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稷下学宫 《重生娇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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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今日起得比往常略早，只为了在“公厨”也就是侯府食堂用一顿热腾腾的早膳。
已是日上三竿，公厨里竟然一个同僚都没有。容城心里叹口气：现在这一代的年轻人啊，为了多睡那么会儿懒觉，总是不好好吃早饭。
殊不知，早饭乃三餐之首，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要营养均衡搭配，一顿合格的早饭应同时包含谷物、肉蛋、奶品、蔬果等四类食物。
长期不吃早饭，容易引发胃部疾病，严重者甚至患上结石。
容城摇摇头，为这一代国之栋梁们的身体素质感到担忧。想起昨日大家听闻要考试时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还以为今日要闻鸡起舞呢，结果也都是只是说说而已。
日头这么晚了，还在榻上与地面保持平行，也没见有人念书去。
唉，唉，垮掉的一代。
公厨的帮厨大娘看见容城，心中惊叹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妃子。
只见来人步履从容，一张娇蕊般的小脸，皮肉紧致，细白透亮，眉目开展，嘴角向上兜着，说话时如融融春风拂面：“大娘，请问你这里可还有吃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随着天气慢慢转凉，吃食也要随之改变。
吃菜，讲究的就是时令，讲究一个物尽其用。
容城喜滋滋地想着中立侯府必定是格外讲究的，正如那《时令》上所言，九月小麦登场，玉米入市；蒜苗为菜，青草肥羊；麦青作撵转，麦仁煮肉粥……啧啧，多美！
“姑娘先坐着，我去给你盛过来……姑娘是府上新来的客卿吧，以前怎的没见过你？”见她展着一张笑脸，那帮厨大娘看了也心生欢喜，和容城唠了两句。
“哎！我前两日才刚来侯府……”容城从帮厨大娘手中接过餐盘，嘴里放得甜甜的，“谢谢大娘！”刚坐下准备开吃，只是——
侯府的早饭未免也太过简陋了。
煮好的白米粥，放凉。待凝固后，切块放在一个小碗里，旁边还放了一碟灰不溜秋的咸菜。
连个馒头都没有？
容城把咸菜拌进粥块里，看着这让人毫无食欲的一团糊糊，再看着大娘望着自己的期待星星眼，下定决心挖了一大勺扔进嘴里。
这冷粥黏黏糊糊的，像在吃鼻涕，咸菜又咸又辣，容城吃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赶紧用衣袖掩面，伸出舌头喷了两口火，然后在一秒内调整好面部表情，微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好吃，好吃！大娘的手艺真不错！只是区区清粥小菜，都能做出人间烟火风味！”
大娘：“害！你这姑娘，嘴还挺甜……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如今恰逢九月，所以我在咸菜里多加了些辣子，若你觉得味儿还不够辛，我再去厨房给你挖一勺秘制辣酱来！我亲自用西域魔鬼椒做的，辣度满级，保证够味儿，一口下去全身发热出汗，腾云驾雾，脱胎换骨！吃过的都说行！”
大娘说着要来扯容城的碗。
真的不能再多加辣子了啊大娘，只是听她描述，容城就感觉菊花在隐隐作痛了。
容城赶紧护住自己的碗：“我觉得现在的味道就已经很不错了！真的真的已经很完美了！况且我前几日有些受了风寒，大夫叮嘱我要稍微饮食清淡些……咳咳！”
为了有说服力一些，容城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唉，我说姑娘啊，瞧你这弱柳扶风的模样，一定是平时念书太刻苦了……现在的姑娘们啊，都追求以瘦为美，一个个身子骨上没二两肉，体质不好就是容易生病，我看着都揪心。”
大娘批判了一下时下“以瘦为美”的风气，但是脸上的担忧却是极为真诚的。
容城有些愧怍地垂头：“多谢大娘关心，我平时念书也没有很辛苦。”
摸鱼什么的，就真的也不太辛苦。
不过还是有一点点辛苦的。
“只是姑娘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府上的客卿们一般卯时就来進食了，现在都去学堂早读去了！这两日听说府里来了个什么‘镜存君’，客卿们越发干劲十足，比往日还起得早一些，说什么不能丢了侯府前辈的面子……”
大娘疑惑地问道，又想起来现在似乎已经过了早读时间了，接着说道：“啊呀，都辰时了，估计这会儿大家已经在稷下学宫研学了。”
