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枝》权存

1、叫我席韵可好 叫相公也行

　　“席韵你又偷我的蝴蝶去喂鸟！”红枝欢欢喜喜的从小姐妹家串门回来，看着鸟笼里的小虫，眉头一皱，抓了扫帚就丢向了从房间端着盆水出来的人。
　　席韵倒也躲得飞快，将盆往地上一丢，提着鸟笼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你又不管，我不就拿了两只幼虫嘛，红枝妹妹你可怜可怜我吧，再不喂食我的鸟儿就要死了。”
　　红枝没办法上去，只得捡起石子就往房顶上的人丢去，“又不是没有别的虫，大夏天的上哪儿没有虫子？虫子都冬眠了只剩我蝴蝶了么！”见打不到人，红枝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大人，等师父回来我一定让他打你。”
　　正好爹娘从街上回来，吓得席韵逗人的心思都没有了，忙跳下房顶去拉红枝，“好了我错了，我逗你的，这些虫子都是我从菜地里抓的，不是你的蝴蝶，快别哭了。”红枝不信，席韵只好从房顶上将鸟笼拿下来给红枝看，可看的时候虫子已经全没了，这下红枝哭得更大声了。席大夫和席夫人大老远就听到了红枝的哭声，推开门，席大夫手中的柳枝也向“席韵招呼了过来，“这才出去多久，你就把妹妹惹哭成这样！”
　　席夫人将红枝从地上抱了起来，“阿娘，哥哥又偷我的蝴蝶去喂鸟呜呜呜…”席韵百口莫辩，还得躲着席大夫的柳枝，却也挨了好几下，脸上都有一条红印子。“爹我错了，我这次真没拿她的虫，我只是抓到了几只虫子想逗逗她。”席大夫看着爬上了枣树的人无奈，“都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欺负妹妹。”
　　“我逗妹妹怎么了，爹娘自己说的等红枝长大了给我做媳妇儿的，自家媳妇有什么不能皮欺负的。”席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冲席夫人怀里的人儿挑眉，“对吧，枝枝。”
　　这下红枝听懂了，好容易被席夫人哄好，又大哭了起来，“哥哥太欺负人了，我不要嫁给他！”这下哄不好了。席夫人也拉下脸来，将红枝搂在怀里，“枝枝不哭，席韵你给我下来。”
　　席夫人发话，席韵自知自己玩大了，只好乖乖的从树下下来，走到席大夫面前伸出手掌准备挨打，“爹我错了，我就是看她今天没哭……”不说这句还好，说完席大夫都差没气撅过去。这下成了席韵硬把红枝抱在怀里，俩人一起坐在枣树下哭。席大夫去给人看病去了，席夫人去厨房做晚饭。
　　红枝哭累了，擦干了泪水，席韵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坐在地上，时不时哽咽着，“哥哥你别哭了。”席韵哼哼唧唧的说，“我以后不逗你玩儿了，爹下手太重了，完全不给我面子，我都十二了，还将我打哭成这样。”红枝点头，“就是，鼻子眼泪都擦我后背上了，我下次也不哭了。”席韵看着红枝背上湿了一小片的地方，还有鼻涕，一下又哭了起来，“怎么办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一会儿娘又得骂我了。”
　　红枝站起身，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哭的，哥哥方才都挨打了，难道骂有打疼吗？”席韵想了想，也对，完了一把擦去了眼泪鼻涕，拿帕子把红枝衣服上的鼻涕擦去。“哥哥，你以后不要偷我蝴蝶了，我可以和你去抓别的虫子喂小鸟。”席韵擦好了，将帕子在水里洗干净，又给红枝擦手，“万一抓来的虫子长大也会变成蝴蝶怎么办，你又要养着了？”红枝摇头，“不会，我只认识我那五只蝴蝶，别的我不管。”
　　席韵：“……”
　　其实红枝一共有十只蝴蝶，被席韵不小心踩死了两只，鸟儿吃了三只，鸟儿吃虫的时候正好被红枝见着了，好死不死席韵也在场，红枝就认定是席韵偷的了。
　　席韵过完生辰后就随爹爹四处行医，席夫人说了，席韵总是要继承席大夫的衣钵的。席韵走的前半月就开始给红枝交代要在家好好养他的鸟儿，什么时候喂饭什么时候喝水，偶尔还得给鸟儿吃点零嘴，小虫啊点心什么的，鸟儿不能光吃米饭。看着昏昏欲睡的人，他还是不放心，又写了厚厚一沓喂鸟指南给红枝看，写完后才记起红枝就知道个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最后，临走时席韵还是把鸟儿带走了。
