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延熙街肢解案（2） 我心里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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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涉及领事馆的案子参政司不能袖手旁观，但也不至于参政司的都督亲自来处理。就算要亲自处理，也根本不需要经缉察厅厅长的同意。
不过这个案子有温毓麟一起参与，苏衍也放心一些，于缉察厅、苏魂，都是助益。
“温都督您会有什么线索？”苏魂开口，截了正准备开口答应的苏衍的话头，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没有值得参考的线索，就不劳繁忙的都督您了。”
温毓麟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盒子递给苏魂，“这个‘线索’你看看是否值得参考。”
苏魂目光从温毓麟的脸上转移到半尺长半尺宽的锦盒上，疑惑着打开了盒子，盒子内安置着一个玉璧。
“诛邪令！”文钊璟看到时惊呼一声，“温都督，您找到那个买家了？！”
温毓麟点头，目光却是投给苏魂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放过。
他很满意，因为在苏魂这张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喜。
三个月苦寻，此刻皆是欣慰。
“这三个月，我办案之余一直在找这东西，结果影子都没寻到，没想到被您给找到了！”文钊璟不由赞叹：“还是您手段高明啊。”
忽又想到苏魂说这诛邪令的背面有特殊之处，忍不住又好奇地说，“快翻开看看背面，到底长什么样。”
苏魂拿出了诛邪令，一块手掌大的玉镂雕谷纹“诛邪”璧，玉璧呈脂白色，体扁圆形，上部有出廓，出廓正中镂刻篆体“诛邪”两字，字体圆润浑厚。
“诛邪”字体两侧对称透雕貔貅，左为单角貔貅，右为双角貔貅，造型古朴，形态生动。两貔貅头部顶着“诛”字，腹部贴着“邪”字，以阴线饰貔貅周身之勾云纹，身下饰卷云纹，雕琢极为细致。肉部饰谷纹，内外缘有凸雕弦纹一周。
仔细看肉部谷纹，亦会发现特别之处，便是每粒谷纹上皆雕着佛祖心印“卍”字，密密麻麻，如细数应有九十九。
苏魂翻过诛邪令，看起了背面，文钊璟看到倒吸一口气，“这……这诛邪令里面存在活物吗？
诛邪令背面从出廓开始至玉璧外缘是一个完整的镇魂符，从上至下一气呵成的镂刻着“敕令镇魂”，魂字前是一个佛祖心印，字体对称，其形雄奇魁伟、气象万千。
最奇特之处，便是整个镇魂符的每一笔一划的字体中，被人注入了血红色液体，大概头发丝一般粗细，如同游龙在字体内部游走。
苏衍淡定如斯，拿过诛邪令道：“年轻人，见识太少了啊。这不是什么活物……是血。”
“古籍记载，这枚诛邪玉璧中的血液是玄道之门开道祖师爷魂魁的心头之血，祖师爷于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在极阳之地蓬莱仙岛取出心头之血注入此玉璧，具诛魔戮邪之用，于九令中排行三。”
苏魂说完拿回诛邪令，手指从镇魂符上端抚摸至下，玉璧中的血液便顺着他的触摸轨迹流动的更快了，眯了眯眼，心有疑惑，手指不住地摩挲了几下，凡他所触，血液便随之而动，好似他与这玉璧中的心头血有什么联系。
“儿啊……你先放我这，让我欣赏几日！”苏衍目光不离诛邪令，这哪儿是什么“线索”？分明是温毓麟拿来“贿赂”苏魂，好让他一起参与这个案子的啊。
苏魂却道：“这可不是凡物，您还是少碰为好。”
“哎，你小子，以为自己修了……”苏衍话说到一半，目光一转扫到温毓麟，话生生顿住，一副差点说漏嘴的模样。
苏魂道：“无妨，温都督也是同道中人。”
苏衍很是震惊，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也是？”
文钊璟也诧然，瞪这一双好奇的大眼看向温毓麟。
温毓麟道：“同道中人。”
苏魂又补了一句，“他之道与我之道非一道。”
苏衍听着脑袋有点疼，这弯弯绕绕的，但他还是明白苏魂的意思，他们是同道，但不一定同宗。
玄道之门分三宗一道，三宗为天星宗、灵星宗、玄星宗，一道为神星道。
苏魂属三宗之首天星宗。
当今九州，天星宗有五位天刑师，金木水火土分灵洲各地。
