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江湖谁的情》妖虹

5、第五回·紫虚子

　　不多远，我们便在通往长安城的官道边找到了那间茶铺。
　　刚入铺，就看到一神策装束的痞子兵横在中间，对着一角的美丽少妇发难。
　　那是个温柔婉约的少妇，眉间春意隐然，痞子兵插着腰□□着说：“哈哈！哪里的女子？出落的如此水嫩，还不快让爷细细瞧瞧。”
　　少妇蹙眉，低声道：“啊！军爷……请自重！”
　　痞子兵却得寸进尺道：“哎？这什么话？你军爷我现下是奉上命盘查，如若不从，嘿嘿！”
　　少妇隐忍道：“军爷，小女子一介女流，断不可能为非做歹……”
　　痞子兵恐吓到：“住口！有无做歹何需你多言！军爷搜搜身不就知道了！”
　　少妇慌忙后退闪避，说：“你……你别乱来！”
　　“住手！”皓月挺身上前拦住了痞子兵，我也跟上去护在少妇跟前。
　　痞子兵斜睇了皓月一眼，有恃无恐道：“臭小子哪来的狗胆敢管军爷闲事？一边去！”他又色眯眯的打量了我一番，垂涎三尺的说：“今儿运气不错嘛！小妞，你也得让军爷好好搜查一番。”
　　皓月不再多言，直接递上一招回风扫叶踹开了痞子兵。痞子兵恼羞成怒，举起长枪狠狠的刺向皓月，皓月一个迎风回浪避开，旋即挺剑回击。
　　那个痞子兵虽说无赖，手脚上的功夫却甚为扎实，几招下来，皓月已落下风，我拔出兵刃，正待帮衬，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皇城边天子脚下，竟也有畜生横行，端的令祁某开了眼界。”我觅声望去，但见一白袍男子持剑而立，俊朗的面容不怒而威。
　　痞子兵挥枪逼退了皓月，喝道：“什么鸟人？敢在这里放肆！”
　　白袍男子并不搭腔，手腕一翻，剑光闪过，痞子兵已然栽倒在地，而那白袍男子恍然未动，只是剑尖上多了几滴鲜红的血。
　　茶铺中一片寂静，茶铺老板和伙计苍白着脸呆立一旁，白袍男子朗声说道：“如若有人追究起来，尽管让他来纯阳找祁某人。”
　　原来此人便是紫虚子祁进了。
　　少妇袅袅拜下，殷殷谢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离去之时，她还不忘回眸多看了祁进两眼——这个男人浩气凛然，成熟冷静，有一种摄人的魅力。
　　皓月也欣然上前，表明了来意。祁进星眸半闭，幽幽说道：“我祁进年少之时落魄江南，无意中救了姬别情姬大哥一命，从此得他提携，投身朝堂。姬大哥看重祁某，是以指派的任务无不是奖励丰厚之事，只是那时跟李林甫大人做事，手上难免错伤人命，幸蒙恩师纯阳真人搭救，我方才摆脱刺客生涯。十余年来，午夜梦回之时，祁某常为噩梦惊醒，即令后来竭尽心力补偿当年受害之人，仍是无法摆脱，或许这便是因果之报。”
　　他长声叹息，又道：“不想一晃十多年过去，姬大哥却还是将我记在心上，以为我的身手脑子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如今他身在凌雪阁任职杀手首领，又来拉我入伙。但我身在恩师门下多年修心，好强之心早已沉寂多年。不过姬大哥当年对我颇有知遇之恩，碍于情面，我们约定以武学决断，若他能胜我，便随他前去。岂料姬大哥落败之后，竟差手下刺客追拿于我，此次比试我虽然险胜，却也受了姬大哥一剑。所幸那些刺客学徒，学艺未精，便连我重伤之身，也奈何不得，只是……。
　　他顿了顿，懊恼的说道：“前些日子我远去天山，攀绝峰险岭，采来一株雪莲花送人，不想受伤后却在被那些凌雪阁刺客学徒追杀的途中掉落了。那是我辛苦取得，须得在花谢之前送到她手上才好……”
　　说到她的时候，他原本凌厉的目光忽而变得柔情万丈，那种温柔我时常在皓月望向我的眼中见到。我情不自禁的开口自荐：“我们帮你去寻回雪莲花吧！”
　　祁进抱拳揖道：“多谢两位的古道热肠，那朵雪莲我盛在一个半尺来长的檀木匣中，盒面上刻着一只黑豹，很是精致。你们最好先去西边武德营南面的山谷中看看，那个山谷在武德营南方，正是凌雪阁的落脚之地。那些刺客由队长武旭带队，他的身手只怕还不如这个痞子兵。”
　　他停了停，又若有所思的说：“恩师常说，我若太过看重往日恩义，终是跳不出俗世纠葛，成就金丹大道。像恩师这样的超凡之人，很难体会俗世难舍的纠缠吧，便是他老人家当年受了最喜爱的云流大师兄一掌，也是一笑抹过的，淡薄如此，我自是远远不及……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我，托付道：“年少时我得蒙姬别情大哥看重，跟随麾下，多次受他救命之恩，这伯乐之恩在祁进看来，实与恩师大恩不相伯仲。只是祁进既已走上问道之路，便不会再返凡俗，姬大哥这番苦心只怕白费了。但滴水恩当涌泉报，这枚还恩令你且代我送去给姬大哥，此乃祁某信物，他日有人持此令上华山绝顶，可让祁某舍命出手一次，便当是偿还了当年的恩义吧……”
　　我收下令牌，便与皓月往西寻去。
　　狭长的山谷阴暗灰蒙，肃杀的气息让人神经紧绷。我们小心翼翼的避开四周巡视的刺客学徒，悄然穿行于荒烟漫草间，向望不见底的山谷深处搜找，最后，我们在那些刺客歇脚的营帐间见到了那个木匣。
　　帐口坐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人，装束打扮有别与那些刺客学徒，想来便是那个刺客队长武旭了。
　　“把还恩令给我，”皓月伏在我耳边低语，“我去引走他，你找机会拿了雪莲就回。”
　　我不赞同的摇头：“不行，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我们一起上去放倒他！”
　　“打斗会引来其他刺客，那样就拿不到雪莲了！”皓月冷静分析道，然后给了我一个坚定的微笑，“相信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我咬着唇不再多语，他从身后轻轻拥了我一下，然后悄悄攀上帐篷顶，蓦然跃下出现在了武旭跟前。
　　武旭大吃一惊，正要发难，皓月先一步亮出手中的还恩令，扬声说道：“带我去见姬别情，祁进让我来的！”
　　武旭不敢怠慢，匆忙招来手下一起押着皓月往山谷更深处走去。我乘机潜入无人守备的营帐，将木匣纳入怀中。
　　我终究还是不放心皓月，斟酌之后，还是决意冒险跟进。
　　山谷的尽头是一池碧潭，一个白冠蒙面男子临水而立，正在和皓月说着些什么。
　　我藏身在水边的杂草丛中，屏息关注着对岸的情况，指间的飞蝗石蓄势待发。幸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多久，那男子便挥挥手，放皓月走了。我松了口气，随之悄悄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