任何人。”
楼卓却是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但在看见温杭苍白的唇,又泄了气。
“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我去买吧,我知道她想吃什么。”许信安抚温杭,“楼警官就好好陪着她。”
她出门到2公里外的一家粥铺,要了碗清粥,打包。
准备离开前,犹豫片刻,还是再要了碗青菜鸡丝粥,一样打包打走。
“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吃,但抿抿味道还是可以的。”许信将两碗粥放到小桌上,鸡丝粥递给楼卓,“交给你了。”
楼卓点点头,“谢谢。”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楼卓说,“许小姐,等下....你有时间吗?”
许信回头,“有,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楼卓的表情比往常多了三份犹豫,这让许信心下忐忑。
钟表停在2点三刻,楼卓将包装拆开,停顿许久才道,“半个小时后吧。”
“知道了。”要等温杭睡着。
许信感觉有些闷,下楼却看见真正今天休假的顾何朗。
他刚刚从急诊出来,神情疲倦,大概率是被突然叫来的。
“顾医生。”许信上前,露出雀跃的笑容,眼见顾何朗也跟着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又皱眉,“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许信摇摇头,表情又落寞下来,“是我朋友胃病又犯了。”
顾何朗关切地追问,“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你朋友的病症。”
“不是手术就能治好的病。”
许信从前陪温杭寻过多家名医,从期待到失望,到如今已经不再敢也无力尝试了。
“用中医的话来说,是她伤着根了。是需要喝很久很久的药,慢慢调理过来的。”
“这样啊。”顾何朗没有强求,朝手里挤了点消毒凝胶,“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我今天下午应该没有手术了。”
许信转头看了眼手术房内推出来的病床,转移话题,“是什么手术?”
“多处刀伤,怀疑与近期警方调查的某个案子有关,已经报警了。但再具体的我就不太好说了。”顾何朗拍拍她的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听见他饿了,许信不再追问,赶忙搜索附近的饭馆。
却不想,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许信站在房檐下,朝外看,哗哗的大雨,地面已经积起了浅浅一层雨水,车流涌过,会撞出一泼脏水。
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雨。
想来,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终于窥见凶手锋利的爪牙。
拜别了顾何朗,许信又去看了眼温杭,下楼买水。
却在电梯口遇见刚才的急诊病人,由于突发情况,双方共乘一部。她身边的护士脸上冷汗直流,看样子是不行了。
许信偶尔瞟一眼,女人脸部被划了十几刀,包扎得像个粽子。她面部的呼吸罩在急速笼起浓雾,又迅速消散。但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味,她还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甜腻的、高级的、她最不喜欢的。
大脑倏忽闪过一道白光。
她终于低下头认真地看向这个面目全非的病人。
旁边的护士紧紧盯着迅速下落的楼层数,却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怕叫醒睡着人的呼声,尾调沙哑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妈....妈妈?”
护士呼吸一窒,转头看去。
女人的眼圈已然红了。
...
急诊室外,许信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脊背佝偻起来,像被抽干机油的机器人。
楼卓站在一旁,时不时回头看她,欲言又止。
终于,十分钟后。
“我刚才想问你的就是这件事。”楼卓叹气,“我后来翻了资料,才发现你是许律师和金检察官的女儿。我想问问你,是否跟父母联络。没想到....”
“你不知道这件事?”许信问,“你们刑警,这种案子,难道不是应该第一个知道吗?”
楼卓沉默,“我无法透露给你,但你母亲的伤势,显然不是普通的案子。我们已经即刻开始调查。”
许信冷笑。
楼卓依旧沉默。
半晌,待思绪回归,她才想起来!
“毫无逻辑的乱刀,划烂面部的凶手。”她突然站起来,“美人鱼连环杀人?”
楼卓没有反驳。
同时,手术室外的灯灭了。
就像古早烂剧中那样,顾何朗表情严肃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看见许信期待的眼神,先是别开眼,继而她便感觉到了答案,失了力气,像一滩烂泥般落到椅子上。
“并发症,死亡。”顾何朗深深一鞠躬。
他看了看许信,又看了看楼卓。
“她是许信的什么人?”他缓步走上前,扶起犹如木偶的许信,握住了她发颤的双手。
楼卓下意识摇头,还是回答了,“亲生母亲。”
顾何朗的双眼微微睁大,脸色瞬间灰暗了下来。
因为顾何朗后续又接了几个手术,楼卓同温杭说过后,将许信送回家。
车上,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几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凶手】的?”
