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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梦里幻 这只发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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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尽了?”邪月不可思议瞪着眼睛,“不可能!为什么?!你说谎!她凭什么自尽?!”
“我为何要骗你?”风戚染叹了一声,“我打了大小上百仗,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仇家遍地,多一个澹台若,我有什么不敢认的,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邪月似是想不出理由来反驳,却无法消除疑虑,又问:“她为何要自尽?”
“我不在的那段时日,她收到了你们父王的密信,之后陆续有信件往来,具体内容我并不知晓,大概脱不开让她做内应之类。
留给我的那封信,说她不愿牵连我,亦不能放下作为山琼公主的责任,唯此法才可两全。”风戚染道。
人住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怎会不知澹台若与山琼王的密信往来,只是她理解澹台若所为,她会防备,但不会劝阻。
一来她无任何立场,要求澹台若违背自己的父亲与家国,二来她亦不愿意对一个自己视为妹妹的人,用威逼利诱的手段。
只要不牵连颜珏,其他的她多提防些便是了,况且能在她的提防下顺利传递消息,亦算得他们的本事。
可她却未料到,一面是珍爱之人,一面是家国大义,最后竟将那温柔明亮的姑娘逼入绝境。
至于山琼王到底要做甚,又是什么逼得澹台若于两难之下选择了自戕,风戚染始终不知道。
当年她刚带着澹台若的尸身回到崇华苑,不到半个时辰瑞京驻军便围了宅子,传陛下口谕:山琼公主意图不轨,两国邦交就此作罢,奉安公主亦有同谋之嫌,即日起禁足崇华苑。
待那漫长的禁足结束时,山琼已国破,她派人到处寻找若的弟弟,却一无所获。
“那我姐姐葬在何处?”邪月红着眼眶,神色悲戚,却似乎少了些敌意。
“就在那片湖下,我命人打了一副水晶棺,将她沉在湖下,湖改名作若湖,建公主府时划入了公主府的范围。”风戚染见他眼中泛着泪光,想来还是有几分信了她的话的,便接着道:“事实如何,总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查证,你可以去查,我所说是否属实。
不过要当心阮君寒与殷连伯,他们二人并非善类,一旦发觉你有所怀疑,定会动杀机。”
“若你所言有半点不实,我定会再回来取你性命!”邪月说罢自后窗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大帐中没有了说话声,天琴与玉棋在帐外忽而听到“咚”的一声,等了一会再无动静,赶忙冲进帐内,只见风戚染倒在地上,左肩被匕首贯穿,血已染透了半边衣衫。
“公主!”两人惊呼,“来人!快去请三公子四公子!快!”
苏明颜与霍君离一个拔匕首包扎伤口,一个用内力护住心脉,直到包扎妥帖二人才松了口气。
“如何?”霍君离拧着眉瞧着苏明颜搭在风戚染手腕上良久的手,不过此刻是当真担心,并非打翻了醋坛子。
苏明颜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舒了口气道:“流的血太多,身体虚弱,需好好养着。”
“无大碍便好。”霍君离松了口气,“你先配药罢,有事我叫你。”
苏明颜点头舞墨便推他出去,待出了大帐,苏明颜又回望一眼,他方才之所以失神,是想到公主此次又是重伤流血不支,若是一直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莫说三五年,便是连两年都撑不下。
想到此处他心口有些闷,道:“师父所著的那本书可带了?”
