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江湖谁的情》妖虹

11、第七回·华山

　　就这样，我们跟随祁进从长安转道华山。
　　沿着山道而上，脚下的积雪愈来愈深，道边的草木也挂上了晶莹的冰凌。远山倚在天的怀抱中，好似蒙着薄纱的仙子，欲语还休。
　　不多时，山壁上漆红的“纯阳”二字跃入眼帘，在一片银白之中分外鲜明。古朴的山门前，一个浓眉大眼的道士，手持拂尘迎上前来行礼：“师傅，您回来啦！”
　　祁进“嗯”了一声，问道：“近日宫中可有事？”
　　那个道士回道：“并无。”
　　祁进点点头，进得门去。
　　尹清镜随后为我们引见道：“这位是华清源师兄。华师兄，这两位是师傅新收入门派的弟子——江皓月，秋月湖。”
　　华清源抱拳一揖，热络的说道：“欢迎两位加入纯阳，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一番寒暄之后，尹清镜将我们领至了三清殿，一个和他一般生嫩的道童笑盈盈的冒出来说：“小镜，你回来啦！山下好玩吗？”
　　“马蹄～～～”尹清镜皱着鼻子撒娇道：“一点也不好玩，我都快被吓死了！”然后，那两个人娃子就像开了闸的水，手拉着手哗啦哗啦海聊开去。
　　三清殿中香火旺盛，焚香跪拜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殿门边立着两个精明能干的纯阳弟子，其中那位笑容可掬的师姐，说起话就来好像黄莺打啼：“我们华山钟灵毓秀，是出了名的仙山，在此祈福许愿没有不灵验的，你们看，华山很多地方都挂着心愿锁呢，皆是香客们的一颗颗赤诚之心。你们如果有什么愿望，也可买个锁还，让我师兄帮你刻上字，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她指着桌案上整齐排列着的那些个锁坯，向香客们介绍说：“我这心愿锁分两种，一种是给心上人的同心锁，金玉良缘锁、鸾凤和鸣锁、珠联璧合锁；一种是给长辈的长生锁、福寿绵延锁、松柏长青锁、日月昌明锁。这位帅哥，要不要为你身边的美女买一个？”
　　她最后那句是对凑上前看热闹的皓月说的，皓月挑了一个紫金锁坯，笑笑，问：“真能心想事成？”
　　那个师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答曰：“心诚则灵。”
　　皓月挤挤眉，附在我耳边悄悄说笑：“她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不灵，只能怪自己心不诚？”
　　貌似就是这么回事，我掩着嘴儿笑了起来。
　　皓月还是付了十五两银子买下锁给同门捧场，一旁那个看起来很酷的师兄接过锁坯，说：“看你一脸挚诚，一定是有什么愿望，说吧，要刻什么字，我刻字的手艺可是远近闻名！”
　　皓月悄然握住我的手，许了我一个最古老的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情深就像春天里那暖暖的风，带着醉人的香氛拂过我的心田，催开了桃花朵朵……
　　“咳咳！”身后传来尴尬的轻咳声，打断了我们的含情脉脉，回头望去，但见祁进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立在那里，原本紧束的发冠也已散开，披肩的黑发上尚垂挂着晶莹的水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帅啊！
　　我随手拈起个翠玉锁坯借花献佛，且提议道：“祁师叔也刻一个吧！指不定哪天谷姑娘就回心转意了呢！”
　　卖锁的师姐诧异的问：“师傅，您还没搞定准师娘吗？”
　　刻字的师兄则爽朗的说：“来来，师傅，您想刻啥，我帮你！”
　　祁进板起脸叱道：“胡闹！忙你们的去！”他极力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可我却看到他偷偷的把那个锁坯纳入了袖中……
　　祁进递过一只白瓷瓶和两套纯阳的道袍，嘱咐我俩道：“红尘日久，难免身上有些浊气。纯阳乃清秀之地，岂容玷污？我上官师兄为此炼制了一种仙华露，可以荡涤尘埃，洗去凡尘之气。”他指了指前面，“穿过三清殿，左边便有一水池，我们纯阳中人称其为悟道池。你们且在池中用仙华露沐浴一番，好入我纯阳门墙。上善若水，唯有清泉能荡涤尘垢。快去吧。”
　　我们依言寻去，果然在殿后向隅处见到一方水池。池水清澈见底，一道飞瀑如迸珠溅玉般自积雪的山壁上倾泄而下。
　　池中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我躲在石后褪去衣衫，洗尽尘华，皓月则守在池边为我把风。
　　抬望眼，白百合似的雪花自静空中飘落，消融在温暖的水面之上，化作袅绕薄雾，缠绵在我的身周，宛如置身梦境。我不禁合上眸，轻轻哼起歌来——
　　莫问痴，雨打花落问花可有忧
　　莫问恨，刀光剑影问剑几曾愁
　　莫问情，怕一夜白了少年头
　　莫问剑侠情缘，是否不堪回首不堪留……
　　蓦然间，半空中传来一声幽长的叹息，却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我惊呼一声没入水中，皓月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池畔盘亘的雾松。
　　一番短兵相接，那个男子翻身落地，高呼：“等等，在下并无恶意。”
　　皓月怒目以对，叱道：“哪里来的登徒子？”
　　那个男子起身赔罪说：“在下李慕云，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独处，不料冒犯了姑娘，多有得罪！不过在下可以对天起誓，在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时，我已穿戴齐整，躲在皓月身后探头望去，但见这人眉清目秀、彬彬有礼，显然不是猥琐之辈。
　　李慕云又对着我深深一揖，说道：“姑娘可是京城人士？方才姑娘唱的小曲，清儿她……以前也常常唱给我听，在下一时感触，才叨扰了姑娘，着实抱歉。”
　　我点点头，这首小曲确实曾在京城风靡一时：“李公子也打从京城来？”
　　李慕云幽幽叹道：“是，我是来找清儿的，可惜还未找到。”
　　那个清儿显然对他非常重要，他看起来很是失落，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他：“那个清儿，她长什么样子？日后若是遇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转达。”我问。
　　李慕云抱拳谢道：“多谢，清儿她，长得，很美，她……是个公主——郁清公主。”
　　公主，这可不太好办。我和皓月无奈的对望了一眼，暂且安慰他说：“好的，我们记下了。”
　　李慕云谢过离去，我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冷不丁的问皓月：“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来找我吗？”
　　“当然！”皓月不假思索的答道，“纵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我嫣然一笑，沉醉在自己的幸福之中，柔似水、甜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