　　席夫人在家时常采些草药晒着，红枝每天都去找弦一玩，有时还欢欢喜喜的拿着在弦一家识得的字给席夫人看，席夫人都一一将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整理好放到了一个盒子里，过一段时间就给红枝看一下有没有进步。
　　待字识得全些时，红枝把席韵写给她的喂鸟指南拿出来看，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她哭着跑去找席夫人说自己没学过纸上面的字，给席夫人逗得乐了半天，说是因为席韵字丑，不怪她。红枝还是不死心，第二天拿去给弦一的哥哥看，弦松也只能分辨出寥寥几个，这才让红枝死了心。
　　席大夫和席韵过年便会提前半月回来，席韵总能给红枝带来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长着蝴蝶翅膀的鸟儿，虎头虎脑的小猫之类的。
　　“哎呀，我的小枝枝今年又长高了呢！想哥哥了没有啊，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桃木剑，驱鬼可灵了！你是不知道啊，行医不易，一路上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哥哥就是靠着这支桃木剑保护爹爹的。”腊月初一的时候，席大夫带着席韵到了家，席韵先跟母亲问好，随后就背着他的小包把正在洗草药的红枝拉走。翻出了一大堆要送给红枝的礼物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那油亮亮的桃木剑跟红枝炫耀着。
　　“哥哥好厉害”红枝信以为真，“爹爹和你有没有受伤。”
　　“有我在怎么可能受伤，我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们还救治了很多人，赚了很多银子。”说着他拿出了一个簪子，“看，这就是我挣钱买给你的，爹爹都给娘买了，我也得给你买。”红枝看着手中的簪子笑了起来，“谢谢哥哥。”
　　席韵两手一挥，“不用谢，我应该给你的。”
　　门外，席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上哪学的，这么会骗小姑娘。”席大夫无奈，“也就采药看病的时候乖些，不然平时都找不到人，别的坏事倒也没学，伶牙俐齿的，还有厨艺，可行了，下半年饭都是他做的。”
　　过年期间席韵被红枝拉着满大街炫耀，“我哥哥可厉害了，能治病救人，还能降妖除魔！”席韵煞有其事的点头，对着一群鼻涕还挂在嘴边的小孩说：“以后遇到鬼啊妖啊什么的就来找我，还有伤了病了什么的，大问题找席大夫，小问题找我席小大夫嗷。”
　　“这么说席哥哥比弦松哥哥厉害么？”瓜瓜擦了擦鼻涕问。席韵想了想，“倒也不是，我俩干的就不是一回事儿，对吧，你不能说他没我厉害，也不能说我比他差，对吧。”红枝崇拜的点着头，叉腰站在一群小孩面前，“我以后也会像哥哥一样厉害，和哥哥一起保护你们。”“我也要像红枝姐姐一样！”小孩齐声回答。
　　红枝神气了两个月后席大夫和席韵就走了，红枝答应席大夫好好跟席夫人学医术，席大夫说并不一定要红枝出人头地，以后长大了能给席韵打打下手就行了。
　　又两年
　　“红枝怎么跟去年差别不大，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看我，是不是变帅啦？”席韵这次给红枝带了一只异瞳的猫，他的声音变成了公鸭嗓，红枝看着高出自己很多的席韵咯咯笑着，“没有！是你长得太快了！小猫好漂亮，它有名字么？”
　　“没有，爹爹说送给你的，就让你自己给它取名字好了。”席韵把猫给了红枝。红枝想了想，“就叫十五吧！哥哥也十五岁了。”
　　“哥哥看，十五有了两个小十五，眼睛还是一只蓝的一只红的！”
　　“枝枝又长大了。”
　　“枝枝的模样变了哦，变得漂亮了。”
　　“枝枝十二岁了，娘，我们可不可以跟爹爹他们走啊。”
