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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九令 津海城中藏 ...

  •   顺着胡不顾的目光看去,文钊璟还是将死不死的状态,估摸着,他还得在坚持一会儿。

      苏魂再问:“您不在西域守着您的金山银山,跑到津海市来做什么?”

      胡不归收回目光说:“封印出现了裂痕。”

      “果真如此。”苏魂面色顿时凝住,“安晴魔化之事结束,我已向执事长老们询问过,他们说解鸣垣依旧镇压于封印之地,并未脱困。”

      “镇压于封印之地的不一定是解鸣垣本尊,他惯会分裂魔灵,封印一旦有裂痕,便是他逃脱之时。”

      苏魂听说过解鸣垣独有的一项本事,那就是分裂魂灵,一神化作百身。

      胡不归这么笃定,八成是因为封印之地留下的只是解鸣垣的魔灵之一。只要这缕魔灵没散,执事长老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出问题来。

      胡不归说:“出逃的魔灵会为解鸣垣本尊攫取怨毒之力,助他彻底挣脱封印。”

      “这么说……津海市地宫会成为炼制恶灵丹的场所,也并非无迹可寻。恶灵丹可增怨毒之力,而如今迫切需要怨毒之力的只有解鸣垣。”

      “正是。”

      苏魂眸色深沉,再问:“当年的封印可有疏漏?否则,这才二百多年,封印怎会出现裂痕?”

      胡不归侧过脸来看苏魂,“借九令之魂,聚五刑之力,以玄道之门的震天符,将它镇压,便是它当真能承受火灵谷烈焰焱火的灼烧,却也无法冲破震天符的压制。”说到一半,顿了一顿,面色凝重,“只有一种情况,震天符才会出现裂痕,让它有机可乘。”

      “什么情况?”

      “五刑,少一刑。”

      “少一刑?”苏魂忽地想到什么,心下一凉,“会不会是木律司遭遇了不测?”

      “三年前,涧沁峡有异。”胡不归回忆着,“但是异状转瞬即逝,异状之后水阎王的魂灯比之前更旺盛,当时我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或许真有意外。”

      极淼之地涧沁峡,是五刑之水阎王居所,位于灵洲正北梵天岭的最深处,金大圣胡医能察觉到涧沁峡有异样,可想而知,他养的魂灵之多之强,遍布灵洲大陆不说,一些无人敢进之地,他的魂灵都可以进出自由。

      而胡不归所说的魂灯,便是天刑师身上的命灯,三灯俱存,斥鬼摈魔,三灯俱灭,魂飞魄丧,再无重塑之日。

      胡不归继续说:“最近发生的命案,令我更加怀疑水阎王已遭遇不测。”

      “我倒认为水刑一脉或有变动,但未曾动摇根基,”苏魂细思一番,摇头继续道,“况且,涧沁峡有异到现在不过三年,木律司舍予却失踪十多年,师尊在世时便一直寻她踪迹,至逝未果。封印有异并非一蹴而就,这次延熙街地宫肢解一案,便是最好的证明。”

      沈英华三年前开始谋害人命,恶灵丹炼了一千多,便是说明封印出现裂痕时日更早。

      “木律司的魂灯向来是忽明忽灭,经常为男人死去活来,总叫人忽略她,经你这么一说,有几分道理。”胡不归听苏魂说完面色几变,思索片刻,又道:“无论木律司如今如何,我们必要寻得她,再齐聚五刑,合力除去解鸣垣,将他分裂的魔灵镇杀。”

      “这是必然。”苏魂点头,师尊临终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被封印在火灵谷的解鸣垣。

      魔帝不除,天下难安。

      涧沁峡无需再去确认,因为水阎王……就在大家身边,苏魂笃定。

      胡不归点头,抬手探文钊璟的鼻息,感受到文钊璟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叹,挣扎的时间可真够长的。

      胡不归说:“你师尊临前曾修书于我,说他寻得了镇杀魔帝幽隐杀解鸣垣的法子。”

      “嗯?”苏魂双眸登时一睁,“什么法子,我一直在师尊身边,一无所知。”

      “说起来,这封信不如没收到,天玑只是说寻得了法子,却没说什么法子。”

      “……”这倒真像是他那师尊会干的事情。

      苏魂再问:“一点其他线索也没有?”