据苏衍所知，除苏魂这个新晋火系天刑师太焱君外，其他金木水土都是近三百岁的小老头、小老太了，所以温毓麟不可能是天星宗的人，只可能是其他宗门的人，那么说他们是同道，又非一道，也很合理。
目光扫过苏魂，心中一定，想必苏魂对温毓麟已是知根知底了。忽地又想到一事，苏衍又拧眉试探问：“入此道，你父母可知？”
温毓麟眸色微闪，点了点头。
苏衍闻言，面色沉了下去，让苏魂和文钊璟先出去，房门关上，这才对温毓麟道：“莫要瞒我，你若出什么事，让他们二位如何承受？”
“既然叔父也知道此门危险，缘何同意苏魂入此道？”温毓麟不答反问，得知苏魂是天刑师的那一刻开始，他比谁都担忧苏魂安危。
苏衍明显没想到温毓麟会反问他，心中一沉，眸子中全是无奈，闭了闭，叹道，“若不是为救知行的命，我怎会答应他入此门？当初在平津市，知行身体如何，你也清楚，小病不断大病不绝，八岁那年差点……”
温苏两家乃世家，上数三代关系都匪浅，到他们这一代又是隔壁邻居，关系甚好，往来极密。他常出入苏家，时常看到住在苏家的大夫，进进出出，为苏魂的病焦头。
苏魂八岁的那场大病，他自然记忆犹新。
苏魂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若白霜，气若游丝，整个人瘦骨如柴，任谁瞧了心里都疼。而他不过十三，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能在苏魂的房门口守着，心里暗暗祈求上天将他的寿命分给苏魂一半，发誓只要苏魂能好起来，让他死他都愿意。
可是后来……
苏衍继续道：“天星宗火刑天玑君登门拜访，说能救知行。但要知行拜他为师，进入玄道之门。也正因如此，知行才得以无病无灾。”
“如此，叔父和叔母就这么带着苏魂离开了平津市，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是天玑君以血祭天算出的时刻，走的极为匆忙，若错过吉时，恐知行小命不保。”
温毓麟心中起疑，天玑君既已出现，保苏魂之命无虞，为何要远离平津，还选什么“吉时”，明显不符合常理……
“知行自入玄道，危险多了许多……但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让知行拜天玑君为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和他娘如何做得到？”
“您是为了苏魂，”温毓麟口吻终于软了下来，“我理解。”
事关苏魂性命，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按照天玑君所言去做。
“那你呢，为何你也入了此门？”
“我入此门修此道，也是因苏魂，从今往后，我会护他助他扶持他。”
温毓麟这不容动摇的决绝，竟叫苏衍怔的说不出话来。
苏衍拧眉，忽地想到什么：“你未曾成婚，是因为命里带罡还是因为别的？”
温毓麟亦是坦白，“是也不是，主因我心里有人了，非他不要。”
苏衍知道，大部分进入玄道之门的人，不是命中带罡便是可开魂眼的，二者兼顾方有机会入天星宗，苏魂便是命中带罡且天生魂眼大开。
而命中带罡的人，命都硬，有克星之嫌。
苏魂打小身体不好，命中带克，不过他不克任何人，他克自己。
若非天玑君将苏魂命中之罡引入正道，苏魂这小命早就……
苏衍心中“哎哎”的叹了两声，一叹两个孩子命苦，二叹温家多出情种。再看一眼温毓麟，也没多寻思他口中的“他”是谁家姑娘，只希望温毓麟不是孤老终生的命运。
“不论如何，一切从心。你也将而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便多说什么。”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方才的话叔父不同意。”
“什么？”
“你打小就护知行，我知道，但那时候知行病弱，没办法。如今他长大了，主意也大，他不喜欢总被人护着，所以叔父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相互扶持，而不是一味的护他。”
温毓麟心头一松，郑重点头，“多谢叔父提醒。”
……
温毓麟离开苏衍书房，刚走到苏魂房门口，就见他的房门打开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怔在原地。
苏魂感觉得到温毓麟看他的眼神过分炙热……
苏魂身后的文钊璟见他不动，开口道：“走啊，咱们得抓紧时间。”见门口堵着温毓麟，又道：“温都督……真要与我们一起查这个案子？”
温毓麟看了文钊璟一眼，没应他的话，目光定在苏魂脸上，笑着问：“是否允许我参与。”