　　“近两年多雨多涝，瘟疫多了不少，许多人都束手无策，多亏了小席大夫以身试险开出了药方，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感谢席大夫和席小大夫的大恩大德。”
　　“哥哥不是说不做英雄的么？”
　　“哥哥没做英雄，枝枝，那时的情形如同当年将你捡回家时的模样，能逃的都逃了，死的死，好多人都没有爸爸妈妈了，特别是小女孩子。枝枝，她们没有家人了，但哥哥想让她们活着。”
　　“枝枝，是不是胖了？”
　　“枝枝，爹爹说了，等你及笄的时候，我们就回家。”
　　中秋节，离红枝及笄还有一个月。这天韵枝堂还是人满为患。大病席夫人看，小病红枝管。累了一天后红枝回家躺在树下休息，席府的大门却被打开，红枝以为是席夫人回来了，忙跑去看，却被席韵抱了个满怀。“有没有想哥哥。”红枝笑嘻嘻的看着他，“哥，爹爹，你们回来了！”席大夫点头，正好席夫人走了过来。“你俩叙旧去吧，正好我有一个病人有些棘手，我和你爹过去瞧瞧。”红枝和席韵点头，“高兴吧，爹说了，正好你快及笄了，回来早些，也看看你医术如何。”
　　红枝领着他去了药铺，“看吧，这些都是我弄的，还有，现在只要不是疑难杂症，病人把病症说出来，我就能开出药方，而且还是娘认证的药方哦。”席韵摸着她的头，“我们家的枝枝真棒。”
　　入夜，席韵吃饱了饭，坐在院子里休息。红枝正在修剪着她的小花，剪着剪着她将头转到席韵这边，“哥哥你不要看了，我花都剪坏了好几朵了。”
　　席韵靠着树笑了起来，“枝枝，叫我席韵好不好。”
　　红枝摇头，“不要，不习惯。”
　　席韵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捡起地上的花，“那要什么时候才能习惯？”
　　“要不你惹生气我试试？”红枝将花放在瓶子里。
　　“那不行，多大人了，要不你叫我一声相公也行。”席韵看着她。红枝没理，“哥哥，你要循序渐进，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我想象不出来弦松和弦一成夫妻的样子。”席韵一时语塞，红枝嘿嘿的笑着，“而且哥哥这么年，就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么？”席韵摇头，“采药看病还得抽空想你，哪有时间喜欢别人。不过是有很多好看的小姑娘，但我已经有媳妇了，不可能朝三暮四，对吧。没想到，没想到媳妇竟然不想要我了。我不帅吗，我没有弦松帅吗？你是不是喜欢弦松，不喜欢我了？亏我还费尽千心万苦找好东西回来给你玩，那猫，我省了大半月的钱买的，还有……$$@#*？≠，结果你竟然喜欢弦松。”席韵越说越委屈，把他这九年的委屈不容易都说了出来，每句都是以：你竟然喜欢弦松作结尾。
　　红枝无语了好久，听他叭叭说完，静静了吐出了两个字：“席韵。”
　　正好弦松走了进来，“红枝妹妹，我夫人近日……哎，席韵回来啦，怎么还哭了？”红枝噗呲笑了出来，“没事，觉得自己这九年过得太不容易了。弦松哥你继续说，嫂子怎么了？”席韵连忙擦去泪水，跟弦松发完招呼后眼睛盯着红枝，“刚刚你是叫我席韵对吧，枝枝。”“她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而且白天容易犯困，神气不是很好。”弦松说道。红枝扯开席韵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那我去看看，说不定弦松哥哥要当爹了。”席韵也忙跟着去了。
　　结果尽如人意，弦松当爹了。红枝说了注意事项，又带弦松去韵枝堂拿了些补要后便告辞回家。
　　席韵很是高兴，“弦松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红枝很无奈的看着他，“前年啊，跟你说过的，只是你回来的时候他不在，他在的时候你走了，俩人一直没见到而已。”席韵点头了点头，“枝枝，你一直拿我当哥哥么？”红枝抬头看着他，“哥，我会害羞的。”席韵听完她说的话后笑出了声，将人横抱着就往家里走。红枝只是把脸埋到他胸口，“每次都这样，我就算不答应你，方圆百里谁愿意娶我。谁见了我都说，席韵的童养媳来啦。”席韵轻笑，“那你喜不喜欢我嘛？”红枝点头，“喜欢，你别说话这么大声，叫人听见怪不好意思的。”席韵：“枝枝，我好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