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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人生在 ...

  •   人生在世总要有所争取,纵然过了这么多年,李季仍对易然只手遮天这事儿抱有一丝侥幸。

      他想让李连奎尽快取保候审,但不想答应易然的条件,易然提出的条件于他而言过于苛刻,说白了,结不结婚对他们来说不过就一张纸,可他过不了心里的那个结。

      连着奔波好几天,他准备通过正常手续让李连奎取保候审,从各个方面斡旋打点,却始终没有进展,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虚与委蛇,他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

      如同多年前一样,易然不需要神通广大,亦不必只手遮天,只需把他牢牢握在掌心就足够了。

      迟迟没有进展,免不了有些失落,李连奎的病经不起拖延了,他坐在阳台上,指尖的烟一支接着一支的燃起燃灭,空气中弥漫的烟雾遮住穿过云层的光线,灰沉晦暗的天气直勾勾压了下来,一轮新月恬不知耻的隐在阴沉身后嚣张跋扈。

      小四早就长成了大狗的模样,许久没见李季一点也不生分,搂着它的玩具球乖顺的窝在李季脚边,尾巴缓慢却不容忽视的摇摆着。

      门口传来敲门声,阳台上闲适氛围陡然收紧,没等李季有所反应,小四迅敏地收起那副摇摇欲睡的懒散样,利索起身,周身拉响警报,谨慎的盯着门口的声响。

      敲门声再次响起,李季终于按灭指尖燃了一半的烟起身开门。来的人是周谨言,他站在门口挂着一脸的讨好,猥琐的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偷看,脚下时刻做好夺门而出的准备。

      李季扶着门很是无奈,也不知周谨言这种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七尺男儿,怎么能怕狗怕成这样,况且面对极为温顺的小四,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白瞎了往日名声在外的英明。

      周谨言警惕的盯着脚边的小四,生怕它有所动作,讪讪地干笑几声,“季少晚上好啊,吃了没啊。”

      李季懒得和他客套,眉头轻挑道:“什么事?”

      周谨言忙不迭道:“易总让我来拿资料,在书房的桌子上,一份购房合同。”

      小四骨子里大概存了几分劣性,欺软怕硬的紧,谁怕它它反而更喜欢谁,李季刚进屋它就张牙舞爪的把狗仗人势做个明明白白,每回周谨言来它都恨不得跳起来去舔他,回回把沉着稳重的周谨言吓得花容失色。

      李季回来时很是无奈,这种恶劣的性子和易然无异,他低斥小四让它老实点,小四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透着委屈,李季没顾上安慰它,转身把从书房拿出来的合同递给周谨言,“易然人呢?”从横店回来后易然丢下一句“不影响你的选择”就销声匿迹了。

      周谨言低眉顺眼的觑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啊,易总没跟你说吗?”

      这世上谁不知道易然的去处周谨言也不会不知道,李季扶着门默不作声的吐了口气,吩咐他,“打他电话没人接,你见了易然帮我转告他,我有事找他。”

      周谨言心声疑窦,面上不动声色的应承下来,半个小时前易然还打电话让他来拿资料,这会儿电话就打不通了?也不知道这俩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又作什么妖。

      周谨言的办事效率一直很高,易然的电话很快打过来,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刚刚手机没电了,怎么了?”

      李季摸着小四毛绒绒的脑袋说:“没什么,你抽空回来一趟,我们谈谈条件吧。”其实这场拉锯将近一周的对峙本就毫无悬念,李季终将是率先妥协的那个。他有软肋,有了软肋就要有所顾及,做什么都要畏首畏尾,即便面对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也不得不被迫妥协。

      李季始终想不通,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结不结婚的对易然而言还有什么区别,他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暗夜紧紧裹挟着卧室,细微的风将外边那层轻薄窗帘吹起一个角,星星点点的月光落在地板的角落里。

      易然拿出那张结婚申请书时让他猝不及防,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他突然想起来,他曾动过和易然结婚的念头。

