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李季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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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拎回来的外卖是剧组的晚饭，放饭那会儿他忙的紧，等忙完了察觉到饿时饭早就凉了，索性拎回来当个夜宵。
易然隔着袋子一摸早就凉透了，都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饭，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吃，非要打电话让人送餐。
李季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身体和思绪都累到极致，懒得在这个点儿瞎折腾，白日里的疏离和理智这会儿都下了班，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拦着易然不让他打电话，顺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嘴嘟囔着道：“大半夜的上哪找人送餐，凑合吃行了，瞎折腾什么。”
他把筷子放在一起一折成两段，把其中的一半递给易然，接着打开外卖盒子，扒出小半份米饭在包装盒盖上，把剩下往易然那边推了推，“先随便吃点吧，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易然审视着盒饭里的菜，坦白的讲，这几个菜和色香味一个都沾不上边，他拿着筷子敲了敲盒饭的边缘，“你天天就吃这些？”
李季一眼瞧出他眼底的嫌弃，扒了口饭指着辣椒炒肉说：“你别看卖相不好，吃起来还不错，你尝尝，嗯，你要不喜欢就先垫几口，再过几个小时就有早饭了。”
易然看着李季点名推荐的辣椒炒肉心中五味杂陈，许是放的时间太久了，青椒软踏踏的倒在一起，边缘泛着乌黑，活像是昨天的剩菜，其实真按照时间来判断，说是剩菜也不为过。
说是辣椒炒肉，小小的方盒里反过来倒过去怎么看都没有几块肉。剩下的几个菜卖相倒还勉强过得去，可他怎么看心里都堵着一口无从说起的闷气。
李季从小在靡衣玉食里长大，虽没到穷奢极侈的程度，可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他这人又没什么大志向，也就对美食和美色上点儿心。
世事变迁，如今这两样他都不爱了，美色当前头都不抬的闷头吃饭，食物好吃与否就更不重要了，在他眼里都只是果腹之物。
这些原本也没错，只是易然突然心中感慨，有些许莫名其妙和无从追溯的难过，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人格魅力和外貌优势俱不在了，让李季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归心似箭，十几个小时奔波不眠，思绪的转动早就失去了灵敏，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我老了吗。”已经问题已经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当即懊恼不已，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能问出这种没营养的话说出口，饶是他心头后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把宠辱不惊端个四平八稳。
他问的过于随意，像是再说今天这道辣椒炒肉不好吃一样随意，李季一时没听清，坐在床沿上含糊不清道：“什么？”
说罢反应过来，满脸惊诧，沉默片刻语气透着不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现在事业有成身体矫健，难道不是最好的年龄嘛。”
易然置之度外的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十分赞同，坦率的说，他被李季的语气中的诧异取悦到这么一丢丢。
还没等他面无表情的开心维持多久，李季咬着筷子抬头盯着他审视片刻，“虽说你现在皮肤确实是没以前好了，眼角的皱纹也明显了，但是你这张脸还是扛得住的，没事可以敷敷面膜什么的。”
他这阵子泡在剧组，见惯了白白嫩嫩的小鲜肉对脸的看重，那架势，一天不敷面膜似乎都是不敬业的表现，对比起来看易然活的就太不讲究了。
看着他眼角明显的鱼尾纹李季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摇摇头心里忍不住嘀咕，再好的脸也经不起他这般霍霍，真是暴殄天物。
易然：“......”