苏魂浅淡一笑：“你都提供了‘重要线索’，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又意有所指：“不过，若是温都督的参与，一个礼拜之内破不了案，恐怕要影响你的声誉。”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
苏魂挑眉，没说话。
温毓麟嘴角微微一扬，回视着苏魂，话语极其轻口吻却十分坚定地说：“我却是相信你的。”
有几丝暧昧的气息被人打的细碎——
“还有我还有我，别忘了我！咱们仨一起破案，便是再难的案子，都像捏死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
三人稍作准备，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李新家中，了解一些案情相关的线索。
李新的家在浒山街街尾，汽车的途程不过半个钟头。车停在李新家门口时，就见一个穿着老款西服戴着眼镜的男子，手中握着一张相片，正蹲在门口看着，他那神色紧张拙计，更多的是畏惧，像是害怕着什么。
苏魂和温毓麟下车，文钊璟把车开到无人处停着。
李新的家和店铺连着，名为“新秀照相馆”，显然这名字取自李新和他妻子林玉秀的名字，由此可见这夫妻两人的情感颇为深厚。
一个被派来安抚李新的探员，见苏魂二人下车来愣了愣，神情倏地紧张了几分。
此探员身材魁梧，帽下露出的头发有些微卷，浓眉大眼，眼窝内陷，长方脸型，鹰钩鼻极具特性，胸前戴着铁质号牌，编号是“2413”。
停好车的文钊璟正好跑了过来，探员这才张口招呼道：“文探长，等您许久了！”
文钊璟朝他笑了笑，简单的介绍了下，探员一听闻两位是请来破案的，便立刻肃然起敬，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下今日值岗所发生的事情。
“下午四点十五分，一个叫秦采贞的面馆老板娘来找李新，听她的意思是林玉秀勾引她丈夫何云付，两人一起私奔，秦采贞在这里大闹，要李新给个说法，当时场面有些不好控制，李新的照相馆险些被砸。”
探员一口西北腔，显然不是津海市人。
苏魂乍一听，心下有些好奇，在津海市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口音，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个探员。
探员这话说完，蹲在门口的李新喃喃自语，“不可能，秀儿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抛下我和孩子，她一定是被骗了，是何云付骗了她！”
闻声，苏魂收回了观察探员的目光去看李新，此时的李新神色惶急，可做不了什么，担忧和深深的自责溢于表。
“2413，交给你一个任务，去了解一下秦采贞和何云付的基本信息，明天给我调查结果，送到城西缉察司。”
探员立正行了个礼，立刻听命，跑到旁边扶起一辆脚踏车，上去蹬了几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见苏魂和温毓麟看着远去的探员，文钊璟不由奇怪，“我说，你们在看什么呢？”
“现在缉察司探员的薪金大概是多少？”苏魂问。
“东宁探员月薪九十五星元，北戎探员月薪捕三十七星元，咱们中岳探员最低，才三十五星元。”文钊璟回答，“最赚钱又最轻松的，都在租界区，月薪都是百星元起步的。”
“时下一辆脚踏车大概多少钱？”苏魂又问。
回答苏魂的是温毓麟，他道：“全新脚踏车需要一百五十星元。”
温毓麟这话一落，文钊璟才反应过来，“哎呀！方才那小探员居然有辆全新的脚踏车，倒是不知是借的还是他自己的，这玩意儿于一般人来说可当真是奢侈之物啊。”
苏魂又望向那个探员消失的方向，眸色深了些许。
苏魂敢确定，那辆脚踏车是这个探员的，因脚踏车车把处挂了一个牌子，亦是写的“2413”，这个小探员的编号。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探员，居然买得起一辆价值一百五十星元的脚踏车，未免令人生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延熙街肢解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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