“....前几年,不是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吗?但我以为她只杀长得帅的。”
楼卓眯眼,“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受害人都tm帅得像小说男主。”许信恹恹,“你还想问什么,一起问了吧。”
“你知道你父亲去哪了吗?”
“不知道,他欠了几千万后就跑了,没再联系过我。”
“你相信他会赌博跑路?那你和你妈妈?”
“我不相信还能怎么样?”许信白了他一眼,“我跟她也十年没联系了。”
快到家前,楼卓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他俩跟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许信摇摇头,“不知道,这是你们警方的工作。不要说杀我妈的凶手了,你们连跟踪我的人都还没找到。说不定,我马上就会跟在她后头了呢?”
楼卓摇摇头,用格外严肃的表情说,“你不会死。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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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余下的小手术,顾何朗昏昏沉沉地开车回家,开门便倒在床上一睡不醒。
他又做了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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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信坐在床头发呆,稍晌,将地上的纸箱子拿起来。
四次轮回,不变的是在六月头,妈妈会来拜访。
十年不见的重逢,闹得非常不愉快。
许信在对方离开后,哭着睡着,又发了一场重烧。
妈妈给她留了一个纸箱子。
她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
手止不住地抖。
金光打在许信的脸上,绚丽夺目又异常危险。
满箱子的金条。
叮咚——
“等下!”许信喊了一声,以为是楼警官返回,手忙脚乱地合上纸箱,将其塞进衣柜,想了想,又扯些衣服盖在上面。
叮咚——
“马上!”许信又喊,但此时门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咔——
有人在撬锁。
许信大脑空白了一秒钟,外面撬锁的声音停下。
她呼出一口气。
咔——
门开了。
许信惊得头皮都竖了起来,连忙先将卧室门关上。
看了看窗外:十三层,显然是没法跳的。
门外没有脚步声。
但死寂一样的空白,更让她止不住地手抖。
掏出手机,她正准备拨通110,电话提前响起——
是顾何朗。
熟人见面,许信差点热泪盈眶。
“喂,我在家,凶手来了!”
“你没事吧,我梦见你死了!”
咔咔—咔咔—咔咔——
门外凶手不断转动门把手,急促的声音,许信吓得腿软,撞在衣柜上。
刚才匆匆塞进去的纸箱掉了出来。
“我马上报警!”顾何朗说完便挂断电话。
许信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满片的黄金打在她的眼睛里,许信想起妈妈来时的倦容。
她说:“你爸爸是被设计了,马上,我们就能重新回到过去了。”
门被撞开。
杀手是个削瘦的男子,长发被束在身后,眼眶突出。
他左手反持尖刀,一只假眼,另一只也如木偶般僵硬地转了转,定格在她身上。
许信平静地坐在床上。
杀手歪了歪头,“你,不,逃,吗?”
他声音沙哑,口齿,像是许久不曾开口。
许信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灿烂笑容。
“你好啊,好久不见。我们,还会再见的。”
有幸这是个技术高超的家伙。
这次许信死得并不痛苦。
只是死亡不会只降临一次。
熟悉的咖啡厅。
许信坐在座位上,掰手指数数字。
一。二。三。四。
五。
六。
七....
八....
九.....
“这是,第十次了。”
许信抬起头,自顾起身离开,前往警察局。
这次,她没有回头看顾何朗。
因为死亡告诉了她真相。
第九次,当她向顾何朗表白,回头——
发现远处跟踪自己的,正是杀手。
视死如归的冷静逐渐唤醒理智。
表白失败后,回家途中的醉鬼。
那次错失的约会,无名的女尸、耳边的电流声。
顾何朗车内的表白,帮助王晓,唯有此次时间延后。
约会饭间,她说的那句喜欢。
往后五次轮回,她都会在表白后24小时内死亡。
妈妈死亡时间固定,特征与连环杀人魔相似。
但在生命之外,顾何朗已经不重要了。
她要找回自己名声,保护王晓,并找出那个杀手。
只是因为太久....太久了。
她没发现,从第五次轮回开始,咖啡便不再被泼过来。
敦凝扇了他一巴掌后走了。
而他看着许信离开的方向,浑身咖啡。
“我会救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