      胡不归颇为无奈:“落款处,给我留了小字。”

      “什么字?”

      胡不归轻轻叹了声,道出了那句记在心里的小字:“津海城中藏风波,蓬莱浪里宿魂骸。”

      苏魂低低地反复咀嚼这句话。

      前一句简单易懂,说的便是津海市有不太平的事情,近期涉及魂灵的案子也验证了此言。可后一句,苏魂却怎么也琢磨不透,“蓬莱浪里宿魂骸,魂骸……”

      胡不归见苏魂已抓住这句话的要点,才道:“便是这‘魂骸’二字,教我云里雾里,不知这魂骸是谁的魂骸,有何意义所在。”

      胡不归这话音刚落,就见沙发上的文钊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目依然圆瞪着,但双腿一蹬,已然死透了。

      苏魂再来不及思量什么“魂骸”,“蹭”地一下站起来,忙叫胡不归,“快,快救煦禾!”

      胡不归不急不缓地应下,这才站起身,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取出一粒丹药,掰开文钊璟的嘴巴,将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下巴一抬将文钊璟的嘴巴阖上。

      随后胡不归从衣袖中抽出法箓,往空中一投,凌空打中了一魂,这便是文钊璟那进退失据的魂灵。

      又抽出几张法箓,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两只金笔,将法箓往金笔上一缠,简单的做成了两面令旗,插到胸前衣兜里,再度走到文钊璟尸身跟前,抬手咬破了食指,在文钊璟脑门上开始写写画画,最后一笔从鼻梁画到下巴上,赫然画出的是一道醒目的引魂符。

      再抽出两面临时做的令旗,一手一个,边挥舞着令旗口中边念着引魂心咒,“天灵玄神,金刑探星,九垓神明,通天透地,乾坤正气,永镇中位,随吾令招,三魂回阳体,七魄归其身!”

      他的咒诀一句句送出,令旗便盈盈泛起白光,那厢被定在空中的魂灵慢慢地拖回来,缓缓地回到文钊璟的肉身上……

      忽地窗外一道惊雷银光闪过,窗内金光乍现,两光辉映,一刹那间融成一色,渐渐地,光亮散去……

      原本死不瞑目的文钊璟此时徐徐地闭上了眼,原含在口中的丹药一骨碌的从口中滑入了喉咙,他惨白的面色一点点的褪去,有了血色和人气。

      胡不归收了令旗,从贴身处取出一物,安置在文钊璟的心口处。

      苏魂定睛一看,此物一寸宽,通体绯黑,玄铁炼制,狻猊昂首状,獠牙竖耳,张口突眼,下颏悬挂二铃,乍看此符似火焰状,实则狻猊面状,恰是九令中排行五的炽骨符。

      胡不归从文钊璟脸上抹了点血,涂在炽骨符,符身的玄光若绯烟缓缓腾升,其面上双目倏地泛起金光,如同狻猊睁眼,活了过来。

      这炽骨符排行不高,用处却不小,由天刑师金大圣一脉传承下来,如今为胡医所有。

      除了有御敌降恶之用外,还传言炽骨符有“狻猊睁眼,其命无虞”之说,也就是说以炽骨符救人,若见狻猊的突眼睁开,所救之人必然活之,若不睁眼,命定休矣。

      苏魂看到这玄铁绯黑之符睁了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炽骨符在文钊璟胸口处放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见若绯烟般的玄光越来越淡,直至消去,狻猊的那双突眼慢慢地阖上了,一切终是尘埃落定。

      而此时,窗外的雷闪电鸣瞬间消散,雨也停了……

      胡不归收了炽骨符,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成了。”

      苏魂看文钊璟一点点的恢复,感激地看向胡不归,由衷地说:“不愧是素有鬼医之称的胡医,谢谢。”

      胡不归嘴角抽了抽,“你我同门同宗,何必言谢。”又眉头紧皱道:“还是叫我胡不归吧,已经有一百多年没用过胡医这个名字,适才听到,颇为陌生。”

      “好。”苏魂淡淡地一笑,道:“九令在封印结束之时,四散各地,一为镇压,二为指引,再寻便需些时日,可我看你这炽骨符应该从未离过身。”

