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节 初进媚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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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香姑娘。”
媚香楼里，丫鬟杏杏面露愁容，在二楼雅字的房门前反复叩了房门：“香姑娘从昨晚起就没有进过食，丽娘可担心坏了。杏杏熬了一些细米粥来，姑娘无论如何吃一点，让丽娘和杏杏都安下心才好啊。”
“你放下罢，我没有胃口。”房里人的声音淡淡，带着浓浓倦意，似乎整夜都没有歇好，“还没有找着么？”
“丽娘让人去找了，别说是乌衣巷，整个秦淮河方圆十里都找遍了。”杏杏端着细米粥站在门外，“姑娘，一把扇子罢了，杏杏不明白……”
门里人没有答话。杏杏有些惴惴，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惹到了香姑娘不快，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只能放下了粥在门外，默然对房里作了个揖，转身下了楼。
“怎么，还是不肯吃？”甫一下楼，一阵香粉气味扑面而来，杏杏抬头看见是李贞丽迎面走过来，立刻福了一福道：“丽娘，姑娘不但不肯吃东西，声音听起来也倦极了……”一想起方才素来亲切的姑娘对自己没有搭腔，杏杏只觉得又委屈又担心，鼻头一酸，哽咽道：“丽娘……”
李贞丽摸了摸杏杏的脑袋：“香君不过闹小孩子脾气，没几日就好了。
“既然扇子这样重要，为何还要带在身上，藏藏好不就行了？真的弄丢了自己还摆大小姐架子不肯去找，倒是累得整个媚香楼的人鸡飞狗跳，就差没把秦淮河给掀了过来。香君的熟客往日来这儿见香君，就算轮不到待客在门口望见她笑笑也是好的，如今一日往媚香楼里跑了十七八回，半个时辰来一趟，又不进来坐一下，听见她不见客就哀叹连连的出去了……那他就拿钱来啊！他要是一次扔个五百两，老娘就算绑也要把李香君绑下来见客！他就没有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前句是在安慰杏杏，后头一段显然就是在抱怨了。杏杏听着觉得有趣，忍不住笑起来：“丽娘是在说阮公子？阮公子不过是个穷书生罢了，媚香楼的‘香扇坠’姑娘出了名的美人，多少王侯千金望博美人一笑，阮公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丽娘不要难为人家了。”
李贞丽哼了一声：“光天天看有什么用？上回我实在看他可怜忍不住去问问香君觉得阮家的越云三郎如何，香君却眨了眨眼问我：‘阮越云是谁？’
“这叫‘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单相思一头热，吃饱了饭没事做！”
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语气淡然：“小二，把马牵走，喂些粮草。”声音不大，却低沉动听，几有一种慵懒邪肆之意扑面而来，惹得二人不禁回头去看。
又有一人略带调笑的嗓音传来：“小二？你以为你在住客店？一进来就把你我二人的面子全丢光了。”
先前那人“哼”了一声：“说起红楼风流，我自然没有杨大公子来的熟练又熟悉……”后来那人轻咳一声：“哎哎哎，我也不是常来好不好，只不过有来过那么两三次还是四五次……”
“那就难怪你这种主人般的自信了。”两人从门外进来，先前较为年轻一点的白衣公子掠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要告诉马姑娘。”
这先后进门的二位公子，自然是侯方域与杨龙友。杨龙友头痛的看了一眼侯方域：“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三句话离不开马姑娘……”
“谁让你的心上人姓马？如果她姓张姓王我就喊她张姑娘王姑娘了……”侯方域脸色不变，递了银两给出门喂马的小厮，杨龙友苦笑不已：“你这张毒嘴，除了我谁还忍得了你的这分刻薄……”
侯方域欣然一笑。他笑的时候当真好看，杏杏看着只觉心头一跳，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偏偏侯方域一眼便看见了她，几步走来，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敢问你们这里可有一位‘香扇坠’姑娘？”
杏杏脸红不已。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走近了就更是不得了，眉目如画墨远山，面如冠玉、肤如瓷白，俊得不似凡人。杏杏愣得说不出话，李贞丽微微一笑，接口道：“香君今日心绪不佳，不宜见客。”
“哦？”杨龙友缓步走来，“我二人特意从商丘来，就为见香姑娘一面，竟如此不给面子么？”
杏杏咬了咬唇，道：“香姑娘丢了扇子，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东西，她总说就算见不着，留个念想也好。如今不见了，心情自然不好。”
侯方域与杨龙友对视一眼，侯方域从袖口摸出团扇：“可是这把？”
“啊……”杏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个……”
“是在乌衣巷无意拾到的，有人认出这是香扇坠姑娘的扇子，我们就送来了……当然，更想一睹秦淮第一美人的芳容……”
杨龙友在处事方面比侯方域圆滑许多，他这一说，无疑是把扇子当作了见李香君的筹码，若是见得，则桃花扇双手奉还；见不得，则桃花扇也不愿归还了。李贞丽立马明了了杨龙友的意思，心下不禁几分赞赏，道：“杏杏，告诉香姑娘，扇子找着了，让她在房里候着，两位公子为她送去。”
杏杏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等在楼下的侯方域，却见侯方域恰好也在看着楼上，捉到她的视线，温和地微微一笑。杏杏脸一红，又羞又怯地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