      不止是念头,当年甚至悄悄定好了R家的婚戒,R家的婚戒出了名的难定,李季舔着脸死乞白咧拖了好多关系才让订单加急,饶是如此定制款也得等三四个月才能收到货。

      婚戒好不容易收到了,还没等李季策划好一场毕生难忘的求婚,他们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那些过往现在想起恍如隔世,那些如天塌海陷般的混沌现在竟都想不起缘由了,唯一能想起的大抵就是无尽的争吵和难堪。

      李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想不起那枚婚戒被他丢哪了,心中免不了有几分后悔,要是不丢就好了,放到现在还能换点真金白银。

      或许,就是没缘分吧,和婚戒没缘分,和易然没缘分。

      易然是隔天回来的,熨烫妥帖的衣服看起来一本正经,却盖不住他脖子上刻意留下的痕迹。

      李季没有吃醋,只是觉得有点堵心,还有点儿可笑,他到现在也想不通易然到底想要什么,若只是报复或者玩玩而已,为什么非要执着那张证?

      一方面摆出非他不可逼着他结婚的架势,一方面颠鸾倒凤好不快活,连遮掩都不屑,结婚于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李季双手抱胸,无形中做出抵御的姿态,他建议道:“那张证不影响你在外边呼风唤雨吗?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条件。”

      易然蹲下摸着朝他献殷勤的小四,侧头睨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想好了才让我回来的。”

      左右没得选,话说清楚总可以吧,李季梗在心头的不解浮浮沉沉过了几载,终是没忍住,“结婚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要挟的筹码吗?报复我爸?还是只因为你那无处安放的掌控欲……”

      “别瞎想,外边都是逢场作戏的事儿。”易然起身靠近他,淡淡的剃须水味扑面而来,明明干净清爽,李季却觉得有些陌生的刺鼻,随着他的靠近,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男人,男人有什么小心思他一清二楚,他一直都知道易然不可能干干净净,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况且他时刻做好离开的准备,至于易然在外面有几个贴心人儿,都是谁,与他都无关,可易然偏要拿结婚来要挟他。

      结婚这两字虔诚真挚,李季曾满心欢喜的想要和他结婚,做好了与他共度余生的准备,可如今却唯恐避之不及。

      或许,把结婚对象换成除了易然外的任何一个人,结不结婚的,对李季而言不过是一张纸的事儿,他都可以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独独面对易然,他无法置身事外。

      易然于旁人,终归有所不同。

      李季借着倒水避开与他交锋,“你换个条件吧。”

      易然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李季接连的躲闪让他心生不悦,压下心中的不快解释道:“我说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注意,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想跟我结婚想跟谁结婚,汪儒林吗?”

      李季正盘算着他手里的东西能让易然有几分忌惮,可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费劲谋划这么久,手里的东西还是不足以撼动什么,他端着杯子看向易然,一脸的莫名其妙,“关他什么事?”

      李季惊异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心里对汪儒林的愧疚化作无尽的怨念止不住的往外冒,他面露讥诮,“要不然你从中阻拦我们早就结婚了,你把人弄去国外这么多年,就没有丝毫的愧疚吗!”

      易然铁青着脸,厉声打断他,“李季!”

      李季不为所动,重重的放下杯子,杯子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生巨大声响,杯里的水随着剧烈碰撞溢出来溅了一地,他色声俱厉道:“我说错了吗?他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拜谁所赐?”

      易然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要不是你非要和他结婚,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李季,我能容忍你任何事,但不会容忍别人,有些事你想都不要想!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还有谁敢和你结婚!”

      纵使易然卸任易氏总裁,失去了身份的加持,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依旧如影随形,那些过往是他们两人的心结,即便经历一千多个日夜依旧没有得到开解,在这件事上易然有气,李季有愧,他们谁都不肯退上一步,连软话都不肯说上一句。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小四嗅到危险咬着易然的裤腿低声乌叫,易然冷着脸想要拽出裤腿,刚一抬脚被李季高声制止,“别动它!”

      李季紧张的盯着他,生怕他对小四有所不利,易然抽裤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不择手段但连只狗都不会放过!

      易然咬紧牙关,堪堪咽下后半句话,失望的看了眼李季转身离开,关门声惊醒屋里的一人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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