      胡不归再度取出炽骨符,握在手中仔细观摩,那眼神似看自己的孩子一般,启唇道:“我为救世而与炽骨符签订血契,不论散于何处,我都会第一时间寻到其散落的地方。”

      “我以为九令之炽骨符已成为你的魂器。”

      “九令毕竟是九令,不可降格为魂器一流,我亦没资格做它的主人。”胡不归摇头,“我们是伙伴关系。”

      当一个令牌做“伙伴”,这也是世间罕见的事情。

      苏魂只说:“你当真爱惜炽骨符。”

      “嗯。”胡不归应了一声,目光仍黏在炽骨符上。

      苏魂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了,心中略有几分自愧不如,因为比起胡不归来,他对这九令的欣赏和敬畏远不如胡不归。

      而这九令,自然是来头不小。

      九令分上四令,中三符,下二铃。

      上四令为九垓破魔令,策神令、诛邪令、圣婴令;中三符为炽骨符、往极符、魄心符;下二铃为合欢铃、螭焱铃。

      此中除九垓破魔令外,其余八令皆为玄道开道祖师爷魂魁所铸。

      古籍记载,祖师爷都只是将此八令作为珍爱的收藏之物,后人又有何人能与之签订魂契,再以魂器之名占为己有?

      九令之首的九垓破魔令就更神秘了,据说八令齐聚之后,方可寻得此令,五刑一心方可与之共战。天刑无法以血契将之束缚,从玄道之门开道至今两万余年,除却祖师爷魂魁外,尚未有人可单独驾驭。

      苏魂沉默几分钟后,又看向沙发上的文钊璟,依然还没醒,收回目光又问胡不归:“现下,你的身份瞒不住,这小探员不用做了吧。”

      “无妨,这探员的职位颇合我意,可以继续体验。”

      苏魂无言,五刑里除了自己,其他几刑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要钱有钱,要寿有寿,理应是什么都经历过,早已超脱尔。

      然而,随着岁月的拉长,他们越是什么都经历过越是什么都明白,越是什么都明白越是孤独,越是孤独便越是要寻些有意思的事情去做。

      “在想什么?”

      苏魂说:“天刑师活得太久了。”

      听这话,一向不苟言笑的胡不归,忍不住笑出了声,说:“我记得你生于延世纪元四千五百八十八年,到如今不过二十有三,年纪尚青怎么心性如同活了百八十年似的,如此老成?”

      “跟随师尊的这些年,接触的都是些冤魂屈灵,他们的背后又有或感人肺腑或悲悯可怜的世故,多少有些感触,心态自然也被磨平了。”

      初入玄道之门时,师尊完全不给他适应机会,通过天星宗试炼之后,便带着他进入了常人无法进入的秘境磨练,经年累月,纵使一颗少年心也被磨成老翁心。

      胡不归颇有深意地瞧着苏魂的一双眸子,“当初天玑选择你的时候,五刑有三刑反对,还有一刑默不作声,大都认为你这病秧子活不过二十岁,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火判官。如今看来,天玑所择十分明智。”

      “竟还有这档子事儿,师尊倒没与我提过。”苏魂回视胡不归,“想来师尊为我挡了不少事情。”

      胡不归点头,“于你来说你们师徒情谊不过几年,可于天玑来说,却是百年寻觅。”

      苏魂闻言,眉头拧了拧,又淡了声儿问:“这话怎么说?”

      “你入门不过十年,很多事情不知。天刑师为确保五刑不缺,守护九州的同时,也在寻找、培养下一个继任人。”

      胡不归眸色微沉,神色有些凝重,“首先从灵星宗择人,若灵星宗无人可任,只能去民间寻。而这亿万众生之中,寻得一个可开魂眼、有罡正之命、可堪重任之人,正如海中捞月,海底捞针,难如登天。”

      “天玑也算运气好,只百年便寻到了天生魂眼大开又是罡正之命的你。其实你身子骨弱,一般来讲很难成功通过试炼,但天玑不顾反对孤注一掷,幸而你没有令他失望……”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胡不归回以一个“你心里清楚”的眼神,便闭了嘴。

      苏魂点头,是的,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坚强地活了下来,不负师尊之望,继承了重任。

      而他能顽强地活下来,不只是因为师尊和父母,还有心心念念的铃铛哥哥。

      “唔哼……”

      “什么玩意儿……苦死了。”

      沙发上的文钊璟悠悠的转醒,呜咽了几声,砸吧嘴又“呸呸”了几下。

      苏魂转头看文钊璟,只见他恍惚了一会儿,便开口大喊:“知行,知行!”