“带了,回帐中婢子便去取。”舞墨答道。
师父临终前交给他一本书,说来不及取名字了,里头的内容或可帮到他,苏明颜曾粗略看过,还未来得及仔细研读,书中或有法子,可保公主的命更长些。
恍恍惚惚间,风戚染又站在若湖边,远远的有一个白色身影,周围被浓浓的白雾裹着,瞧不清样貌,她却能感觉到她在笑,笑得很甜,似乎唤了一声“姐姐”,声音缥缈虚幻,听不真切。
她想上前些,却始终无法靠近,忽而白雾吞噬了一切,将那小小的白影尽数吞没。
“若!”她想叫,想喊住她,可却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
风戚染在浓雾中摸索着,碰到了什么,她警惕地收回手,面前有一张脸渐渐清晰起来,眉如远山面似玉,眼中似笑非笑,薄唇微抿。
她伸出手去,微微颤抖的指尖想再碰一碰这张脸,“青洛。”她很想再唤他一声,告诉他只要他悔过,她便原谅他了,可是无论她多么努力,却依旧一个字都吐不出。
指尖离那张玉颜不过一寸,他忽而动了,青洛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他将玉冠递出来,风戚染伸手去接,他却手腕一翻,玉冠跌在地上,碎了。
青洛的身影淡进了雾中,玉冠的碎片尚留在地上,她蹲下l身瞧着这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捧在手中。
这只玉冠是她特意为青洛打造的,父王寿诞的宴席,她执意带他同去,为他打造了第一只出席宴会所用的发冠。
这只玉冠镂空雕着仙鹤白莲,以金线装饰,簪头是起舞的飞鹤,簪尾暗花雕着祥云,怕太重还特意命人做的极薄。
这只发冠她是用了心思的,赴宴的那天亲手给他带上,告诉他:“我的人,自然要处处高人一等的。”
她记得说这话的时候青洛愣了愣,而后笑了,笑的很好看。
她还记得那日l她牵着青洛的手,在大殿上字字掷地有声:“陛下下旨家国同庆,各位大人皆携家眷,陛下亦有几位娘娘相陪,我风戚染不过是带心爱之人赴宴,有何不妥?!”
她以不容置喙的强势,压住了满殿嘈杂。
如今,只剩下了这些碎玉残片。
她看着手中碎片,周围的浓雾渐渐散去,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努力的睁开眼想摆脱这无尽的黑,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醒了?”霍君离瞧见她眼眸微微睁开道。
风戚染点头,沉了沉思绪撑起身子,肩头猛然传来一阵疼痛,她方才想起受伤之事。
“莫动,当心伤口。”霍君离扶着她靠在软垫上。
“公主醒了?”段漠云跑过来,苏明颜亦转过轮椅来到她床前。
“我睡了多久?”声音沙哑微弱,霍君离忙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公主都睡了三日了。”段漠云趴在床边,“我都急死了。”
“吓着了?”风戚染费力的勾出一个笑,“这三日可有何事?”
“今早琪云来了,奉命带人来接驾。”霍君离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莫说话了,多歇着,有事有我们。
我已与琪云说了,待公主好了再启程。
程毅那边我亦知会过,让琪云他们暂留在驻军中,活动范围有所限制罢了。”
“嗯。”风戚染点头合上了眼眸,霍君离办事倒还是牢靠的。
苏明颜上前搭了搭脉,道:“我去吩咐做些温补的膳食。”
出了大帐,舞墨迎上来:“公子回去歇一会吧,您这几日一直研究医书都未曾休息。”
“不碍事。”苏明颜的心始终放不下来,公主虽醒了,身体却依然虚弱,需好生调养,但她定然是不愿一直躺着的,而她的身体又禁不住太强的补药,十分难办。
云胥七王府。
“染儿受伤,行程要耽搁一阵子。”君书钰将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燃了,望着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白色背影,“她受伤了你也不关心?”
“受伤本就是常事。”白影并未回头。
君书钰将尚未燃尽的纸片扔在桌旁的铜盆里,“你也太狠心了些,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染儿跟了你,着实可怜。”
“怜香惜玉我向来是会的,但你你语气如常,便是她已无事了,若她尚未脱险,你又如何会安坐。”白影轻笑道。
君书钰轻笑:“你倒是了解我。”
“从里到外,你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白影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君书钰亦笑着站起身,心道:染儿啊染儿,这回便让你瞧瞧你这道貌岸然的师父的真面目。