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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以为是新的开始    宁 ...

  •   宁思哲知道有些人的心是铁做的,所以对李锦白的期待也不过那么一点点。
      人是自私鬼,宁思哲如是,李锦白也如是。
      “我总想着世界上所有利己的事情,想要所有的好处,一点儿亏也不想吃。”
      “我还是长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宁思哲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纤长白净的手指骨节分明,戴着一枚百合花的戒指,雕刻得十分粗糙。
      槐树的树叶忽然洋洋洒洒开始下落,青石砖的地上全是这些小小的叶子。
      “姐,你看,起风了。”
      宁思哲取下玫瑰发扣捏在手里,风越吹越大,吹乱了宁思哲的头发,又或者吹乱了宁思哲名为理智的思绪。
      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画馆的三楼依旧空空荡荡,只有椅子和画架,画架上长久地陈列着一幅画,被作者用白纱盖了起来,看不清图案。
      宁思哲将画馆三楼的钥匙交给许净,并拜托她好好看管画馆,随后便带上一两件衣服离开了a市。
      他要想明白一些事,爱到底是不强求,还是得到呢?
      宁思哲轻装简行,戴着鸭舌帽穿着小马甲,像欧洲十几世纪的吟游诗人一般,浪漫至极。
      李锦白不久后就以结婚的名义般出了李家庄园,之后再没有跟张梦函见过面。
      据说张梦函找到了治疗她爱人腿的办法,正在加班加点处理事情,要带着那个人出国治疗。
      李锦白不回家了,老婆也是假的,只能日日跟木格在一起,可木格是学生,也只有晚上能见见。
      一个月了,木格还是和他的名字一样木讷,但胆子大了不少,敢直视自己,也敢说点自己的想法了。
      木格的母亲得了癌症病重,在医院里躺着。到她的那个时候,在医院也不过是把命给拖着罢了。
      李锦白跟木格去看过她一次,气色虽然不太好,但心情似乎不错,心态很好,一点没有将死之人的样子。
      木格随母亲姓,李锦白便叫一声木阿姨。
      这天木格补课也结束了,李锦白照旧开车去学校接他,再送他去医院。
      木格一上车就笑意盈盈地盯着李锦白。
      李锦白:“说吧,什么事儿?”
      木格:“你这么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以后挣钱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李锦白不忍打击木格的自信心,问道:“我不是你的金主吗,金主的钱你还想还?”
      木格反驳:“你跟网上说的金主不一样,你给我钱,就只让我陪你吃饭,帮你暖床。”
      李锦白打趣道:“这样啊,可能我这个金主人比较好,想等你成年了再收货。”
      木格愣了愣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货就不说话了。
      这会儿天才近黄昏,紫红交接着昏黄,月亮却已经挂在天边了,弯弯的弦月。
      “妈!我放学了。”
      木格在医院门口时拉着李锦白,希望李锦白可以和自己一起进去,上次见过一回木阿姨,俩人有话也没说成。
      “好吧小孩儿。”
      木格扑过去趴在木秀的床边,木秀好像不知道木柯今天结束补课一般表现得欣喜意外,还摸了摸木格柔软的头发。
      在高兴至于还能分心让李锦白坐。
      李锦白问了些关心的话,便在一旁看起了手机,木格和木秀嘻嘻哈哈的说着话,没过多久,木秀便找理由把木格支走了。
      “木阿姨想说什么?”
      木秀露出了些许一个中年单亲母亲的窘迫,她已经瘦的皮包骨了,不像能长久的人了,头发也白了许多,维持这个家的生活累垮了她。
      木秀整理了头发,争取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随后才开口说话:“我知道木格在骗我,看您的着装,我大概能猜到您和木格的关系。”
      李锦白神色不变:“木阿姨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儿子做这事的事实?”
      木秀:“仅仅是活下去,我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木格他成绩还不错,听话乖巧,什么结果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我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您…您什么时候不再想跟木格有什么关系了,就请您直接跟他说吧。”
      木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诊断书,李锦白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癌症晚期,多半是没救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李锦白将诊断书折起来塞回枕头底下:“您放心,至少这两个月我会好好对他。”
      木秀露出释然的笑容,她其实没料到李锦白能答应下来,原本她希望对方可以和木格断干净一些,毕竟木格是重情的性子。
      “不过我可不可以请问您一个问题?”