容城抬头望天，现在距离卯时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所以说没见着一个同僚，不是因为在睡懒觉，而是因为大家早早就去学习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
容城滑跪道歉。
人家都学到第二轮了，垮掉的原来只有她自己。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即使大娘这粥的味道做的确实不敢恭维，容城还是一边喷火一边吃了个干净。
人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虽然现在很想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但是上班摸鱼是一回事，翘班又是另一回事了。
职场守则之一：不可随意翘班，混职场最忌讳让同事和领导抓到自己的把柄。
在大娘欣慰的目送中，容城急急向稷下学宫赶去。
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崇之。
稷下学宫修的十分巍然大气，红墙翘瓦，石雕高柱，沉淀出一派儒雅仁德、古韵悠长的氛围。
学宫内书架典藏云集，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术数方技，各有奇书，多所未闻。
还有一些束之高阁的古籍孤本，临之如入天帝藏书的琅环福地。
稷下学宫采用了集讲学、著述、自由游学为一体的教学方式，说白了就是侯府的一个私立图书馆，加自习室，加研讨室的综合体。
只是，快要考试了，大家也都没闲情逸致跟你唇枪舌战，针锋相对，都寻了一方座位，自顾自地看书、刷题，还有的在大声朗读。
容城在梨木书架上挑了一本书，想找个位置坐下，发现基本座位都坐的满当当，有几个没人的位置也都被一沓书卷、一方砚台甚至一根笔给占着。
容城搜寻了好久，只发现就公子亡的旁边还有个空位。
公子今日穿了一件玄紫色的劲装，依旧扎个马尾，冠上缀了明珠。他长得高，面容俊俏，坐在那里十分挺拔显眼，端得是一副冷傲风仪。
许是公子亡气场太过肃杀，没人敢坐他旁边主动去触霉头。
容城心想：姿色是有的，但凡脾气好点，也不至于人缘这么烂。
容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用胳膊肘轻撞了一下公子亡，朝他努努嘴，意思是“你也在这里呀”。
公子亡适才正在翻阅一本韩非的《五蠹》，刚读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就敏锐地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倩影在入门处探着脑袋打望。
那人急急冲进来，许是没想到稷下学宫坐了这么多人，愣了一瞬，随机放轻了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抽了本书下来，似乎想要找个空位坐下。
公子亡瞥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眼眸沉了沉，想要继续读手中的韩子，却怎么也看不进下一句，视线一直跟着那个到处转悠找空位的身影，直到她目露欣喜地走到自己身边撞了一下自己。
他觉得来人很烦，可自己的心却又像一颗石子终于入了湖，泛起微波。
“看什么呢？”
容城在公子亡旁边刚坐下，见他手握书卷，看得十分如神，所以凑了过去，想看看他在读什么。
公子亡却十分不给面子，皱着眉“啪”地一声把书卷给合上了。
容城：你好冷漠，好像我没有让你开心过。
“你这人边界感未免也太强了吧……我都看到了，是韩非子的《五蠹》——儒者以文献扰乱法纪，游侠用武力触犯禁令，而君主却必须对他们以礼相待，这就是国家混乱的祸根……不得不说，此文虽有些三观不正，但读来确实畅快……”
公子亡不想让她知道自己适才光顾着留意她，而只扫了这一句，所以也不想和她交流书中的内容。
故而反问容城：“你又在看什么？”
“《重生娇妻缠上身之纯情世子黑化日常》。”容城把话本封面举到公子亡面前，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什么？重生娇、娇妻……缠上什么世子……”公子亡舌头有些打结。
“《重生娇妻缠上身之纯情世子黑化日常》。”容城又把书名念了一遍，声音清脆十足，突然起了好文安利的兴致。
“我刚才在书架里找了好久才觅到的好书！你不要看这个书名起的十分羞耻，情节却写的狗血泼天、跌宕起伏，读来那叫一个流畅爽利！任他是世子又如何，还不是被女王一般的女主给狠狠踩在脚下？”
公子亡：……
容城神采奕奕地说：“要不等我看完了就给你看？等不了多久，我看书很快的。”
“我不要。”公子亡一把推开容城举到面前的书，嘴上嫌弃极了，“……你平时也少看这种东西。”
公子亡的拒绝正合容城心意，这样她就可以降下速度慢慢看，逐字逐句地细细品味书中精华。
“哦，那好吧。”她头也不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你不觉得自己打扰到别人了吗？大家都在安静备考，偏你这般聒噪！女子果真少条失教！”坐在容城斜对面的万俟桧抬起头，一双眼睛阴狠地盯着容城。
