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点火 温毓麟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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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魂和温毓麟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胡不归，两人四只眼，就如同两匹狼王，犀利的目光盯着猎物一般。
胡不归被盯得脸一红，倒退了一步，找了话题，“这个罐头给了我们新的线索。”
苏魂撇撇嘴，好整以暇地看着胡不归，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把他看了个透。
温毓麟也明确胡不归的身份，不见苏魂说破，他也便没提，也算给胡不归个台阶下，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指了指罐头，说：“嗯，这罐头的原材料来源很可能与失踪案有关，不排除失踪人员被做成了这个。”
温毓麟话音刚落，恰好刚吐完进门的文钊璟听到了这话，突然又一呕，恶心又泛上了心口，再度转身跑了出去，继续吐。
苏魂看了眼玻璃窗外跑走的文钊璟，无奈地摇摇头，“目前的线索指向沈英华的罐头厂，我把罐头厂制作流水线和材料来源查清楚，后续应该会有更多的眉目。”
“对。”温毓麟应和。
胡不归见苏魂不再看猎物一样看着他，就松了一口气，应下这事儿。
这厢基本商量完了如何进行下一步的侦查工作，那厢吐完胆汁的文钊璟终于回来了。
文钊璟已经吐的面色惨白，唇色如霜，精神远不如之前，双眸都没了神色，“罐头这条线我不去跟了，一想到我就忍不住要吐，我觉得再跟这条线，肯定会坏事儿。”
苏魂上前拍了拍文钊璟的肩膀：“吐的时候不忘捋线索，有长进。”
文钊璟拍开苏魂的手，眸子一转，定在胡不归身上，“你是怎么看出那罐头是那什么做的？”
胡不归以为只要苏魂不过追究他的身份，便安全了，没想到这文钊璟是个纠缠不休的机灵鬼，居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那罐头有什么名堂，可他不同常人，自然只一眼就能清楚。
但身份这个事情，苏魂不追问，他就可以继续隐藏，可文钊璟这人向来是个喜欢刨根问底儿的人，不问清楚不罢休，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我……”
“胡不归应该是闻出来的。”苏魂开口帮胡不归解了围。
文钊璟显然不信，胡不归的鼻子就算是狗鼻子，也不可能离着三五步的距离，就能判断出是什么肉，最重要的是：“你们闻过熟人-肉吗，就说这是……？”
胡不归道：“我们老家兴火葬，我亲手葬了几个亲人，这个味道多少有些相似……”
文钊璟闻言一愣，讷讷开口：“你家就你一个了？”
问完话，他才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搞错重点了！
“嗯。”胡不归点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些隐忍。
“……”文钊璟听完心底泛起了一丝丝怜悯，忽然也没了问话的心思，“好了好了，我没什么疑问了。”
胡不归又松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眼苏魂。
苏魂看着他，眉毛微微一挑，眸光灼灼，好似在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温毓麟看着苏魂和胡不归眉来眼去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悦道，“天已黑，该行动了。”
苏魂看了看窗外，夜色笼罩了下来，街道两旁的霓虹彩灯已闪烁起来，灯光迷离，五彩斑斓，隔壁的小舞厅已传来浓情炽烈的曲调，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步伐慵懒悠闲，大多是忙着罗曼蒂克，享受灯红酒绿的人。
再看文钊璟办公室玻璃门外，其他的探员基本都按时下班走了，唯有夜班探员还在对面的更衣室准备着，差不多也到出巡时间。
苏魂走到桌前，给凤姨摇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四人这便轻装简行，开车去了华盛公司的朋友给的地址，直奔张绿蔓放置三百箱香皂的仓库。
这个仓库位于群兴街，离延熙街不远，沈记罐头公司和罐头厂也在附近。车路过沈记罐头公司时，苏魂沉吟片刻，计算了延熙街到群兴街的时间和距离，又计算了香兰肥皂公司到群兴街的时间和距离。计算完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街景街人都在后退。
苏魂目光一晃，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过来询问开车的温毓麟，“是你亲自监督火化乱坟岗的尸体吗？”
