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枝》权存

3、就此别过 又两年

　　又两年，正值八月十五，红枝将门外的灯笼换上了新的，席夫人做了许多月饼。红枝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疲惫的躺在躺椅上睡着了，席夫人在厨房备饭。大门哐哐作响，红枝被吵醒，连忙去开门。
　　寻放朝她挑眉，“中秋节快乐啊，看我给你送什么好礼物好了？”说完他让到一边，席韵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枝枝，有没有想哥哥？”红枝点头，眼泪流了出来，“你这次不走了吧？”席韵点头，“不走了。”寻放也说，“我也不走了。”这时红枝才发现席大夫不见。她问，“爹呢？”两人沉默了下来，不敢看红枝，也不敢告诉席夫人。
　　得知席大夫过世的席夫人病了好久，红枝以为能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没曾想，大年三十席府又来了一辆马车，红枝看着妇人和妇人怀里的孩子，问道，“你找谁？”妇人轻笑，“请问这儿可是席韵的家？”红枝点头，妇人道：“我是他的夫人，名叫芊羽，寻放是我哥哥。”
　　红枝愣了一下，天冷，还是将人迎了进来。“我听席韵常说家中还有个妹妹，”小孩大概一岁多，朝红枝嘿嘿笑着。红枝苦笑，妹妹么？点头，“我叫红枝，哥哥他们出去了，还不曾回来。”她将人引进了客房，端来了热茶，叫来了席夫人。席夫人看到芉羽也是不知所措，红枝轻笑，“娘不去看看么，嫂嫂和孩子。”席夫人点头，红枝退了出去，准备晚饭。
　　寻放回来后觉得气氛不对，红枝朝他轻笑，“你妹妹来了，不去看看么？”席韵听闻，有些尴尬，“红枝……”红枝轻笑，你去陪陪她们吧，这儿我来就行。席韵只好点头，却看了寻放一眼。寻放耸肩，朝他笑了笑，并不理会，跟红枝到厨房里去了。
　　待他走了，寻放看着忙碌的红枝，“你不问问我什么吗？”红枝摇头，“你说你会将他给我带回来的，如今带回来了，我还问什么？”“红枝，一年多前发生了很多事情，席韵病重，是芊羽日日守着他，因为病，因为祸乱，席大夫没了，我爹娘也没了，爹希望能让席韵好好照顾芊羽。”红枝放下手中的勺子转头看向他，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你是她哥哥你不能照顾她吗？就一定要席韵，你妹妹倒是有人照顾了。”擦着眼泪，饭是做不了了。
　　寻放不知所措，“红枝，芊羽真的很爱席韵，而且……”红枝边哭边笑，“我又没怪他们，我只是委屈，我只是暂时没法接受而已，你也没必要告诉我他俩有多相爱，我又没说要把席韵抢回来。”
　　屋内，席夫人将席韵拉去了一边问情况，席韵苦笑，“那时为了配药方好些时日没休息，因为生病又喝了些要酒，没曾想醉了，便……娘，我对不起红枝，但我也喜欢芊羽，我既然负了一个，就不能负第二个了。红枝没错，但芊羽也没错。”
　　此话正好被红枝听到了，忽觉松了口气，转身出门去了。
　　不过大家都各有心思，却也心平气和的将年过过去了。红枝也跟芊羽和席暥暥混熟了，天天逗人家孩子玩。
　　廿十那天，红枝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房间打扫干净，天还没亮就背着行李走出大门，马车早已在那里。有个人出来将红枝扶了进去，寻放正好起床，看见了，不放心跟了出去。红枝在马车里打瞌睡，却听马顶有动静，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进到马车里看着红枝了。红枝不解，“你跟着我作甚？”寻放也不解，“你大清早的上哪里去啊，这些时日不是挺好的吗？”红枝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不用挣钱的么？”寻放松了口气，坐在马车里，轻拍了一下红枝的肩膀，“我还不是怕你寻死啊，为了个男人，跳江跳河的。”寻放说。
　　红枝白了他一眼，不说话。马车在清音坊门口停了下来，红枝问他还要跟么？寻放点头，说那是自然。红枝便将他带去了弦一那儿，听弦一抱着孩子骂了席韵半天，连带着把寻放也骂进去了。寻放被茶噎着了，咳了半天。红枝笑个不停，又被弦一骂了一顿，说红枝没出息，只配被人欺负。红枝说她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弦一俏脸一变，想打红枝，红枝却抱着孩子挡在自己面前。
　　弦一白了她一眼，“我不像你，我夫君婆婆对我都很好，没受过气。近年来买卖不好做，夫君同公公一起去各地寻找商机，一去就是三五年，来时人回来了，银子带回来了，没带什么阿三阿四回来。公公说了，他要是敢逾矩就打断他的腿，张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也没什么三妻四妾的规矩，娶了谁，就是谁。”弦一说完，朝红枝白可眼，“哦，我倒是忘了，你没爹没娘的，人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就感恩戴德得了，你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人不如人家身世不如人家。儿时过家家的话还记一辈子，没用的东西。”
　　红枝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但还是有些难过，寻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容易推辞走了后，弦一抱着红枝哭了好久，“我方才话不好听，也不是说给你听的。我就是不服气，我们枝枝没哪里对不起他席韵。”红枝拍着她的背，“傻弦一，不哭，他也没说最后娶的一定是我。快别哭了，你哄我还是我哄你呢！”
　　弦一擦干眼泪，看向红枝，孩叫人拿了好着银子过来，“以后不回来了？”红枝点头，又摇头，“还得回来看看娘呢，还有你。银子我不要，我自己有。”弦一叫银子硬塞给她，“我除了银子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红枝一个人要好好的。”红枝点头，同弦一坐了半天，离开了清音坊。
　　“你还跟着我干嘛？”马车里，红枝看着车顶。车顶上的寻放无奈，“被发现了。”
　　他跳下马车，“你这是去哪儿？你娘知道吗？”
　　红枝点头，“知道啊。”
　　寻放看着她，“可我不知道。”
　　红枝耸肩，“同你有什么关系，快出城了，你还要跟着么？”
　　寻放没说话，红枝也只是静静的等他回答。
　　许久，寻放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跟红枝说了句：“一路平安。”
　　红枝点头，却从口袋里将一枚玉佩拿了出来，“你的玉佩，我不要。”
　　寻放苦笑，将玉佩接了回去，“也罢，说回来，真会回来么？”说完跳下马车。
　　没有回应，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在风中站了很久。
　　“也是，我处心积虑的让她爱的人娶了我的妹妹，她又怎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