      李锦白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多少沾染了一些母子情深,如此,便愈发不懂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抛下自己一走了之,二十三年杳无音讯。
      二十三年,自己抗拒任何人做自己的母亲,甚至连妈妈两个字都没叫过,更别说像普通孩子一样在妈妈怀里撒娇了。
      为了增强存在感而用稚嫩的手段在学校打架闹事,所有人都可以往妈妈怀里躲,自己却要硬生生抗下那顿皮带。
      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打得遍体鳞伤,被打得下不来床,只能趴在席梦思上咬着牙,给自己上药的管家还要给自己颜色看。
      李锦白睚眦必报,所以一接手环球文娱,第一件事就是和父亲提议开除了那个管家,然后是所有给过自己颜色看的人。
      哪怕是大族之女,只要李锦白找得到,那他就绝不会让她好过。
      李锦白真的好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会走呢?”
      木秀惊得说不出话,虽然看过的小说里都说豪门里家庭关系淡薄,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木秀斟酌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如果其他背景不方便告知我,我愿意从好的方面去猜测您的母亲。”
      “能生出您这样充满智慧,华贵气度的,应该也是一位颇有气质的女性。我想,她也是迫不得已吧。”
      木秀只有两个月可以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死人的话如何验明真假。
      李锦白去除了一些隐私的说:“我母亲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怀上我的,我父亲很多情,生我的时候我母亲才二十出头,父亲已经快五十了。”
      “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也许会选择留下抚养我的孩子;但作为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女生来说,我大概也会选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才二十岁,我完全可以好好读书后去工作,与一个同阶层同思想男人的过普通平实的日子。”
      “是吗,可我还是恨她。”李锦白淡淡道“我恨她,但又不能接受别人成为她占她的位置。”
      木秀:“人生在世,敢于爱恨者少有。”
      李锦白想说些什么,木格已经提着几个塑料餐盒回来了。
      木格不好意思地冲李锦白笑笑:“我妈突然想吃我家附近的猪脚饭了,有点远。”
      我这么晚回来,是因为我有一个需要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想吃猪脚饭,就算跑几条街我也要买回来。
      李锦白默认没有自己的份,起身打算告辞,却不想被木格一把拉住。
      木格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因为沉湎学习而干干净净的褐色眼瞳一下就照进了自己心里。
      曾经也有一个人拥有这样好看的眼睛,但那个人的眼睛瞳色很深,像一片漆黑的夜,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出现一丝变化。
      这是不同的好看,木格的干净,是都属于少年人的,千帆过,依旧清澈得不掺杂着世事繁雾。
      而他的眼睛总是微微睁着,还戴着眼镜,李锦白看不透,但李白为那双眼睛心动。
      木格:“你要走了吗?我还买了你的饭呢。”
      尽管李锦白知道木格习惯了节俭,不会容许浪费一份猪脚饭,但李锦白的心里也难得涌上一丝暖意。
      “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好,那我先收拾桌子,等下你回来就能吃。”
      李锦白没去洗手间,在病房门口靠着墙想抽烟,但这里禁烟。
      好吧,李锦白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两人之间聊天大多都是李锦白在主动,宁思哲从一开始隐隐的客气,到后来偶尔的打趣揶揄,只用了三四天时间。
      宁思哲对这份感情接受的速度快到令李锦白震惊,尤其是在认真阅读过柳萧查出来的宁思哲的资料以后。
      李锦白不得不承认,这十四天,他是动了心的,至于多少真情,李锦白不想去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锦白拧开门进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病房里原先只有一把椅子,上次李锦白来过后,才又添了一把凳子。
      泛黄的折叠桌与李锦白这样的大高个对比起来尤其“娇小”,李锦白不嫌弃,用纸擦了擦筷子就揭开了盒子的盖。
      里面的猪脚炖得脱骨,木格还专门把骨头挑出来放在另一个小隔层里。
      木格这会儿正在喂木秀吃饭,感受到李锦白的眼神,以为李锦白在嫌弃,连忙解释:“你的是用筷子挑的,第一个挑的!”
      “嗯,我知道。”
      这时候回一个我不嫌弃实在是太奇怪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妈,你在吃点吧。”
      “医生不让我吃太多,剩下的你帮我解决吧。”
      “医生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话,我都不知道。”
      “你今天去补课医生跟我说的,妈妈不会骗你的。”
      “也是,那好吧…饿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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