温毓麟摇摇头，“这事儿我让张子康盯着，他亲自监督。”
苏魂琢磨了下，还是不放心的问出口，“张子康，这个人办事是否得当？会不会……”
“不会，他跟在我身边五六年，什么品性我清楚，吩咐他亲自监督，他必定会如实去做。”
苏魂见温毓麟语气坚定，自然也不再怀疑，他相信温毓麟不会看错人，“那就好。”
“怎么突然这么问。”温毓麟问。
苏魂说：“没什么。”
“你在好奇我会不会亲自监督这种事情。”温毓麟顿了一顿，“那三天我带着医院防疫医生在乱坟岗，一边盯着医生做防疫工作，一边盯着下面的人运送尸体。”
主要是度乱坟岗游荡的冤魂、怨魂。
“尸体从运送到焚化都由你们两位高职位官员监督，自是可以放心的。”
苏魂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他知温毓麟为人，这事儿被他遇到了，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温毓麟却摇头：“如果这事你不提，我不会亲自跟进。”
“嗯？”
“找小桃妖那日，你问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是不是点乱坟岗。”温毓麟声音低下来：“参政司的火把很多，租界、河渠司、领事馆，任何一处都可以点，但你提了，我就亲自点这里。”
“……为什么？”
“你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你指的方向，我就亲自前往。”温毓麟说：“而且，乱坟岗的尸体，比当日我们所看到的还多，亲自处理，不会有纰漏。”
温毓麟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苏魂听了有些猝不及防，愣在那儿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坐在后座的文钊璟听着温毓麟和苏魂两人面不改色的提及尸体，他又想到了刚才舔了手指的事情，忽然又作呕了起来，忙喊道：“你俩别提尸体了，再聊我得吐你一车……”
有人岔开话题，苏魂心里松一口气道：“胡不归不是阻止你吃罐头了，你怎么还恶心个没完？”
“我……”文钊璟十分不想承认自己舔了罐头，可这是事实，丧气道：“我舔了一口……”
苏魂无语，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才是他认识的文钊璟。
温毓麟看到苏魂的表情，也欣然一笑。
胡不归拧着眉，“舔？为什么要舔？”
“罐头那么香，闻着就想吃，开罐的时候蹭到了手上，我就忍不住舔了一口嘛，我怎么知道那是……”说到最后又干呕了一下，抬手摇着，“不说这事儿了，越想我越恶心。”
苏魂冷冷道：“看你以后还嘴馋。”
温毓麟说：“暂不提这罐头的原材料来自于什么，正常以鸡鸭猪牛为原材料，也不能多吃，谁知道他们制作的时候用的原材料是不是染了瘟疫的或者病死的。”
文钊璟听完温毓麟的话，也是觉得心惊胆战，骂了句：“无良商家！以后我一定不瞎吃东西。”
“我听说你家厨子在前朝王宫做过特级御厨的，想来你应该早把嘴养叼了，这种长期贮存食物入不了你的口才是。”温毓麟颇为疑惑，“怎么一点香味儿就控制不住了？”
文钊璟不说话，别过脸看向车外。
苏魂一语中的：“他意志力不够。”
“我说知行，看破不说破成不成？！”文钊璟一瞬间暴了，他也是要脸面的啊！
温毓麟一笑，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胡不归也勾起了嘴角。
苏魂说：“得给你长个记性。”
文钊璟气得胸口起伏的厉害，却也无可奈何，与温毓麟还没熟到可以跟苏魂那样随便互怼的地步，虽然叫人家一声“溯川兄”，可毕竟人家是参政司大都督，他再有胆子也不敢瞎来，只能哼了一声，“我发誓，仅此一次，以后……不，绝无以后。”
胡不归看着他，苏魂没理他，只听温毓麟说了四个字：“到了，下车。”
“……”没个人安慰，满满的受挫感！
温毓麟和苏魂已然下车，文钊璟撇着嘴，提溜着一双眼，一脸委屈的模样，跟个受伤的小奶狗似的，嘟囔道：“个个都没人性啊。”
胡不归下车前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回身拿手摁了摁文钊璟的手臂，似是安慰，似是提醒。
文钊璟稍稍安慰，也跟着下了车，走到温毓麟和苏魂站着的小道拐角处，那方的沈记仓库大门，门口的保卫室有个中年男人坐着抽烟，忍不住嘀咕道：“咱们到底要干啥，难不成你拉着咱堂堂参政司大都督和我这个缉察司探长跟你来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偷鸡摸狗多没意思。”苏魂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回道：“掠货放火不是更好玩？”
文钊璟一惊，“啥、啥玩意？”他刚才也只是随口胡诌，没想到苏魂真干要这种事情，“咱们……要烧了这个仓库？”
话音刚落，就见沈记仓库大门上方跳出一个金亮的小火球，直飞到这边，文钊璟吓一跳，忍不住大叫，“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苏魂斜了眼文钊璟，“小声点。”
