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集》金禾子

6、一个人的悲喜 军训过后，

　　军训过后，10月底就迎来了期中考试。高中第一次大规模考试，各科试卷发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幸的是，顾语乔是后者。虽然英语成绩名列前茅，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表扬，但是数学、物理这些科目的成绩惨不忍睹，总分排名在班里并不高。
　　更令人沮丧的是，班主任在分析了期中考试成绩之后公布了一个消息。历年S中的文理分科都是在高一学年结束后，但今年经过学校领导和老师商议之后，决定第一学期结束之后就进行文理分班。1班是第一个理科重点班。
　　顾语乔的心情更是跌入谷底，虽然她早知道自己适合学也很喜欢文科，但那意味着这一学期之后她将离开1班，不能和钟子逸同班。
　　她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了。
　　班主任提前将分科志愿表发给大家，让大家回家先和父母商量，并结合自己的真实情况选择学文或学理。
　　这周回家，顾语乔和父母说了文理分科的事。
　　“你理科太差，还是学文好”，爸爸直接说道。
　　顾语乔的父母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在学习上对她要求很严格，常常对她实施“打击教育”。虽然知道自己理科不好，在选择文科这件事上也没有任何纠结，但爸爸这么说，也多少打击到她的内心。
　　顾语乔轻轻“嗯”了一声就默默回自己房间了。在分科志愿表上，她郑重写下了“文科”二字。
　　做这个决定很理智，她还没有糊涂到为了和钟子逸同班不顾一切盲目选理科。况且钟子逸的理科成绩不错，留在1班的可能性很大，就算她选理科，以她的成绩也不可能留在1班。她深知钟子逸就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美好却不属于她。
　　但为什么这么板上钉钉的事，她还是感到很难过？心里仿佛有个地方空荡荡的。甚至懊恼为什么老天爷不给自己一点学习理科的天赋，让自己有机会去搏一搏。
　　年少的时候总是把分别看得太重，尤其是只有自己在意的分别，因为只有自己知道，一旦分别，就不会再有机会靠近。
　　夜已深，顾语乔五味杂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回到学校，要交文理分科志愿表前的休息间隙，同学们都在相互问自己熟悉的同学选文还是选理，大家都很关心并慎重对待人生的这一重要选题。
　　“语乔，你选文科对吧？”夏晓璇问顾语乔。
　　“对啊，你呢？”明眼人都知道自己不适合学理科。
　　“我也选文科，学理科对我来说也不轻松。”
　　对于夏晓璇的决定，顾语乔还是感到有点吃惊，她本以为晓璇会学理，还惋惜两人不再同班了。这下好了，凭两人的文科成绩，她们又有望在同一个班里一起学习了。
　　“我们一起努力考进文科重点班啊”，两个女生笑着约定，顾语乔的悲伤情绪缓解了许多。
　　“钟子逸，你学文还是学理啊？”顾语乔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坐在钟子逸前桌的物理科代表肖意菲转身问钟子逸。
　　“那还用说，我肯定学理”，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充满自信。“物理科代表也肯定学理吧，给你一个继续和我当同班同学的机会。”钟子逸不着调地和肖意菲开着玩笑，痞气十足。
　　闻言，肖意菲作势要打钟子逸，边打边说，“说得好像我很稀罕和你同班一样”，笑靥如花。
　　作为旁观者，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的样子，顾语乔心里瞬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感冒喝了一种很苦的咳嗽水，很久之后苦味还停留在味蕾上。不过比味蕾上更苦的，是心里的苦涩。
　　原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几天顾语乔还因为分科的事所郁闷，然而，此时她的心之所念正和别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但是她没有任何理由怨怼他人，因为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悲喜，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不是你喜欢别人，人家就一定得喜欢你。有所回应的喜欢是人间难得，而没有回应甚至不为人知的喜欢才是世间常态。
