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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是同类人    李 ...

  •   李锦白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墙上的挂钟显示早上五点三十分,显然已经过去一夜了。
      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看来宁思哲没对自己做什么,自己也完好地躺在床上。
      难道他已经走了?
      李锦白怀着疑惑下了床,穿过走廊缓缓走进客厅。宁思哲就坐在饭桌上看手机,看见他过来还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宁思哲:“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再睡会儿吧。”
      如果是以前,李锦白说不定真以为宁思哲是在关心自己。可昨天宁思哲能在自己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可昨天那不是酒么…
      “你把安眠药下酒里?”
      “小锦,我是正经的大学硕士,况且你昨天根本就没有喝酒。”
      酒杯和酒还在茶几上,两杯酒就那么摆在上面,根本没动过!
      “所以小锦,到底是什么让你想要给我下药呢…或者换句话说,是什么让你连酒和水都分不清了呢?”
      微微上扬的眼角让宁思哲总带着一股子邪气,如今笑起来便更让人觉得危险,像是脖子被人狠狠扼住。
      李锦白突然感受到一阵窒息的危险,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抵在墙上。
      很少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谁不因为自己是首富独子捧着他,奉承他,低级的小企业甚至畏惧他。
      家中企业大部分都在西南地区,京城的公子哥儿他没接触过,沪上的大少爷他也没见过。
      所以他长这么大还没对人弯过腰。
      “哼,可能我本来就这个样子吧。”
      “好吧,你不是小锦了,”宁思哲颇为遗憾地闭上眼睛,就像是考了最后一名还一点惭愧之心,还冲自己顶嘴的孩子的家长一样“你应该改名叫小哼。”
      天边逐渐染上柠檬黄,这座城市渐渐苏醒,车水马龙,钢铁森林,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能好好活着,然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李锦白彻底丢掉李锦那层壳子,内里高傲自大的李少爷几个大步迈过去撑住桌子,巨高临下盯着面前笑容惬意的宁思哲。
      李锦白:“那我也不用装了,我追你是因为我说过我两周之内要睡到你,现在是第三周了,我输了。”
      宁思哲神色不变:“是吗,那真是遗憾。”
      “还笑?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咯?”
      “你下个月初就要结婚了,现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你们的婚事,你们可是天作之合啊。”
      宁思哲故意把“天作之合”几个字咬重了许多,这醋溜溜的话被他说出来,却一点拈酸吃醋的意味都没有。
      脸上笑着,语气冷得让人胆寒。
      两个人对对方明明知根知底,偏偏要在这里对峙,不知道是谁想赢了谁,也不知道这份胜利有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厨房里的烤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宁思哲从两人的眼神厮杀中轻易脱身,起身去了厨房,不久便端着一份早餐出来。
      宁思哲:“早安,吃点东西吧。”
      李锦白撇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讥讽道:“没有你的?”
      宁思哲:“我不喜欢吃早餐。”
      李锦白在座位坐下拿起了涂好果酱的面包,吃前还不忘刺宁思哲两句:“那宁大画家可要好好注意身体。”
      宁思哲:“谢谢关心。”
      李锦白咬下一口面包,感受到里面的果酱时便吐了出去:“这是蓝莓酱?!”
      “嗯,不喜欢吗?”
      “我最讨厌蓝莓。”
      “那你也得给我吃了。”宁思哲笑着接过李锦白手里的面包,轻轻撕下一块儿喂到李锦白嘴边:“你不会想知道不吃的后果的。”
      “你敢威胁我?”
      “对,我在威胁你。”
      李锦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走,却被宁思哲一把薅了回去,跌在宁思哲怀里。
      “这是你家你走什么?”宁思哲将手里的面包举到李锦白嘴边,不管李锦白张不张最嘴,宁思哲用了十成的力气,硬是给塞进去一些,无数面包碎成炸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就连李锦白的脸上也沾了果酱。
      李锦白震惊得说不出话,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害怕,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因为自己也曾经这样对待过不乖的床伴。
      似乎是继承了父亲吧,李锦白的脾气总是变化无常,其实小时候他就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了,但成年后脱离了父亲的控制,便喜怒无常。
      再后来自己一个人谈生意,发展私产了,他又学会了怎么收敛。
      人到底要变多少次,李锦白无心去想,他想的是权利和钱,他要让京城的人也不敢轻视他一丝一毫。
      这个问题宁思哲也不知道,因为他只变了两次,一次是父母抛弃他们姐弟时,一次是姐姐结婚时。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赢的周围任何人的喜欢,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老师偏爱他,学生喜欢他,朋友认可他。
      宁思哲在别人面前就像一个阴暗面的小太阳,无时无刻不温暖着身边的人。
      但在家里或者没人的时候,他喜欢把玩一切可以轻易摔碎的东西,热衷于毁掉所有别人渴望的他却唾手可得的物品。
      比如他的画,比如姑娘们的欢心。
      李锦白猛然挣脱掉宁思哲的束缚,身后的人也没有刻意控制他,两人相隔一米面对面站着。李锦白眼里满是愤怒和羞耻,宁思哲这个施暴者眼里反而空空的,没有李锦白意料中的喜悦。
      宁思哲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语气软化了下来:“抱歉。”
      抱歉什么呢?