      “叫魂呢?”苏魂不耐,“感觉怎么样?”

      “可不就是叫魂。”说完猛地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舒服了许多,继续说:“我刚才神识出窍了,看到我自己躺在沙发上跟死人似的,好像还看到有人在拽我,把我拽回身体里……”

      “……”胡不归默,但一双沉澈的眸中藏了几分笑意。

      “你这种死法,”苏魂撇撇嘴,“能让我笑一百年。”

      文钊璟使劲儿回想着,想自己怎么死的,拍了拍脑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啥死法?”

      苏魂盯着文钊璟看了几秒,轻哼着送出三个字:“吓死的。”

      “什、什么?”文钊璟手一顿,愣了半天,不敢置信:“我……我刚才被吓死了?”

      “嗯,死相有多难看,你自己应该看到了吧。”苏魂寻了椅子坐了下去。

      文钊璟又细细回想了一番,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青铜大门打开,看到了一些画面,具体什么画面又一时想不起来。之后,神识就开始混混沌沌起来,然后模糊的看到有人救自己,还有就是一双铜钱大的死鱼眼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那双死鱼眼好像嵌在一张国字脸上,而那张脸恰恰就是他的……

      他噎了噎口水,“死人都这么难看的?”

      “活人也没多好看。”苏魂指了指文钊璟的脸,“就你这满脸血,也够吓人的。”

      文钊璟起身,踉跄了一番,被胡不归有力的手臂扶住这才站稳,抬手一抹脸,再看手掌只见一片血红,两眼一瞪,大喊一声:“天啊!谁的血,真瘆人!”

      胡不归抽了抽嘴角,“这是救命血。”

      文钊璟甩开胡不归的手,再哭天喊地:“苍天!这是什么救命血,明明是要命血啊……”

      文钊璟这“啊”字音拉的极长,又戛然而止,他木木的眼一翻,直直坠了下去,再度昏迷不醒……

      胡不归眼疾手快地将文钊璟接住,道:“再让他睡几日,醒来便可无恙。”

      苏魂点头,又颇为高深地开口:“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胡不归额头青筋突了突,眼角抽了抽。

      苏魂继续道:“当初我师尊也看上他了,只是他不愿意。”

      “他不是罡正之命。”胡不归言简意赅。

      “你若真想培养他作为金刑的继任人,你也能为他改命,将他变成罡正之命,不是吗?”苏魂眼含笑意:“五刑之中,其他人或许没这个能力,你却是有的,我师尊应该求过你吧?”

      当初他若答应了师尊的请求,为师尊所寻的继承之人改命,现在大概也没有苏魂什么事儿了。

      “文钊璟是挺有意思。”胡不归轻笑了一句,没继续罡正之命的话题,而是道:“不过比起文钊璟,我觉得温毓麟更有意思。”

      “温毓麟?”

      “我欣赏温毓麟,灵星宗出了他这样厉害的镇魂师,属实千年难遇。”

      “你认为温毓麟出自灵星宗,是镇魂门的镇魂师?”

      “嗯,他资质很不错,是天刑师首选储备人员,只是还不知道他的罡正之命是何属性,若是金属,我这后半辈子就轻松许多。”

      苏魂说,“如果他是灵星宗的人,灵星宗长老没必要藏着掖着。”

      “若还未正式封立,查不到很正常。”胡不归道:“你未正式成为天刑师之前,玄道长老亦不知你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你对他存疑?我看你们关系不一般,为何不当面问?”

      “问了,他说等这个案子结束再与我说。”

      “你们……真有意思。”胡不归道:“今日我道出他身份,你当做不知便好。”

      苏魂失笑,心中却笃定了温毓麟不是灵星宗镇魂门的镇魂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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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连载文《被迫和大佬强制组队后!》 完结文《说好的协议离婚呢?》 接档预收《微臣不是良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