　　而且像肖意菲那样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呢？白皙的皮肤，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殷桃小嘴，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明亮了。绑着高马尾，青春靓丽，活泼开朗，成绩也好。
　　再反观自己，一头呆板的学生头短发，厚重的刘海，因为近视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双眼无神，皮肤也实在算不上白。除了身高在南方的女生中算高点，外貌实在普通，在人群中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理科成绩又不好，又不善言辞，无趣的很，在1班实属泛泛之辈。
　　“只有像肖意菲这般明媚的女孩子才能站在同样张扬自信的钟子逸身边吧。”顾语乔心里这么想。她本来就不够自信，对钟子逸的喜欢更让她低到尘埃处，自卑又敏感。
　　班主任收齐了文理分科志愿表后，鼓励大家不论学文学理，只要努力学习，未来都会一片光明，并强调一定要根据自己的学习水平，结合自己的长处分科。
　　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之后，顾语乔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学习历史、政治等文科科目了。
　　她全身心投入于学习之中，就连回到宿舍也抓紧时间学习，言情小说也不看了。李晴还调侃她，说她肯定是未来的文科学霸。
　　只有顾语乔心里清楚，最近她这么拼的原因，除了她和夏晓璇的文科重点班约定之外，还有沉浸于学习至少让她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想钟子逸。把学习当成使命就不会为暗恋所难过。
　　为了方便班里同学联系和通知班级事宜，班长杜馨月建立了一个班级群，号召大家进群。群名特别霸气，就叫“霸气1班”。
　　夏晓璇进群后把顾语乔拉进了班群，大家初入群里也很活跃，消息不断。杜馨月发群通知让大家改备注。
　　进群后顾语乔下意识地去找钟子逸的QQ，他的QQ名很简单，是大写的Z字母，头像是黑白风格的人影，个性签名是一长串省略号，看上去神秘莫测。
　　顾语乔很想点进他的QQ空间，但怕被发现，只好作罢，也不好意思主动加他的QQ。
　　有一天，顾语乔在家登录QQ时，看到手机上的小企鹅在跳动，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竟然是钟子逸的好友申请。那一刻，顾语乔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又像坐过山车直冲云霄，狂喜，心跳加速。难以置信，她又看了一眼，反复确认，不敢马上点击“同意”。平静下来，顾语乔点了“同意”，两人成为QQ好友。
　　被动如顾语乔，主动打招呼这种事实在做不来，钟子逸那边也没有再发出任何消息，直到几分钟后对方的头像暗了，他下线了。顾语乔的喜悦之情也随之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一点一点淡去。
　　想了一下，顾语乔在QQ上向夏晓璇发出消息，“晓璇，在吗？”
　　“在，怎么啦？”顾语乔很快收到显示来消息的滴滴声。
　　“你加我们班的同学QQ了吗？”
　　“大部分同学都加了，怎么想到问这个？”
　　“没事，我正好在上QQ，随便问问。”顾语乔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哪怕是好朋友，所以她只能拐弯抹角地问。
　　顾语乔再次收到夏晓璇的消息，“刚才钟子逸还加我了呢，我们班同学都在互相加好友。”
　　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顾语乔草草结束了和夏晓璇的聊天。
　　“你到底在奢望什么呢？同学之间加QQ好友是多么正常的事”，顾语乔心里对自己说。
　　在顾语乔心中，钟子逸是不一样的存在，但在钟子逸眼里，顾语乔不过是班里一个普通的同学，与他人无异。暗恋，本来就是不对等的，这架天平总会倾向于被喜欢的一方。
　　不管怎样，钟子逸成为了顾语乔的QQ好友，虽然她也不会主动找人家聊天，但这样至少能离他近一点。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顾语乔登QQ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先看钟子逸的头像有没有亮。看到他在线时，她的心情就会愉悦几分，内心难免有点小期待，期待对方向自己发出消息，虽然总是期待落空。他不在线时，她也是很快就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