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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另一边 ...

  •   另一边的李季还不知道未来半年的行程已经被旁人三言两语间安排好了,他顾不上思索自己即将面临的噩耗,正焦头烂额的扑在剧组里忙的头昏眼花,直至天色昏暗。

      最近几天的戏份对演员情绪和眼神调动比较苛责,男主一直不在状态,始终没找到导演想呈现的感觉,几场戏拍摄过程都不太顺利。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为了呈现出最优质的画面而努力,由俞培林饰演的侍卫尽职站在男主身后,尽责做好自己的背景板,时不时递上几个恰到好处的表情。

      连着几场戏都因为男主的失误NG了好多次,眼看导演头顶的遮阳帽都遮不住他蹭蹭上窜的不耐,都是小年轻,进入娱乐圈后又被人当小祖宗捧着护着,舒坦日子过久了,哪还能想起那些挨吵听训的经历,连心头那点谦逊和上进也在无形中泯灭。

      导演满脸压抑着怒火的不耐,谁都是从新人一步步走过来的,演技需要时间阅历的磨炼,可饰演出的角色差点意思和压根就没抓住人物心理是两码事,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耽误了进度总体进度不说,各个岗位的工作人员都得舍弃休息时间陪他熬着,到底是年轻,导演低声训斥几句让男主愈发紧张,简单的一句台词念得磕磕绊绊。

      眼看天色灰沉,导演咬紧牙关,还不忘在众人面前给他留些颜面,生怕噼里啪啦的训斥把人吓住,指着男主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收工......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叶飞星原本就惶恐不已,这会儿被导演点名叫走,心中的胆怯更胜了几分,李季不动声色撇了一眼,和俞培林一块率先离开。

      李季看的真切,叶飞星演技是稚嫩了些,哭戏憋了半天都憋不出眼泪,更别提情感注入了,导演不满意叶飞星的演技是其一,厌恶他身后的资本才是关键。

      这部戏原定的男主角不是叶飞星,至少当初俞培林去面试时敲定的男主还不是他。方导的戏不缺投资,但一部戏的顺利上映不单单只靠投资,演员,剪辑,题材等等,各个方面都会成为一部戏是否能上映的关键。

      方导对于作品有些执拗,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为了还原历史的真实性,戏里很多剧情都在与当今社会下的和谐生活打擦边球,对这种擦边球就得看个人理解了,上面始终持中立态度,但叶飞星身后的人恰好就能捏住这一块。

      原本这些同李季也没什么关系,演员愿意找谁当靠山都是他的本事,不过几次下来他倒是发现了点别的好处,同在一个剧组,叶飞星靠着身后的人脉等着坐享其成,演技稚嫩又不肯吃苦,俞培林饰演的侍卫在戏里大多时间都站在他身后,两人站在一块对比明显就出来了,俞培林早在进组前就早早做好了准备,单是那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挥洒自如,连着让导演夸了好几次,叶飞星的不专业反而能衬出俞培林的踏实肯吃苦。

      有时候一个人是否优秀,除了自身付出的努力外,陪衬的人也至关重要。

      俞培林可顾不上这些,他满脑子除了戏还是戏,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平日里懵懂迷离的眼神一站在镜头前就能呈现出角色的坚毅。

      他卸妆的时候还能勉强稳住高冷人设,谢了又谢帮他卸妆的工作人员,谢完了抿着嘴再也蹦不出来一句话,和李季一起回酒店时那张上了拉链的嘴像是再也关不住,三纸无驴的絮叨一路有的没的,满脸都写着手舞足蹈,“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那招平地惊雷我一直用不好,戏服太厚了,胳膊那块一直影响我发挥,回头得和服装老师好好说道说道。”

      酒店离的不远,李季和他并排走在前面,偶尔帮他分析一下人物心理,顺便指出他演技不合理的地方,他话不多,但总能提及要点。

      他总归是和易然正面交锋过得人,手腕比不上易然强硬,眼力劲比不上易然毒辣,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比俞培林强上不少,年纪和阅历摆在那不单单只是好看,就像老人常说的那样,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到了酒店楼下,他让俞培林上楼休息,连着折腾了好几天,眼底的乌青涂了好些粉才盖住,等俞培林上了楼,他转身朝外走,迎面撞上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的阿秋。

      他冲阿秋点下头,浑身没骨头似的斜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敲了支烟出来,剧组禁烟,他只能趁着这会儿解个馋。

      骨骼分明的手指夹着烟,深吐了口气,氤氲的烟雾在他脸前缓缓升起,大概只有这一刻的轻松自在是真正属于他的,微风轻柔的从他身旁路过,带走惨烈的白烟,他餍足的眯起眼感受着片刻的恬静。