      李锦白想不到,宁思哲看起来不像是会为了伤害自己道歉的人。
      可惜他看人一向不准。
      李锦白拿着车钥匙离开了这所公寓,为了半年,他都不会再来了。
      被一个男人摁着没有反手的力气实在太丢脸了。
      李锦白在车上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随后随便打了个狐朋狗友的电话:“给我找几个听话的,我现在就要,钱不是问题。”
      没等那边回话,李锦白就挂断了电话。
      他不打算回李家的庄园,而是开车去了自己名下常带人回去休息的别墅。
      不然那些个人找不到地方。
      听话的才是最好的。
      李锦白面前站了足足六个小白脸,各种类型的少年都有,这多半是他们第一次吧。
      干这一行的,谁没点儿身不由己,不然谁会愿意委身于他人。
      像李锦白这样好看的金主少之又少,真睡了不知道便宜的是谁。更多的金主是家里妻子年华老去又不敢离婚的中年企业家,他们大多在丰厚的物质条件下发福,肥头大耳不是一句空话。
      这些人挺着啤酒肚,露出猥琐的笑容,只要付了钱,多美的少年都可以是他的玩物。正常的还好,更惨的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一身伤离开酒店也是有的。
      李锦白对这一行的遭遇太清楚了,毕竟他以前有段时间也喜欢折磨人,后来慢慢发现这样风评不好,于是就做起了完美情人的外壳。
      即使是露水情缘,也会有一场浪漫的约会,一份做好的早餐和新鲜的玫瑰。
      “你们…”李锦白卡了壳,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实际上他就是想找几个人,至于干什么,他不知道。
      “你们陪我待会儿吧,钱少不了你们的。”
      几个少年犹豫了会儿在李锦白身边坐下,有的捏肩有的捶腿。
      李锦白本就不是热衷情事的人,相反,他甚至会觉得恶心。
      李父长得不算好看,年轻时有些微胖,五官除了鼻子眼镜看不出有什么出挑的。现在六十多了,年纪大了,缩水有些严重,瘦的干干巴巴的,皮肤也像老树皮似的。
      跟那才四十多点的小妈站一起,就跟那爸爸闺女没什么差别。
      李锦白五六岁的时候看过李父把女人们带回李家庄园,就在花园里,跟两个女人…那样野兽般的交合,那扭曲的面庞猥琐的样子李锦白永远也不会忘。
      所以李锦白不把自己当人,当他知道该怎么拼尽全力在这个家活下去的时候他就不是人了。
      无论是做、爱还是调笑,无论是商场揶揄还是谈判,他都游刃有余,这些竞争对手比起父亲的后宫真是大巫见小巫。
      他渐渐习惯了麻木的生活,内心的狂热就像包裹在树干里的火,总有一天会焚尽整片森林。
      “你们为什么干这个?”
      几个少年被问得一愣,都没有说话。
      李锦白嗤笑,笑自己关心别人干什么,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慈善家要拯救失足少年,他自己都还想要人救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几个少年都会做饭,在李锦白的指示下给李锦白做了午饭,又陪李锦白处理工作到深夜,李锦白才放他们离开。
      张梦函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虽说她包揽了婚礼的全部事宜,自己还是需要过问一下,以防出什么问题。
      时针指向三点,但李锦白敢说张梦函一定没睡。
      处理整个张氏一族的工作就够她受的了,还要照顾下半身瘫痪的爱人,真是深情。
      李锦白的聊天框里,宁思哲那一栏冒出个小红点,点进去一看,是宁思哲的画展预告链接。
      宁思哲作为华国新生代画家,凭借细腻的笔触,远超同龄人的感情厚度被称为华国未来的油画之星。
      时隔一年的画展已经是宁思哲的第三场个人画展了,名字叫——《锦》,时间定在国历十二月三十一日。
      这是要玩深情啊…
      李锦白满不在乎的关掉了和宁思哲的对话框,他不会去的,除非他脑子抽了。
      宁思哲的画展跟自己多半也没什么关系,除非宁思哲脑子也抽了,给一个才认识十几天的人搞主题展。
      但他们是同类人,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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