那方小火球飞到苏魂手里，跳跃了两下，化成了一只小火鸟，叽叽喳喳了几声，然后钻到了苏魂西服衣袖内，没再出来。
文钊璟压了声音询问：“怎么样，火火说什么？”
显然，苏魂的这只小火鸟文钊璟早已见怪不怪。
这小火鸟是苏魂的魂宠之一，名叫火火。它的原身是踆乌，传说为九垓神祇（qí）御用神鸟，浑身赤金，生三足，即是三足乌，又称金乌。许多古籍中均有提及，近几年出土的古董文物也都有刻画有这种三足金乌。据说这种神鸟早已销声匿迹，而苏魂的火火大概是这世上最后一只，而且还是只魂宠。
之所以称之为魂宠是因它身形俱灭，只留一缕残魂。身为天刑师的苏魂，主事无量净化。凡万物死后，魂灵出窍，都由他来安抚净化。
这三足金乌死后抽出的这缕魂灵便由他安养，因其脾性对了苏魂的胃口，慢慢养成了爱宠，时常带着这小东西出门办事儿。
“它说沈记仓库只有一个门卫，我们今天要取的货在仓库东北角，仓库里还有暗道。”苏魂拢了拢衣袖，又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看来今天还有惊喜等着我们。”
温毓麟和胡不归站在一边静如石柱，一句话也不说，好似苏魂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早已知晓接下来要做什么。
唯独文钊璟一脸茫然，越听越糊涂：“什么惊喜啊，可别变成惊吓！我的大少爷，让我这个糊涂鬼变成明白鬼成不成？”
苏魂转头瞪了眼文钊璟，“安静点。”
文钊璟悻悻的闭了嘴，顺着看了眼胡不归，觉着他过分的安静，思量片刻，眼眸突然睁大，走到胡不归跟前，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看得见火火？”
胡不归微微侧头很快点头，“嗯。”
文钊璟满是震惊，“你什么时候得了知行的信任，他居然也给你开了‘特权’？”
话没说完，胡不归打断了他：“没有。”
“还是说你是个妖怪？”文钊璟眼珠子一骨碌转着，“五灵界来的？”
不等胡不归说话，苏魂打了个响指，“车来了，走。”
道路上缓缓地开来了一辆囚车。
当下的囚车基本都是福特、雪弗兰改装而成，眼前开来的这辆囚车正是福特改装，能容纳七人，后门为观音门，对开式。
车行至前，没停下，四人便随了上去，一个个从观音门蹬了上去。四人坐定后，这才注意到坐在中央的人。
“这不是偷看苏魂游泳的小丫头片子吗，你怎么也来了？！”文钊璟诧异地开口。
舒文黑色绸缎短衣，袖口由黑带紧系，下紧上松，着同质长裤，裤腿处也是系着黑带，结实利索，穿着一双黑色布鞋，这打扮在码头上一抓一大把，若非绸缎面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码头干活的工人。
温毓麟原本一个眼神都没有吝给舒文，却听文钊璟这话，犀利的目光一瞬便扫到了舒文身上，让舒文顿感有种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似的，不由的抖了抖，往苏魂身边靠去，“先生要办大事儿，怎可少了我。”
她这一动作，温毓麟更眯了眯眼。
苏魂斜了眼舒文，稍稍推开她。
文钊璟“嘁”了一声，“说的好像你这小妖多重要似的。”
“我当然重要，不信你问先生。”舒文立刻反驳，不满的神情溢于言表。
“是是是，你家先生还要与你一起游泳呢，你自然是重要的。”文钊璟懒得理她，转眼又直勾勾的盯着胡不归，心里琢磨这胡不归到底什么身份，怎么会令苏魂对他另眼相看。
然而，文钊璟这无心的调侃之语，听在温毓麟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此刻沉默不语，面色也如常，甚至还有一丝笑意藏在嘴角，然而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极度的危险……
舒文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又往苏魂身边蹭去，一副小兔子要躲起来的样子。
苏魂不解：“怎么？”
舒文小心的看了眼温毓麟，低低地道：“我总感觉温都督对我很有敌意。”
“你才发现？”苏魂道：“真迟钝。”
舒文撇了撇嘴，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温都督微笑之中藏着刀子，总叫她不敢再看他，妖类就这么不讨喜吗，心情有点小低落，侧过身子避过他的目光，对苏魂道：“先生，大霹雳死活不愿跟着来，所以这个由我看管着呢。”说着把身旁的一个八角紫檀火凤纹木匣抱了起来。
舒文手中抱着的八角紫檀火凤纹木匣正是苏魂安置魂灵所用，亦称魂匣。匣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匣面雕刻着一个“魂”字，字体苍劲有力，八角均雕刻有火凤纹，侧边挂着一枚精致的小铜锁，显然这个匣子内安置的并非一般魂灵。
苏魂看了一眼，点点头，“背好，一会儿要用。”
舒文更是捧着宝贝似的把八角紫檀火凤纹木匣抱紧了，提溜着眼睛把大家看了一遍，唯独忽略了对她“微笑”的温毓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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