那他到底是老还是不老？皱纹有影响他的魅力吗？他，要不试试面膜？
心情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易然很难说服自己不要把李季的点评放在心上，饶是他心智坚毅不受外物影响，可总归有几个人是例外，好好的一顿饭最后还是味如嚼蜡的吃完。
李季把餐盒收起来丢袋子里系好，扔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回来时易然正在洗澡，房间不隔音，卫生间的水流声在房间里清晰可见。
他打着哈欠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抬起胳膊用手背随意拭去眼角的湿意，昏沉的倦意带着困意朝他直勾勾压了下来，他瘫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就这洗手间淋淋的水声进入沉睡。
易然嫌酒店的浴袍不干净，随便套了件体恤，顶着浴巾出来时李季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平稳的蜷缩在被子里，被沿遮住小半张脸。
李季累了一天，梦魇也累的爬不动叫嚣，这会儿睡得还算平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缠着他，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离得近了，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易然悄声沿着床沿坐下，细细打量着他，若室内此刻有第三个人，定能发现他眼底的柔情与怜惜。
那是只属于夜晚的静谧，霞光穿过云层丝丝缕缕散落在人间，苍茫的天空逐渐翻出白露，易然清楚地知道，他梦寐以求的温存在李季睡醒后就会消散，他上次走前答应过李季，等他回来就带他去见李连奎。
父子情深血脉相连，那些抓不住摸不着的血缘和多年的朝夕相处，不是靠他阻止能斩断的，平心而论，走之前答应李季时心头还是带着几分不甘心，在他看来，李连奎不管收到什么惩罚那都是他该承受的。
这次回来后心态上似乎有了些变化，李连奎总归是要死的，若是用李连奎的半年，甚至一年去换他和李季的未来似乎也是值得的。
这样想，哽在心头的不甘奇迹般的消散了，选择也没这么难抉择了。
他自诩不是个坦荡磊落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早就是窸窣平常的事，他利用算计起李季来毫无愧疚之心，却从心底不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被李季知道，李季就该没心没肺肆意洒脱毫无顾忌的张扬的活着。
长途跋涉带来身体上的疲倦，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才是让易然神经紧绷的根源，明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不敢放松片刻。这次出现任何差池都可能直接葬送他和李季的未来。
可选择总归是要做的。
他轻手轻脚的把靠窗的单人床往中间挪了挪，饶是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是在漆黑的房间里被放大，李季舒展的眉头轻轻蹙起，不安的翻了个身。
易然得逞了不在瞎折腾，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伸出胳膊，隔着床沿虚搭在李季身上，侧头看到李季就让他安心不少，他这下算懂了左承泽这么多年的患失患得。
沉睡时很难察觉时间的流逝，感觉刚躺下没多久，闹钟的声响就吵醒了易然，惊醒了李季。
易然在睁眼的一瞬间神魂归位，他看着李季猛的从床上坐起，怔楞了半晌才如灵魂归窍般缓过神。
窗帘遮住室外的光线，他揉了把眉心踩着昏暗径直朝着洗手间走去，一捧凉水让他清醒不少，思绪也跟着转动起来，边刷牙边盘算着今天的安排，俞培林今早还有戏份，他得去片场看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他晃了下昏沉的脑袋，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实在是不够用，嘴边的哈欠打了一半，突然看着坐在床边的易然吓了一跳，大喊一声道：“你怎么在这！？”
易然挑起一侧眉头正准备说话，李季如大梦初醒般闭上了嘴，昨天，哦不，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的事一股脑的涌入，他脸色不禁有些一言难尽。
易然看他想起来了就不准备在解释，脚踩一次性拖鞋站起身，随口道，“起这么早，去片场？”
一大早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李季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剧烈跳动的胸口一下下似乎要顺着口腔跳出来，他靠在墙边等着胸前的悸动平息。
易然从他身边侧身走向洗手间，片刻后带着几分低沉的声音从洗手间响起，“还有牙刷吗。”
李季缓了口气从箱子的角落里巴拉出一整套洗漱用品递给他，“备用的，你先用着吧。”
水声在洗手间响起，为略显慌张的早晨平添几分烟火气，易然洗漱完毕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片刻，大概是感觉看的不够清楚，又凑近了些，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抹笑。
他抚摸着眼角的褶皱，心中感喟真是老了，一层层的褶皱怎么都捋不平，神清气爽的清晨原本带着的舒适惬意被这捋不平的褶皱打消了一半。
他从洗手间出来时李季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去哪，片场吗？”
李季点点头，“嗯，今天俞培林有几场戏，要提前过去做准备。”
易然刚才就换好了衣服，这会儿把腕表扣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李季嘴边的拒绝在舌尖滚动片刻，迟迟没想好怎么开口，不过迟疑半晌的脸上早就说明了一切，易然轻飘飘道：“不方便？”
平心而论，李季确实不想易然和他一块去片场，看看他身上穿的什么，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哪像是去看看，活像是去指导导演工作的。
再加上他上个月突然宣布从易氏辞职，引起一片喧哗，被大小媒体争相报道了好几天，更是在热搜上挂了这么久，那张脸早就人尽皆知了，前几天他还听剧组的人半真半假揣测着易然辞职的真相。
他现在在剧组过的还算安逸，工作闲暇之余没事儿听那些工作人员聊聊八卦，听听就算了，他可不想因为易然成为众人议论的八卦对象，不过这话他没法说，犹豫半天委婉道：“剧组签了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啥意思说的够透彻了，闲杂人等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自觉撤退，易然这种人精哪会不懂他的潜台词。
他点点头，顺手把被子折起来，“那你先去吧，别忘了吃早饭。”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