      孟凡那边递来的消息让他有些不安,不过那些不安注定无法宣之于口,他抬起手沉默着盯着点点星火朝着烟蒂逼近,手腕轻垂把烟蒂丢到地上按灭,嗓子有些发痒,轻咳几声,伸手去摸兜里早已空了的烟盒。

      不痛不痒的几声咳嗽引了阿秋的注意,李季一年到头没完没了的生病,每回生病易然都压抑着怒火,阿秋看的真切,紧张兮兮的盯着他,木讷的说:“季少,你还是少抽点......不健康。”

      李季轻笑了声,连烟盒上都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是不能戒,只是他不想戒。

      不管他怎么想的,都没必要为难阿秋,他从兜里掏出口香糖炫耀似的晃了晃,分给阿秋两粒,塞嘴里两粒,双手抱胸懒洋洋靠在柱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任凭微风吹走他周遭的烟味。

      口香糖并不能遮掩他周身的烟味,但至少会好很多,免得一会上楼见了易然又要听他念道,天高皇帝远,易然也没法控制他的烟量,每回见了他都得念道几句,和念经的和尚没什么两样。

      果不其然,他刚进屋易然的狗鼻子就闻见了烟味,站在窗前转过身看着他蹙眉道:“怎么还没戒烟。”

      “就一根。”李季飞快地从箱子里拿出衣服闪进浴室,迅敏的关上门,易然现在一叨叨起他就没完没了,惹不起他还能躲不起。

      温热的水流沿着头顶一路往下,冲刷一天的疲惫,他清清爽爽从洗手间出来时易然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打量,面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李季和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头陡然收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详的预感从心头缓缓升起,没等他问出口,易然兀自说,“李连奎病了。”

      李季升到半空的心瞬间落下跌入深渊,脑海中快速思索,连着前几天孟凡查出的细枝末节的消息,跌落深渊的心口只剩下恐惧。

      总归不是感冒发烧这种无关痛痒的小病,要真是感冒发烧也不会劳烦易然来给他说这些,心头种种疑惑都呼在了嗓子眼,他嘴唇蠕动片刻终于突破情绪的束缚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病?”

      “癌症。”简短的两个字不需要任何的赘述解释,其中的凶险足以让人心惊。

      思绪千回百转,李季轻轻转动脚掌,压下想要夺门而出的念头,易然肯和他说这些,肯定不会是觉着李连奎可怜,猜来猜去的让人心生厌烦,他直言不讳的问,“你想要什么。”

      易然轻哂,任谁说他们不是心意相通他都不信,他刚说了两句话李季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种默契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他侧头示意李季看桌上的文件。

      又是文件,李季现在对易然给出的文件都有阴影了,妈的有事说事,回回都要整些虚头巴脑的文件,都是要挟,口头要挟和文件要挟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可纵使有再多的不满他也只能在心中腹诽,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瞥了一眼,单薄的一张纸,拿在手里甚至感觉不到重量,却让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眼角眉梢都挂着讥讽,无尽的刻薄话在舌尖几起几落,最终化成一句:“你觉得要这个还有意义吗?”

      易然一脸坦荡,微微颔首道:“我觉得有。”

      窗户大敞,微风悄悄爬了上来,潮湿的身体在微风的吹拂下透着凉意,从头凉到脚,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沉默半晌,盯着易然嘲弄道:“易然,你真可怜。”

      易然对此不置可否,侧步上前关上窗户,自然而然地抽走李季手里的毛巾,站在他对面轻柔的擦拭他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窸窣平常的说:“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那张单薄的结婚申请书重如千斤,握在手里让李季抬不起胳膊,权衡利弊取其轻,他在片刻间收拾好慌乱的心神,抬起眼皮说,“你能给我什么。”

      “取保候审。”

      李季侧身避开他擦拭的手,勾起一侧唇角,还真是把他当小孩了,清隽的脸上讥讽呼之欲出,“他得了癌,取保候审是正常手续。”

      柔软的头发张牙舞爪的搭在头上,易然擦得差不多了,任由他避开,随手放下手中的毛巾,漫不经心的把威胁说的理直气壮,“他应该等不到你提供完取保候审需要的资料了。”

      易然说的太笃定,笃定到让李季怀疑事情的真假,或许更多的是他心底的不愿意相信,李季不信,他不相信李连奎会突然毫无征兆的生病。

      他同所有普通人一样,他不相信那种只出现在新闻里的病会落在周围最亲近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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