万俟桧长了张崎岖不平的脸，眉毛短驳，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他手中握一册书卷，背驼得很低，抬头看人时，一双三角眼阴光闪烁。
容城十分迷惑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门客们，读书的、背书的、还有做题时自言自语的，一片闹哄哄的声音不绝于耳。况且这稷下学宫本来就是个自由交流室，自己还特意放轻了声音与公子亡讲话，怎么就偏偏自己聒噪到他了。
万俟桧本埋着头在看手中书卷，那书中内容深奥晦涩，謷牙诘屈，啃了半天也不明白其中深意，他读得十分烦闷。
他每日鸡鸣晨起，披星戴月地学习，若论努力，侯府的众人谁能比得上自己？可是上次的论道考核却还是屈居在公子亡之下，这让他十分不爽。
还有七日就是下一次论道考核了，这次要更加努力准备，争取考过公子亡！
万俟桧在心中下定决心，但是手中的书又根本看不懂，心烦意乱至极，看到公子亡和一个女子在斜对面拉拉扯扯，那女子想看公子亡手中的书，公子亡却不耐烦地将书反扣在桌面，不让她看；那女子又想把自己的书塞给公子亡，却又被公子亡烦躁推开。
那女子姿容姣好，想来又是被公子亡那张面皮招引来的路柳墙花，看起来还十分不受公子亡待见。
公子亡让他又敬又畏，故而不敢得罪，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于是就拿容城开涮，说出了刚刚那番话。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见公子亡眉头一拧，把手中书卷往案桌上重重一砸，似要发作。
公子亡的动作把万俟桧吓得一抖。
容城见状，连忙把公子亡按下去：还是我自己来处理这种事吧大爷！虽然很感谢你拔刀相助之举，但是你的人缘可不能再继续烂下去了！
瞥了眼万俟桧手中书卷的封皮，容城缓缓说道：“这位兄台看的是《抱朴子外篇》勖学卷吧！在下曾也读过几遍，对其中的一个比喻印象十分深刻——学得快悟性强的人，就像骏马之腿；那些开悟晚学习慢的人，就象鹌鹑喜鹊的翅膀。虽然人的才性良莠不齐，思辨能力也有高低之分，但学习的时候都应争分夺秒，思想专一；心若不静，精神自然分散，便只会一味地责怪外界环境，可不就成了书中所说的鹑鹊之翼嘛！”
容城话毕，万俟桧脸色一白。
方才万俟桧正是读到“夫速悟时习者，骥騄之脚也；迟解晚觉者，鹑鹊之翼也”这句时，觉得十分晦涩拗口，所以看得极慢。
没曾想对方只随便瞅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皮，居然也用这句话怼了回来，可见对方对此卷是多么滚瓜烂熟。
万俟桧知道争辩不过，又恰好被戳到痛脚，脸涨成猪肝色，不甘地剜了容城一眼，但也不敢再回嘴挑事，埋头继续苦读。
容城见他不再言语，便也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看了一会儿手中的话本，还是对着公子亡八卦了一下：
“对了！刚才那人是谁啊？”
害怕被万俟桧听见，容城用了小小声。
“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不过上次论道考核他好像又只是第二。”
公子亡倒是没压声音，声线清越，含义傲慢，像是故意说给那人听。
可是万俟桧明明听见公子亡意有所指，却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默默垂头看书。
靠？！
又是学霸？！
容城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说自己刚刚用鹑鹊之翼讽刺了学霸领悟力差，还让学霸专心学习少管闲事！
擦擦擦擦擦擦！
怎么老是出现这种把学霸认作学渣的局面？
为什么这一个个的学霸都不是学霸脸？
公子亡长了张纨绔公子脸，万俟桧长了张学渣混混脸，罚自己再回去手抄《面相学》二十遍！
容城暗自悔恨，紧接着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公子亡，努努嘴：你知道人家考试考了第几名，却不知道人家叫啥？
公子亡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毕竟我从不关心排名在我后面的人的名字。”
容城礼貌微笑。
可恶！又让他给装到了！
“上次侯府宴席上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他？”容城疑惑问道。
“听闻宴席那日有两人抱病没去，估计那人就是其中之一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稷下学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