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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离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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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拙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深秋午后的阳光从出租屋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条纹。何守拙反复确认发件人、收件人、定制内容,最后缓缓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白开水,坐在沙发上,从午后坐到天黑。
那时的何守拙看不到徐知年身不由己的窘迫,父亲跪地哀求、母亲以命相胁、集团摇摇欲坠、弟弟尸骨未寒,所有这些徐知年独自吞咽的苦,他统统不知道。何守拙只知道,他掏心掏肺爱了四年的人,在消失一周后,邮箱里多了一份婚戒采购单。
满心滚烫爱意尽数被寒意浇灭。
何守拙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花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办理离职、订好机票,最后在那间塞满共同回忆的出租屋里站了很久,将钥匙轻轻放在玄关鞋柜上,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何守拙悄无声息远赴异国,斩断了所有联络方式。
徐知年发现人走楼空时,已经又过去了三天。他带着满身疲惫推开出租屋的门,想好了所有解释的说辞,甚至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何守拙会生气,会骂他,也许会哭,也许会摔东西,他都受着,然后慢慢把事情讲清楚。可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柜空了一半,连床头那本何守拙睡前必看的书也被带走了……
徐知年心口的钝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然后是他的头痛,剧烈地、汹涌地袭来,痛得他单膝跪在地上,额头抵住冰冷的地砖,很久很久没能站起来。
经此之后,徐知年被困在契约、亲情与绵长思念构筑的围城之中,他日复一日周旋于家族琐事与公司冗杂事务之间,开会、谈判、应酬、安抚股东、应对董事会质询。
至于他和方槿之间,没有婚礼,没有蜜月,只有一纸秘密协议。分房而居,界限分明,方槿住在别墅东翼,徐知年住在西翼,除却必要的家庭聚会与商务应酬,两人几乎没有交集。方槿确实豁达,从不越界,从不追问,偶尔徐知年深夜从公司回来,路过她亮着灯的房门口,只会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钢琴曲。
徐知年以几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让徐氏集团在三年内重回正轨,甚至比从前更上一层楼。所有人都说徐家大少爷手腕了得、作风沉稳,是商界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只有徐知年自己知道,每一个失眠的深夜,他靠着什么撑着不倒下。
惦念与相思熬出经年难愈的顽固性头痛,从最初的间歇发作,渐渐演变成每周数次、每次数小时的折磨。太阳穴像被人用钝器持续敲击,恶心、畏光、耳鸣接踵而至。医生说是长期精神压力与睡眠不足引发的紧张性头痛合并偏头痛,开了药,反复叮嘱他注意休息。徐知年把医嘱折好放进抽屉,从此药不离身,布洛芬、舒马曲坦,发作时吞两粒,压一压,又继续工作。
而无人知晓的是,签下婚约的三年里,徐知年从未停下寻找何守拙的脚步。
他托过私家侦探,翻过出入境记录,查过各大城市的航班信息。何守拙像是人间蒸发,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更换了手机号码,连那个他们曾一起住了两年的小出租屋,房东也说不出他去了哪里。
为缓解相思的折磨,徐知年每个季度都会去一趟那间出租屋,站在楼下仰头看那扇漆黑的窗户,直到脖子酸痛才离开。
三年后
何守拙在苏黎世的第四个春天,接到了总部派发的调令,亚太区商业地产并购业务量激增,需要一位熟悉国内市场、精通双语的项目负责人牵头,他的档案被分管副总裁亲自调出,一纸任命便将他推回了那座盛满过往爱恨的城市。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何守拙从行李转盘上取下黑色行李箱,穿过灯火通明的到达大厅,初春夜风裹着潮湿的暖意扑面而来,混着汽车尾气与某种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这座城市的气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机场高速两旁那些笨拙的棕榈树都还是老样子。他坐进公司派来的车里,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窗外霓虹灯影飞速倒退,像是三年时光倒流。
何守拙下榻的酒店在CBD核心区,落地窗外能看到徐氏集团那栋标志性的深蓝色玻璃幕墙大楼,楼顶灯光在夜色中明灭闪烁,何守拙拉上窗帘,打开笔记本电脑,助理发来的合作方资料已经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徐氏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徐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